第141章 求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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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求卦
瞿蕓汐點頭稱是，她低頭看著杯中浮沈的茶葉。
“三姐這幾日像變了個人，不哭不鬧也不說話，只是呆呆的，我去看她，她只說了一句‘我錯了’。”
“可她錯什麽了？錯在當初瞎了眼，錯在太過要強，不肯早早看清那畜生的真面目？她和離之後又該怎麽辦？回到瞿家，看著母親為她傷心，聽著外頭的閑言碎語嗎？她才二十五歲……”
雅間裏一時靜默，只有茶水微沸的聲響，窗外傳來街市隱約的喧囂，襯得室內越發寂寥。
半晌，瞿蕓汐才擡起頭，看著徐岫清，眼中帶著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岫清，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幾年後，這件事於周文柏而言，不過是風流韻事，但放在我三姐身上就是洗不掉的汙點，她分明才是受害者！她以後的路可怎麽走？”
【擔憂+40】
【難過+38】
徐岫清握住她冰涼的手，感受到微微的顫抖。
這世道就是如此，在感情上，男女犯錯，男子很容易就會被翻篇，而女子卻會被人詬病很久，甚至一輩子都會被指指點點。
說到底，本質上是因為世道的偏見，若女子們都可以比肩男子，甚至比男子還要強，誰還敢在背地裏嚼舌根！
徐岫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路再難，總得往前走，你先顧好自己和伯母，你三姐那裏，等她緩過這口氣，未必就沒有別的路。”
就看她有沒有那份心氣和本事，去闖另一條出來。
瞿蕓汐也知道，這種事情旁人是幫不了的，但她對上徐岫清那雙平靜的眼，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安定。
“明日我想去一趟無量觀，為我娘求一道平安符。”
“那我陪你去吧。”
“說起來，我到京都這麽久，都在忙活鋪子和酒樓的事，還從來沒去什麽地方逛過，就當是陪你散散心吧。”
瞿蕓汐眼底泛起一絲感動，一把抱住了徐岫清。
“謝謝你！”
次日天氣陰陰的，瞿蕓汐去安仁坊接了徐岫清，兩人坐了馬車，出城往西山方向去。
無量觀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墻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香火繚繞，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往來。觀內古木參天，空氣裏彌漫著線香和松針的清苦氣息，倒是讓人心神一靜。
兩人先在正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錢。
瞿蕓汐望著三清祖師寶相莊嚴的面容，怔怔出了會兒神，才低聲道：“聽聞觀主清虛子道長精於蔔筮，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得見。”
徐岫清見她仍有些心不在焉，便陪著她往後殿走，碰碰運氣。
後殿比前殿清凈許多，只聞磬音裊裊。
此時，一位穿著半舊青色道袍，須發花白的老道長坐在偏殿的蒲團上，面前擺著簽筒和卦盤，正閉目養神。
聽聞來意，他睜開眼，目光在瞿蕓汐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徐岫清，無悲無喜，只微微頷首：“清虛師弟今日有貴客，不便見人，二位女施主若不嫌棄，貧道或可一試。”
瞿蕓汐忙道：“有勞道長了。”
她依著道長的指示，凈手，拈香，心中默默禱祝，然後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起那沈重的棗木簽筒，閉上眼睛，輕輕搖晃。
簽條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宇中格外清晰，片刻後，“啪”一聲，一支竹簽跳了出來，落在地上。
玄塵道長拾起竹簽，看了看上面的簽文，又讓瞿蕓汐擲了三次銅錢，排開卦象。
他盯著那幾枚散落的銅錢和竹簽，枯瘦的手指在卦盤上虛虛點了點，沈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
“女施主此卦，屬‘風山漸’之象，卦辭雲：女歸吉，利貞。”
此話一出，徐岫清和瞿蕓汐對視一眼，皆不太懂。
蒼老平和的嗓音再次響起。
“我觀女施主面相，早年或有小舛，但根基穩固，心性堅韌。此卦主姻緣和合，家宅漸安。日後夫婿，當為品性端方的富貴之人，且你二人相敬如賓，同心協力，待到中晚年運勢平穩上升，兒孫緣厚，可得繞膝之歡，安享晚晴。”
瞿蕓汐聽著，這道長說她的感情倒是很準，但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欣喜的神色，只是微微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些無形的重擔。
經歷了三姐那場慘烈婚變後，她內心最渴望的是一份平穩踏實的未來。
她鄭重地向玄塵道長道了謝。
道長受了禮，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徐岫清：“這位女施主，可要一試？”
徐岫清本無意求卦，但見道長目光清明，並無試探之意，略一沈吟，便也依樣上前，凈手拈香。
她心中並無特定所求，只抱著隨緣之心，捧起簽筒。
同樣是嘩啦啦的輕響，然而，那竹簽在筒中碰撞的聲音，似乎比方才更為清脆，也更為……空茫些？
她搖了幾下，竟無一支簽條跳出。
難道是自己搖的力道不夠大？
徐岫清微微蹙眉，加了點力道，簽筒被她搖得嘩啦作響，可裏頭的竹簽只亂竄碰撞，偏偏就是沒有一支落下！
一時間，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這詭異的搖簽聲。
玄塵道長一直在旁平靜看著，倏然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擡了擡手，“女施主，且停罷。”
徐岫清應聲，停下動作。
“請擲錢吧。”道長示意。
徐岫清依言拿起那三枚磨得光滑的銅錢，合在掌心，輕輕一擲，銅錢叮當落在青磚地上，滴溜溜轉動，好一會兒才停住。
玄塵道長俯身看去，只見三枚銅錢，有兩枚是尋常的正面朝上，還有一枚卻是極為罕見地，直立著卡在了磚縫之間，不偏不倚，既非正面，也非背面。
老道長盯著那枚奇特的銅錢，又擡眼仔細看了看徐岫清的面容，手指快速在袖中掐算了幾下，眉頭卻越皺越緊。
徐岫清註意到，道長臉上的平靜被一種深深的困惑與凝重取代，額間隱隱還有些許薄薄的汗珠。
心道：莫非是有什麽不妥？
玄塵道長沈默了很久，久到瞿蕓汐都有些不安地看向徐岫清。
【不解+50】
【狐疑+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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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本質上是因為世道的偏見，若女子們都可以比肩男子，甚至比男子還要強，誰還敢在背地裏嚼舌根！
徐岫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路再難，總得往前走，你先顧好自己和伯母，你三姐那裏，等她緩過這口氣，未必就沒有別的路。”
就看她有沒有那份心氣和本事，去闖另一條出來。
瞿蕓汐也知道，這種事情旁人是幫不了的，但她對上徐岫清那雙平靜的眼，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安定。
“明日我想去一趟無量觀，為我娘求一道平安符。”
“那我陪你去吧。”
“說起來，我到京都這麽久，都在忙活鋪子和酒樓的事，還從來沒去什麽地方逛過，就當是陪你散散心吧。”
瞿蕓汐眼底泛起一絲感動，一把抱住了徐岫清。
“謝謝你！”
次日天氣陰陰的，瞿蕓汐去安仁坊接了徐岫清，兩人坐了馬車，出城往西山方向去。
無量觀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墻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香火繚繞，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往來。觀內古木參天，空氣裏彌漫著線香和松針的清苦氣息，倒是讓人心神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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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岫清見她仍有些心不在焉，便陪著她往後殿走，碰碰運氣。
後殿比前殿清凈許多，只聞磬音裊裊。
此時，一位穿著半舊青色道袍，須發花白的老道長坐在偏殿的蒲團上，面前擺著簽筒和卦盤，正閉目養神。
聽聞來意，他睜開眼，目光在瞿蕓汐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徐岫清，無悲無喜，只微微頷首：“清虛師弟今日有貴客，不便見人，二位女施主若不嫌棄，貧道或可一試。”
瞿蕓汐忙道：“有勞道長了。”
她依著道長的指示，凈手，拈香，心中默默禱祝，然後跪在蒲團上，雙手捧起那沈重的棗木簽筒，閉上眼睛，輕輕搖晃。
簽條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宇中格外清晰，片刻後，“啪”一聲，一支竹簽跳了出來，落在地上。
玄塵道長拾起竹簽，看了看上面的簽文，又讓瞿蕓汐擲了三次銅錢，排開卦象。
他盯著那幾枚散落的銅錢和竹簽，枯瘦的手指在卦盤上虛虛點了點，沈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
“女施主此卦，屬‘風山漸’之象，卦辭雲：女歸吉，利貞。”
此話一出，徐岫清和瞿蕓汐對視一眼，皆不太懂。
蒼老平和的嗓音再次響起。
“我觀女施主面相，早年或有小舛，但根基穩固，心性堅韌。此卦主姻緣和合，家宅漸安。日後夫婿，當為品性端方的富貴之人，且你二人相敬如賓，同心協力，待到中晚年運勢平穩上升，兒孫緣厚，可得繞膝之歡，安享晚晴。”
瞿蕓汐聽著，這道長說她的感情倒是很準，但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欣喜的神色，只是微微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些無形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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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鄭重地向玄塵道長道了謝。
道長受了禮，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徐岫清：“這位女施主，可要一試？”
徐岫清本無意求卦，但見道長目光清明，並無試探之意，略一沈吟，便也依樣上前，凈手拈香。
她心中並無特定所求，只抱著隨緣之心，捧起簽筒。
同樣是嘩啦啦的輕響，然而，那竹簽在筒中碰撞的聲音，似乎比方才更為清脆，也更為……空茫些？
她搖了幾下，竟無一支簽條跳出。
難道是自己搖的力道不夠大？
徐岫清微微蹙眉，加了點力道，簽筒被她搖得嘩啦作響，可裏頭的竹簽只亂竄碰撞，偏偏就是沒有一支落下！
一時間，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這詭異的搖簽聲。
玄塵道長一直在旁平靜看著，倏然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擡了擡手，“女施主，且停罷。”
徐岫清應聲，停下動作。
“請擲錢吧。”道長示意。
徐岫清依言拿起那三枚磨得光滑的銅錢，合在掌心，輕輕一擲，銅錢叮當落在青磚地上，滴溜溜轉動，好一會兒才停住。
玄塵道長俯身看去，只見三枚銅錢，有兩枚是尋常的正面朝上，還有一枚卻是極為罕見地，直立著卡在了磚縫之間，不偏不倚，既非正面，也非背面。
老道長盯著那枚奇特的銅錢，又擡眼仔細看了看徐岫清的面容，手指快速在袖中掐算了幾下，眉頭卻越皺越緊。
徐岫清註意到，道長臉上的平靜被一種深深的困惑與凝重取代，額間隱隱還有些許薄薄的汗珠。
心道：莫非是有什麽不妥？
玄塵道長沈默了很久，久到瞿蕓汐都有些不安地看向徐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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