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豺狼與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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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豺狼與毒蛇
提及此事，溫敘言眸底掠過一絲冷芒。
“春風堂搜羅這些女子時，往往將其家人或重要親眷也控制在手，且女子自身也會長期服用一種特制的慢性藥物，若不定期服用解藥，則會痛苦不堪。”
如此雙管齊下，誰敢輕易背叛？
趙承煜放在桌上的手攥得指節泛白，良久，才緩緩松開。
“本宮知道了，你且去吧，一切小心！”
溫敘言起身，行禮告退。
待他走後，趙承煜獨自坐在屋裏，望著那幅《江山雪霽圖》。
畫中雪嶺巍峨，江山寂寥。
他伸出手，緩緩拂過畫軸，眼神幽邃難測，沒想到這潭水比他想的還要深，還要臟！
——
這日，三樓最寬敞雅致的“攬星閣”與“竹韻軒”早早被人包下，原本來人要求整個三樓清場，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徐岫清猜測來者身份非同一般，但她開門做生意，就算是尋常客人也不願往外推，協商後，對方妥協，只讓她務必妥善安排。
暮色沈沈，一位穿著暗紫色雲紋錦袍，外罩玄狐大氅，腰間懸著一枚白玉蟠龍佩的男子正往攬星閣內而去。
他身後只跟著兩個低眉順眼，氣息卻異常沈穩的隨從。
剛踏入包廂，便見桌上千味閣獨有的暖鍋已經開始咕嘟冒泡，還有一些菜式和從未見過的果子。
他屁股剛挨到椅子，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來人直接推門而入，穿著寶藍色八團如意緞袍，披著件白狐裘，面容略顯陰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細看之下，兩者之間還有三四分相似。
“二哥好雅興，也來這千味閣嘗鮮？”趙景耀笑著拱手，目光在室內掃視了一遍。
趙修宴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三弟不也來了？聽說這兒的特色暖鍋和點心茶水是一絕，便來嘗嘗鮮。”
他擡手示意對方坐。
“原來是金樽閣的飯菜吃膩了呀，不過這暖鍋吃的就是氣氛，人越多越熱鬧才越好吃，二哥說是不是？”
兄弟二人分主次落座，表面端的是兄友弟恭，言笑晏晏。
閑聊幾句，二人便開始動筷，雖說嘗到了這暖鍋別具一格的滋味，和其他菜式的味道，但彼此皆因著對方的關系，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酒過三巡，趙修宴晃著手中的琉璃杯。
裏面絳紅色的酒液在微微蕩漾，隱隱散發出清淡的果香。
這酒有點意思。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便隨口問了句：“前幾日路過西城的春風堂，聽說新排了一出霓裳驚鴻舞，熱鬧得很，三弟素來風雅，可去看過了？”
趙景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唇邊隨即漾起一抹笑意。
這是在對他旁敲側擊？試探他與春風堂背後的關系？
“二哥說笑了，我近日忙著父皇交代的差事，哪有什麽閑暇去看歌舞呀！倒是二哥，常日與那些清流文士雅聚，想必對春風堂的新曲更為了解吧？”
趙修宴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幾分揶揄與嘲諷。
他母家乃是將門之後，論武藝，他自然是眾皇子中最出類拔萃的，但論文采比起太子就稍遜一籌了，好在與趙景耀半斤八兩。
“什麽清流雅士，不過是些附庸風雅、誇誇其談之輩，說起來，還是春風堂背後的東家有本事，網羅天下佳人，調教出的美人兒，個個不同凡響！”
他擡眼，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景耀的臉，“三弟說是不是？”
趙景耀心中暗凜，面上笑容不變。
對方這是咬死了他就是春風堂背後的東家？
他從容地又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而後才道：“二哥這話，弟弟就聽不明白了，不過是一個樂坊罷了，供人消遣的所在，倒是二哥。”
他話鋒一轉，“聽說榮威侯府上近日喜事連連，我舅父那位庶出的三妹妹，似乎與二哥府上一位屬官倒是走得頗近，也不知何時能討杯喜酒喝？”
說話時，趙景耀暗戳戳地觀察著趙修宴的反應，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捕捉到更為有用的信息。
彼時，趙修宴眸底閃過一絲陰鷙，很快就被他用大笑掩飾了過去。
“哈哈哈，三弟消息倒是靈通！不過是底下人不懂規矩，鬧出了點笑話罷了，沒想到這等微末小事，也值得三弟掛心？”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卻藏著驚怒。
自己與楊家那庶女茍且之事極為隱秘，三弟又是如何得知？
難道是楊侯那個老狐貍透露的？還是說他自己查到的？
趙修宴面上從容，自顧自倒了杯酒喝。
心中忍不住腹誹：沒想到對方居然盯他盯這麽緊，還真是厭惡至極！要是有盯他梢的功夫，不如好好盯著太子！
感覺對方眼底似有得意，趙修宴心裏頭如萬蟻噬心！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
“說起來，春風堂最近似乎不太平，聽說，京兆府好像在查什麽女子走失的案子，似乎跟春風堂有點牽扯。春風堂那塊招牌可金貴得很！若是因為這些不上臺面的小事，汙了名聲，又或者牽扯出一些不該牽出的……”
未盡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霎那間，趙景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右手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敲擊。
“二哥說的是，不過，春風堂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想來會有些宵小之輩混跡其中，有些誤會也是常事，我想京兆尹是個明白人，必知道分寸，倒是二哥。”
他迎上趙修宴的目光，聲音也低了下來。
“近來吏部考核，二哥門下似乎有幾位不太安分，這風口浪尖上，二哥還是約束些好，免得引火燒身！”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看似平靜，底下卻已是暗潮洶湧，刀光劍影。
趙修宴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暫的凝滯，舉杯道：“三弟說得對，來，喝酒！”
“喝酒！”
趙景耀也舉起杯，笑容重新掛上臉龐，觥籌交錯間，仿佛方才的機鋒只是兄弟之間的玩笑。
徐岫清在樓梯轉角處靜靜站了片刻，聽著攬星閣內隱約傳來帶著虛偽笑意的勸酒聲，眸色沈靜無波，一個是野心勃勃的豺狼，一個是躲在暗處遮遮掩掩的毒蛇。
嘖！但願以後她與這二位別有什麽交集，否則被盯上，定連骨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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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堂搜羅這些女子時，往往將其家人或重要親眷也控制在手，且女子自身也會長期服用一種特制的慢性藥物，若不定期服用解藥，則會痛苦不堪。”
如此雙管齊下，誰敢輕易背叛？
趙承煜放在桌上的手攥得指節泛白，良久，才緩緩松開。
“本宮知道了，你且去吧，一切小心！”
溫敘言起身，行禮告退。
待他走後，趙承煜獨自坐在屋裏，望著那幅《江山雪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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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緩緩拂過畫軸，眼神幽邃難測，沒想到這潭水比他想的還要深，還要臟！
——
這日，三樓最寬敞雅致的“攬星閣”與“竹韻軒”早早被人包下，原本來人要求整個三樓清場，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徐岫清猜測來者身份非同一般，但她開門做生意，就算是尋常客人也不願往外推，協商後，對方妥協，只讓她務必妥善安排。
暮色沈沈，一位穿著暗紫色雲紋錦袍，外罩玄狐大氅，腰間懸著一枚白玉蟠龍佩的男子正往攬星閣內而去。
他身後只跟著兩個低眉順眼，氣息卻異常沈穩的隨從。
剛踏入包廂，便見桌上千味閣獨有的暖鍋已經開始咕嘟冒泡，還有一些菜式和從未見過的果子。
他屁股剛挨到椅子，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來人直接推門而入，穿著寶藍色八團如意緞袍，披著件白狐裘，面容略顯陰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細看之下，兩者之間還有三四分相似。
“二哥好雅興，也來這千味閣嘗鮮？”趙景耀笑著拱手，目光在室內掃視了一遍。
趙修宴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三弟不也來了？聽說這兒的特色暖鍋和點心茶水是一絕，便來嘗嘗鮮。”
他擡手示意對方坐。
“原來是金樽閣的飯菜吃膩了呀，不過這暖鍋吃的就是氣氛，人越多越熱鬧才越好吃，二哥說是不是？”
兄弟二人分主次落座，表面端的是兄友弟恭，言笑晏晏。
閑聊幾句，二人便開始動筷，雖說嘗到了這暖鍋別具一格的滋味，和其他菜式的味道，但彼此皆因著對方的關系，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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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有點意思。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便隨口問了句：“前幾日路過西城的春風堂，聽說新排了一出霓裳驚鴻舞，熱鬧得很，三弟素來風雅，可去看過了？”
趙景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唇邊隨即漾起一抹笑意。
這是在對他旁敲側擊？試探他與春風堂背後的關系？
“二哥說笑了，我近日忙著父皇交代的差事，哪有什麽閑暇去看歌舞呀！倒是二哥，常日與那些清流文士雅聚，想必對春風堂的新曲更為了解吧？”
趙修宴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幾分揶揄與嘲諷。
他母家乃是將門之後，論武藝，他自然是眾皇子中最出類拔萃的，但論文采比起太子就稍遜一籌了，好在與趙景耀半斤八兩。
“什麽清流雅士，不過是些附庸風雅、誇誇其談之輩，說起來，還是春風堂背後的東家有本事，網羅天下佳人，調教出的美人兒，個個不同凡響！”
他擡眼，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景耀的臉，“三弟說是不是？”
趙景耀心中暗凜，面上笑容不變。
對方這是咬死了他就是春風堂背後的東家？
他從容地又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而後才道：“二哥這話，弟弟就聽不明白了，不過是一個樂坊罷了，供人消遣的所在，倒是二哥。”
他話鋒一轉，“聽說榮威侯府上近日喜事連連，我舅父那位庶出的三妹妹，似乎與二哥府上一位屬官倒是走得頗近，也不知何時能討杯喜酒喝？”
說話時，趙景耀暗戳戳地觀察著趙修宴的反應，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捕捉到更為有用的信息。
彼時，趙修宴眸底閃過一絲陰鷙，很快就被他用大笑掩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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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霎那間，趙景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右手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敲擊。
“二哥說的是，不過，春風堂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想來會有些宵小之輩混跡其中，有些誤會也是常事，我想京兆尹是個明白人，必知道分寸，倒是二哥。”
他迎上趙修宴的目光，聲音也低了下來。
“近來吏部考核，二哥門下似乎有幾位不太安分，這風口浪尖上，二哥還是約束些好，免得引火燒身！”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看似平靜，底下卻已是暗潮洶湧，刀光劍影。
趙修宴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暫的凝滯，舉杯道：“三弟說得對，來，喝酒！”
“喝酒！”
趙景耀也舉起杯，笑容重新掛上臉龐，觥籌交錯間，仿佛方才的機鋒只是兄弟之間的玩笑。
徐岫清在樓梯轉角處靜靜站了片刻，聽著攬星閣內隱約傳來帶著虛偽笑意的勸酒聲，眸色沈靜無波，一個是野心勃勃的豺狼，一個是躲在暗處遮遮掩掩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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