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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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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 118 章

◎第118章◎

禮拜堂的正面墻上,砌了三道尖拱門,中間一道是入口,此時厚重的木門正大開著。旁邊兩道則是鏤空花磚砌出來的通風窗。

雲汐從側面矮著身,穿過青石臺階,趴在右側花窗邊,向裏看。

禮拜堂內,空間很開闊。大廳正中間,豎擺著一張用粗糲的大木板子,拼接出來的大長桌。

桌子兩邊,各擺著一排帶靠背的木椅。

但此時只有一個人,坐在右側靠後的位子上,有些漠不關心地低頭,把玩著一把折疊刀。

而其他人都堵在門口。

雲汐再仔細一看,大部分人竟然都是熟面孔!

大堂內的人大致分了三撥:

首先當然是謝醫生、蘇姐姐和蘇小滿、還有陳總。

而和他們對峙的,就是雲汐最不想看到的一群人——被小劉護士拋下的狗腿子們。

雲汐當時就覺得,小劉護士對這些人沒安好心,他們肯定是要被算計死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又和這些人撞上。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而且雲汐數了數,這群狗腿子加起來一共11個人,從人數上就全面壓制住了謝醫生他們。

至於最後一撥人,則是出發前,她在大廳看到過的那幾個喧嚷的混混。

但此時,幾個混混都被小劉護士的狗腿子們圍著。

其中有一個直接跪在玩刀的人身前,頭抵著地,好像在微微發抖。

而另外四個混混,則是在倆狗腿子的看押下,抱頭蹲在旁邊。

——也不知道那個殺了平頭小哥兄弟的混混,有沒有在裏面。

而長桌前方,反押著蘇姐姐的,是個留長發的男人。他周圍護著幾個狗腿子,看架勢,他很明顯是這群狗腿的小頭目:

“看來,規定只是不能相互殘殺,但投票前上點手段,也不是不行嘛。”

小頭目說著,擡腳往蘇姐姐腳窩一踢。

“……唔!”

蘇姐姐人一晃,幾乎要跌跪在地上,卻被反剪著雙手,強行拉起來。

整個過程,她強忍著沒有出聲。

但小頭目和周圍的狗腿子卻一起嘿笑起來。

蘇小滿哪裏忍得了這個!

“放開!放開!”他掙著謝醫生的拉扯,伸手指著小頭目,“你別狂,我姐真出了事,我死也要拉你下水!”

“你、先,坐回去。”蘇姐姐擡頭,聲音發啞地對蘇小滿道。

她額角沁著汗水,但眼神非常清醒堅定。

蘇小滿可不會在這個時候聽他姐的話。

但此時,一直站在稍微後方的陳總卻主動上前,一手按住蘇小滿的肩膀,一邊看向小頭目:

“我覺得,大家還是理智點。馬上要投票了,沒有必要這時候喊打喊殺。”

小頭目反而肆意大笑:

“哈哈哈哈,陳總,你以為在這種地方,你還能憑著幾個臭錢到處發號施令嗎?”

小頭目說著,一手抓起蘇白露的頭發。

蘇小滿立刻原地蹦起來,卻被陳總預判地加力按住。

“你們人數上是絕對占優,但也別忘了,這地方要每過十個禮拜日,才能開啟一次的聖赦所。

“所以理論上,一定是需要經過十次投票,死夠十個人的。而現在活著的人應該都到齊了。”

陳總說著微擡眉尾:

“‘刀哥’,是吧?

“要不然你現在數數,剩下的人頭,還有幾個?”

雲汐在心裏快速把三方的人頭加了一遍。

同時叫“刀哥”的小頭目,臉色也稍稍一沈。

“我早就警告過,不要濫殺。又或者……”

陳總嗤了一聲:

“你其實早看著身邊,有幾個不順眼的人,想要借著裝瘋賣狠再‘錯’殺點人頭,然後再借著投票規則,鏟除異己?”

此話一出,刀哥周圍頗有幾個人臉色隱約發白。

而蹲在地上的幾個混混,更是一起抖如篩糠。

“……呵。”刀哥輕蔑地看了看眾人的反應,似乎也並不是很在乎陳總話裏的挑撥。

但同時,他也撇了一眼禮拜堂後方。

後方,長桌的盡頭,是一排精致的實木柵欄。柵欄後面是舉辦儀式的核心區域,中間是一座聖壇,前方有一個講經臺,側面還放著一個巨大而精美的落地座鐘。

座鐘顯示的時間是:

8:55。

而在柵欄中間掛著一塊“教眾止步”的醒目牌子。

在柵欄左側,靠墻的位置,還有一個大立牌,上面貼著一張大字告示,標題是《禮拜堂活動秩序與行為規範》——

【禮拜堂活動秩序與行為規範】

一、禮拜堂於所有雙數日 08:00 準時開放。

踏入神聖之所,所有教眾皆為尋求聖光指引的同路之人。在此場所內,教眾之間,絕不可相互殘殺。

二、教眾須憑個人身份編碼,於指定席位對號入座。

儀式啟動時,未按規定編碼就座者,將取消其參與禮拜資格。

三、禮拜儀式於 09:00 正式開啟。

儀式開始時,每位參與教眾將獲發一張名簽,其上列有本次所有在場教眾的身份編號。

請各位教眾秉持自由本心,從中指認出一位不配覲見主教、不配領受聖恩、不配與您同行之人。

四、正式入座後,至指認程序結束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席。

五、被指認次數最多之人,將在全體教眾見證下,被剝奪參與禮拜的資格。

若存在多人被指認次數相同,則將由聖意指引,在所有在場教眾中,隨機剝奪一位的參與資格。

六、禮拜儀式結束後,禮拜堂內部通道將自動開啟。

完整履行指認程序,並全程見證剝奪資格流程的教眾,將自動獲得覲見主教的資格。

七、取得資格的教眾,須嚴格遵循與自身身份編碼對應的神聖路線指引,前往覲見主教,感受聖恩。

禮拜堂規則明面上的就只有七條。

雲汐快速看下來,大約明白了,按照規則,刀哥無法在禮拜堂內殺人。

他抓著蘇姐姐,除了拿捏謝醫生他們,也是在用過度的暴力手段來確立權威,以便更好的掌控局勢。

而且,從他的言談中,他似乎是想要壓著蘇姐姐,直到最後一刻。試試看,能不能用不讓她“對號入座”的方式,繞開不許殘殺的規則,致蘇姐姐於死地。

這也是在使用過度殺戮,來建立威懾。

但陳總的話點出了一個很致命的問題:太過度的殺戮,是會引起反彈的。

“都先去坐下。”

刀哥也意識到,就現在禮拜堂裏這點子人,已經“不夠殺”了。

在看了眼時間後,他還是松口了。

狗腿子們都聽命返回座位,各自落座。只有一個頭上纏著綁帶的男人,還試圖湊上來,繼續留在刀哥身邊,以示忠誠。但他也在刀哥的眼神示意下,點頭退走了。

“還有你們。”刀哥又示意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幾個混混。

那個一直坐著玩刀的人,擡了一下眼皮子,然後將跪在身前的混混一腳踢翻。

那混混嚇得屁滾尿流地翻過身,一邊磕頭稽首地道謝,一邊連滾帶爬的爬走。

“識趣點!”

負責看押混混的狗腿子,連踢帶踹地,把其他四個混混放了。

雲汐發現,刀哥和狗腿子們,座位都在右側。

而混混們則坐到了左側後方的幾個位子上。

兩邊的位置都還空著不少。

“你也先坐。”陳總對蘇小滿道。

蘇小滿雙眼通紅,神色倔得很,人也沒動。

但就目前而言,刀哥其實已經被陳總說動了,並不打算在儀式開始前弄死蘇白露。

這時候,雙方都得松松勁,場面不能太劍拔弩張,刀哥才好放人。

“過去吧。”謝醫生也能看明白形勢。他抓著蘇小滿的肩膀,把人強按到左側的對應座位上。

然後謝醫生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將場面完全交給陳總來交涉。

此時,只有陳總和刀哥,還有被押著的蘇白露,還堵在禮拜堂門口,相互對峙。

“陳總,我看你很喜歡英雄救美啊。那要不然我就給你個機會,讓你好人當到底。”

刀哥哼笑著道:

“只要你現在說一句,你願意和這個女的換一換,那我就饒這娘們一命。一會兒讓我們11個兄弟,今天先票死你,怎麽樣?”

“我來換!”蘇小滿立刻從座位上蹦起來,“我是26號,你們這群垃圾雜種盡管來票我!”

刀哥哈哈大笑,陳總皺眉,剛要說話,忽然眼中一凝。

刀哥也從陳總神色中意識到什麽,剛一轉頭,迎面一個黑影,對著他飛撞過來!

刀哥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撞得連退幾步。

蘇白露只覺身上壓制的力道一松,她立刻一扭身,同時上半身橫過去一撞。

刀哥徹底脫手。

而蘇白露不管不顧,立刻又沖著刀哥身上撲過去,雙手向前一掐。但她立刻被人從身後拉開!

“沒時間了!”陳總拽著蘇白露右手道。

“別,沒必要。”

雲汐看準機會,撲進來,抓住刀哥的大臂,借著飛撞的力道,將人推開。

然後她也第一時間轉回來,攔腰抱著蘇姐姐,把人拖走。

蘇白露正怒火上頭,滿心想的都是要過去按著刀哥,死都不能讓他入座!但此時聽到聲音,她人一怔,才發現抱著她的人,居然是雲汐……?!

“汐汐妹子?!”蘇姐姐驚呆了,“你怎麽……”

就在此時,禮拜堂的大門,開始緩慢地自行關閉。

禮拜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姐!”蘇小滿卻哭著從座位上跑過來,扯著他姐的手,憋了幾下,也沒能說出什麽,只能又嗷著嗓子喊了一聲:“姐!”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雲汐,帶著哽咽:

“汐汐姐,你怎麽也來了啊!!”

雲汐看他又是感動,又是替她擔心的樣子,只是搖頭。

“你……”謝醫生也跟在蘇小滿後面。他看著雲汐,明顯是有很多想問的。

“刀哥!”

“刀哥!”

……

刀哥這邊,狗腿子們也紛紛起立,儼然一副只要他一聲令下,他們就要沖出來為他出生入死、兩肋插刀的架勢。

“都坐下。”刀哥站穩,拍拍衣服的灰塵,對狗腿子們點點下巴。

大家又紛紛原地坐回。

“老大!”只有頭上纏著綁帶的男人,主動離開了座位,還想要過來接應一下刀哥。

“老二你也坐。”刀哥對他揮揮手指,撇了撇雲汐那邊,“沒事。”

“他們人數還是不夠。”那個一直坐著玩刀的人,此時忽然接了一句話。

刀哥卻嘿笑一聲:

“夠了。”

“夠了。”

第二個“夠了”,是雲汐說的。

她找到編號1的位子,坐下。而在她坐下的一瞬,刻在桌面上的編號也仿佛被血液浸染一般,逐漸變成了深紅色。

與此同時,禮拜堂內,九點整的鐘聲響起。

“嗯?”玩刀的男人第一個意識到不對勁。

蘇姐姐、蘇小滿、謝醫生和陳總,也在疑惑地看向雲汐。他們都沒太懂她那句“夠了”的意思。

“規定只是不能相互殘殺,但投票前上點手段,也不是不行。”雲汐看著刀哥,平靜道。

而所有人也都發現了問題——

刀哥還沒有入座。

他一手扶著自己座位的椅背,微微俯身,然後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僵在原地。

——雲汐從桌面下撿來的焦邊紙人,就貼在他大臂下面。

這個角度,沒人能看到紙人的存在。刀哥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當然,就算他們知道了,紙人也不是那麽好撕的。

雲汐眼裏森冷地註視著刀哥。

而刀哥額頭的汗水已經流進眼睛裏,他吃力地轉動眼珠,似乎是想號令他的狗腿們出來,幫他完成入座。

但沒用的。

現在就算有人把刀哥按著入座了,他也無法行動。無法完成禮拜儀式,他最後也難逃一死的。

更何況,雲汐為了確保得手,也將時間壓到了極限。

此時座位編號顏色的變化,意味著所有在位子上的人,都已經是“正式入座”的狀態了。

誰還敢起身?

所有人就只能眼看著僵住的刀哥,聽著九點的鐘聲一下,接一下。

宛如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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