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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石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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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石根生

“嗝~”

吃完,男孩放下碗,打了個飽嗝,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他擡頭看向徐岫清,眼中先前那股兇狠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

【感激+40】

【無助+37】

徐岫清靜靜地看著他,也沒主動開口,就見對方朝自己忽然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擡眼時,眼眶已經紅了。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爺爺!”

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叫石根生,我爺爺叫石初一,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釀酒的……”

他聲音哽咽,說話有些斷斷續續。

徐岫清上前將人扶起,“你別著急,慢慢說,說清楚。”

她聲音平穩,語氣裏似乎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石根生坐在凳子上,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然後深吸一口氣,盡力平覆自己的心緒。

“我們家……我們家有個祖傳的釀酒秘方,叫‘玉髓燒’,幾年前,白家人騙我爺爺,說要合夥開酒坊,結果他們得了秘方就翻臉不認人,還把我和爺爺關了起來,逼著爺爺給他們改良方子,說要適應京都貴人的口味,弄出了個金露釀。”

說到此處,石根生攥緊自己的拳頭,眼裏滿是恨意。

“後來,白家老爺子壽辰,許為平發現了我和爺爺,把我們從白家弄了出來。他一開始悉心地照顧我們,後來許為平說要競選酒坊行首,但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好酒,爺爺便將玉髓燒再次改良,把釀好的酒交給他後爺爺想帶著我離開。”

“可是許為平說白家人到處找我們,怕我們不安全,說等選舉結束後親自送我們離開,但他出爾反爾!他變成行首後就把我和爺爺關在了他家後院的地窖裏,還逼著爺爺繼續給他釀酒!”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儲酒的屋子突然著火了,我發現看守地窖的人也亂了,本想和爺爺一起逃跑,但爺爺腿腳被鎖住,讓我先跑,所以我趁亂逃了出來鉆進了您的馬車。”

他仰頭看著徐岫清,淚水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公子我求您救救我爺爺,許為平要是發現我逃走了,肯定會把爺爺看得更緊,說不定……說不定他還會害死我爺爺!我求求您了!”

【哀求+40】

【期望+39】

【擔憂+38】

他說完,又跪到地上,腦袋對著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瘦小的肩膀因哭泣而劇烈顫抖。

“你先起來。”

徐岫清把伏在地上的人扶起。

她沒想到原來金露釀背後竟有如此不堪的勾當,更沒想到許行首這人居然人面獸心。

可憐這祖孫二人如同浮萍,被多方勢力爭搶,卻無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果真是懷璧其罪!

只是這件事牽扯的人太多,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你別哭了,我會想想辦法。”

暮色降臨,徐岫清在聽雪閣喝茶。

外頭傳來敲門聲,寶兒推門而入,面色有些凝重。

“東家,許行首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徐岫清心道:動作還挺快!

面上依舊平靜,“去請許行首進來吧。”

許行首換了身鴉青色錦袍,他雖極力克制,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眼底的審度比白日裏更銳利了幾分。

“徐掌櫃,真是叨擾了!”

他略一拱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整個雅間。

徐岫清起身,擡手笑道:“許行首,請坐。”

說著,還親手斟了杯熱茶推了過去,順口問了句:“許行首此次前來,可是釀酒師傅有了合適眉目?”

許為平端起茶杯卻沒喝,他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神色,悄悄觀察著徐岫清的表情,見對方眼底似乎帶著幾分期許,這才抿了一口,而後將手中茶杯放下。

“人選之事,老夫還在物色,只是今日我府上出了些意外,老夫心中不安,特意來向徐掌櫃求證一事。”

徐岫清佯裝不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訝。

“哦?行首請講。”

許為平態度認真,“今日老夫府上儲酒屋子走了水,所幸撲救及時,未釀成大禍,不過……”

他語氣放緩,緊緊盯著徐岫清的雙眼,“撲救的混亂中,老夫家中一個雜役小廝走失了,不知徐掌櫃離開時,可曾見過一個七八歲年紀穿著灰色舊襖的男孩?”

聞言,徐岫清臉上適時露出驚訝與關切。

“走水了?可有人受傷?”

她微微蹙眉,假意思索後又搖了搖頭,“晚輩離開時,我瞧貴府一切如常,也並未見到什麽男孩。”

頓了頓,又補了句:“許行首該不會是懷疑那孩子跑到我這兒來了吧?”

徐岫清淡笑著端起自己的茶杯,姿態從容,“若是如此,行首盡可派人來我千味閣裏外搜尋一番,那孩子若是躲了進來,夥計們定然會發現。”

許為平見對方面色坦蕩,目光清明不像說謊,心頭的疑慮稍減,於是幹笑兩聲。

“徐掌櫃說笑了,一個雜役小廝而已,我只是擔心那孩子莽撞,沖撞了你,既然徐掌櫃沒見到,便罷了,許是他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對了,不知道徐掌櫃尋釀酒師傅,不知對酒坊的選址和規模可有打算?老夫或許能幫忙參詳一二。”

他話鋒一轉,似乎想將此事揭過。

徐岫清心中冷笑,面上卻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談了起來。

許為平見從她口中探不出什麽,也無心去聽她究竟在說什麽,心中隱隱不安,當下只想盡快離去。

徐岫清註意到他臉上的敷衍,也不在意,繼續探討酒坊的事,故意磨一磨許為平。

良久,許為平實在坐不住了,又閑談幾句才起身告辭。

將人親自送至樓梯口,徐岫清看著他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轉角,臉上的淺笑才漸漸收斂起來。

她感覺許為平並未完全打消對她的疑慮,至於許府的那場火也不知是意外還是另有蹊蹺。

她想了想,又將寶兒叫了過來,在他耳邊吩咐幾句便轉身進了聽雪閣。

約莫一個時辰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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