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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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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第100章◎

【血修士】被轉移走後,謝醫生身上的汙染烈度驟降,清理起來也容易很多。反而是蘇小滿腳上的傷,因為拖的時間太久了,汙染滲透非常嚴重。

“……我,哎!”

蘇小滿看到謝醫生直接用手,插進他腿上的腐肉和骨頭裏,立刻下意識地掐著陳總胳膊。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謝醫生的“潔凈”處理完全不痛,只是徒手掏血肉的畫面,對視覺的沖擊有點大。

蘇小滿不忍直視地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雲汐,強找話題:

“那、那什麽,汐汐姐,剛剛那些須須灑灑的東西,你是怎麽弄出來的啊?”

蘇小滿比比劃劃地。

雲汐擺脫了暈眩和不適後,來到蘇姐姐身邊,擔心地看著蘇姐姐的腳背。

蘇姐姐把鞋脫了,來回掰掰腳背和腳腕,判斷只是皮外傷,就把鞋給硬套回去,並示意雲汐不用管她。

雲汐還是擔心的,但也只能回頭,回答蘇小滿:“那是從維度之門順過來的。”

她回憶著剛剛的經歷,解釋著自己的一些操作。

但通過認知體驗到的東西,很難用言語解釋清楚。好多時候雲汐找不到對應的詞,只能用比喻來描述自己的感受。

等她說完,其他人也只聽懂個大概。

不過蘇小滿倒是鬧明白了,原來之前他抓到手裏的、涼涼的漂亮光絲,就是活化的人體神經啊……

那他倒是有點明白,雲汐說的“詭異邪惡又純潔神聖”是種什麽感覺了。

但他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幹巴巴地想出來一句:“那,汐汐姐,你下此再要原地開大的時候,也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啊。”

“我,盡量。”雲汐不是很確定地回道。

“好了。”謝醫生左手按在蘇小滿的小腿上,無菌手套表面的暗紋泛過幽光。他最後確認了一遍潔凈的效果。

而蘇小滿低頭,看到腿上已不再裂口流膿。不過謝醫生只能凈化汙染,無法讓被腐蝕掉的皮肉組織重新長出來。

此時蘇小滿的小腿上缺了不少肉,大塊的凹陷和大量的瘢痕,讓原本流暢的肌肉線條變得凹凸不平。

蘇小滿默默地沿著凹陷的地方摸了一圈。

謝醫生判斷瘢痕並不太影響蘇小滿的行動,但畸形的外觀確實讓人很難接受。

謝醫生正想安慰兩句,卻見蘇小滿一拍小腿,擡頭,興高采烈地豎起拇指:

“大夫妙手回春啊!”

“……嗯。”謝醫生一臉覆雜地點了一下頭。

蘇小滿爬起來,走兩步,跺跺腳:“嘿!這腿跟新的一樣好使!”

“你等一下。”

雲汐忽然叫住他,快步走過去,示意蘇小滿坐好,把腳伸出來。

“有什麽不對嗎?”謝醫生跟過來。

雲汐之前通過人體神經網絡,感知到蘇小滿身上,被揉進了某種腐敗的規則。

她以為就是腳上的傷口。

但剛剛蘇小滿使勁跺腳,卻讓雲汐猛然想起來,他腿上的不對勁是從住院部四樓跺腳的時候開始,一路慢慢加深的。

而雲汐蹲下,沿著他腿上的瘢痕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她想了想,又沿著卷起來的褲腿,慢慢捏過去。

雲汐幾乎立刻就捏到了一個硬東西。

她將褲腿一點點展開,發現裏面竟然卷著一個用過的輸液針頭!

雲汐捏著針柄,把針頭從布料裏退出來:“就是它。”

“噢!”蘇小滿接過去一看,立刻認出,“這是那個坐輪椅的輸液病人身上的!我就說嘛!”

“你是怎麽能把這麽個東西卷進褲腿裏的?!”蘇姐姐湊在雲汐身後,看到這情況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雲汐連忙拉著蘇姐姐,剛要說點什麽給她降降火氣。

“嗨呀,我當時覺得腿痛了一下,就著急想看傷口在哪兒,這東西又不大,被卷進去不是很正常嗎?這都能怪我啊?”

蘇小滿說著,擡手一拋。

“唉等下等下,你怎麽扔了?”雲汐還是喊遲了,索性東西也沒扔遠。

她連忙兩步過去,把針頭撿起來,甩一甩,又遞給蘇小滿。

“不是,我要這玩意兒幹嘛?做紀念嗎?”蘇小滿很疑惑。

“留著紮人啊。”雲汐捏著針柄比劃了一下,“這東西自帶腐敗功效,用來紮人挺不錯的。”

“噢!cos容嬤嬤啊!”蘇小滿一臉恍然,挺高興的擡手去拿,卻被蘇姐姐一手拍開。

“別。”蘇姐姐一臉覆雜地看著雲汐,“你把這玩意兒給他,他轉頭就能再紮自己一次,你信不信?”

“……”雲汐默了默。

“……”蘇小滿也默了默,然後自覺地收回手。

而陳總也沈默地遞給雲汐一塊方巾:“用這個包一下吧。”

方巾是淺香檳色的,上面印著經典老花暗紋。

“謝謝。”雲汐接過來,疊了幾次,把針在上面來回紮,最後把針頭紮進布料內藏好,然後又用多餘的布料把針包起來,收在了衣服外面的口袋裏。

“汐汐姐你是懂勤儉持家的。”蘇小滿感嘆。

雲汐也不知道他是在感嘆她擅長撿垃圾,還是在感嘆她擅長針線活。

但緊接著蘇小滿又一臉唏噓道:

“現在想想,我之前白白扔了多少好東西啊。”

“……”

雲汐聽懂了,感情蘇小滿從自己身上“掏”出來過的怪東西還不少。難怪剛剛蘇姐姐是那種反應。

“我不禁要問,你都經歷了什麽?”雲汐由衷地感嘆。

“謔!你要問這個,那可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啊!”蘇小滿一拍大腿。

……這句話,配上蘇小滿的身世,簡直是地獄笑話!

壓根沒人敢接他的茬,也就蘇姐姐回頭瞪了他一眼。

但蘇小滿可不管這些。他話頭一起,便比比劃劃地,跟雲汐說起他的各種“光輝戰績”。

此時切出點的保護機制還在,大家都走不了。而從雲汐的描述中,大家也知道附近的危險生物,都被她移開了。

所以所有人就只是各自放松地,找地方靠坐著,保持著基本的戒備,同時臉上都帶著些許好笑地,聽著蘇小滿一個人在那裏吹牛。

蘇小滿數著自己身上各種疤痕的來源,但話題說著說著,又轉到了之前往“!死路”上跑的那個人身上:

“……要我說,那【血修士】,就是那個只知道亂跑的人形尖叫雞給引出來的。不然怎麽就能這麽正好,給我們遇上了?”

他說著,拳頭攥緊:

“他最好別讓我給逮到了……哼哼。”

但蘇小滿情緒才剛剛醞釀上,蘇姐姐就掐著時間站起身:“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她回頭看著蘇小滿:“你收著點,別真光顧著進去逮人。”

“好嘞!”蘇小滿麻溜起身。

雲汐剛剛其實很想插一句,有“人形尖叫雞”做對比,他們這些在住院樓吃過營養餐、在迷霧世界經歷過認知強化後的人,比起初入迷霧時,已經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不論是身體素質、恢覆能力,還是對規則、對汙染的抵抗能力,早和普通人不是一個級別了。

比如謝醫生。

他剛剛基本上是一直在用肉身,在硬抗血修士的汙染。

雖然手套可以大幅提升佩戴人員對生物汙染的抗性,但雲汐非常確信,要是換成“人形尖叫雞”,他早在汙染滲透手套的一瞬間,變成一灘塗在地上的黑血了。

【謝醫生還是厲害啊。】

雲汐認為,如果她剛剛進入梅麗醫院的時候,□□強度是5點,那麽現在大概能有15了。而她的精神強度的初始值,大概有個60、70,而現在麽……

雲汐說不好。

但肯定是非常非常高的。

而謝醫生的各方面“數值”在雲汐眼裏一直很均衡,她之前也沒有覺得他的□□強度很突出。

但現在,雲汐再看著謝醫生的腰。

腰線緊致有型,輪廓分明,兼具了剛勁與優雅。

而雲汐再不懷疑,修長的線條下蘊含的力量!

一時間,她有點想入菲菲,只覺得這腰要是放到她身上、要是她也能兼有謝醫生的□□強度,再加上自己的精神強度……

她都不敢想,那樣的自己能有多麽無敵!

此時前方的墻面再度消失,行政樓的玻璃門再次出現。蘇白露確認了切出點,回頭道:

“沒問題,出發吧。”

雲汐連連點頭,挪開視線,第一個跟上去。

而謝醫生在她路過後,終於悄悄放松了一直暗中緊繃的腰腹肌肉。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默了默,又微微嘆息地搖搖頭,也提步跟了上去。

門後,就是行政樓的大廳。

這裏看起來和普通的辦公大樓十分相似。

正對大門的,是一個向上的寬闊樓梯。樓梯兩側,是通向後方的走廊。一樓的辦事窗口和隔間,分列在走廊上。走廊中間還有通往深處的通道。

不過此時,兩側窗口和走廊的燈都是熄滅的。

整個大廳,只有入門處的吸頂燈,白晃晃地亮著。周圍非常安靜,沒有人。地面的瓷磚鋥亮,一切看起來纖塵不染。

而雲汐再回頭,玻璃大門已經合攏,玻璃夾層之間也充滿白色的霧氣,無法看到外界。

情況和他們進入外科樓時一模一樣。

所有人也心裏有數,他們大概是出不去了。

而此時,大廳樓梯上方,天花板上吊著的大電子屏,閃了一下,亮起了一行行滾動的紅色,一個婉轉的女生開始同步播報:

【訪客須知】

為保障醫院正常工作秩序及人員安全,所有抵達行政樓的日間訪客,請先前往三樓左側走廊訪客登記處,辦理登記手續,說明來訪事由。

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女聲播報重覆了三遍。

所有人略作商議後,都覺得根據播報內容,三樓的危險並不大。大家決定先上樓看看。

來到二樓,正對樓梯的大白墻上,貼著二樓的【辦事點區域分布圖】。

從圖上看,二樓的整體結構是一個H型,大樓梯在中間,走廊和辦事處排在兩邊。除了醫務科、財務科這樣正常的辦事窗口,二樓還有像院內冗餘處理科、死亡仲裁室……之類的奇怪的東西混在裏面。

大家稍停片刻,一邊默記著科室的分布,一邊思索。

只有蘇小滿,潦草的掃過兩眼地圖後,就不再關心,只在後面探頭探腦地,向四周張望。

等大家把地圖默得差不多了,繼續向三樓進發,蘇小滿也一直掉在最後。

雲汐以為蘇小滿是在殿後望風,便招呼他快跟上。

蘇小滿轉過來,兩步湊到雲汐身邊,卻依然一邊探頭張望,一邊不甘心地問雲汐:

“汐汐姐,你說,我還能逮住那個欺負我姐的孫子嗎?”

“……”雲汐默了默,意識到蘇小滿壓根不是在望風。

他就是覺得之前從蘇姐姐手裏奪門,闖進行政樓的那個人,應該是被困在二樓的某個地方。

他單純是在找人。

只能說,蘇姐姐確實是料弟如神。

雲汐也只能跟著給蘇小滿捋毛:

“你別急,反正他就在這棟樓裏,時候到了,自然會出現的。”

說話間,一行人轉到三樓。

三樓的結構也是H型的,大家根據大廳的提示,轉入左前方走廊。而一進走廊,出現在前方的,赫然是一具熟悉的屍體——

被蘇小滿稱為“人形尖叫雞”的孫子,正橫倒在地上。

而蘇小滿默了默,轉頭,一臉服氣地對雲汐豎起拇指:“汐汐姐真是言出法隨啊!”

“……好說?”雲汐不是很確定地道。

“原來是進來趕著投胎的。”蘇姐姐冷冷地評價。

死人在這種地方,不是什麽離奇的事。大家也只是稍微拉開距離,保持戒備,緩緩前行。

走廊大概十來米寬。按照大廳提示,他們要找的登記處,就在這條走廊上。

不過進入後,一行人才發現,走廊裏彌漫著些許輕霧,雖然不會遮蔽視線,卻詭異地擋住了兩側辦事處的銘牌。

他們能看到兩邊,用矮隔墻和玻璃封起來的辦事臺,卻只能在路過具體窗口時,才能看清銘牌上的文字。

在路過【非常規訪客登記處】和【異常收容申報處】後,他們來到屍體的位置。

從屍體上看,這奪門的孫子死前,大概經歷了千刀萬剮、抽筋拔骨,挖心掏肺等一系列處理。

他應該才剛死不久。破碎的內臟和人體組織之間,剝離的肌肉筋腱還在搐動,帶著屍體的一些關節,以及臉上還算完整的表情肌肉,也偶爾抽動。

但面對如此詭異的屍體,雲汐和蘇姐姐只是相繼蹲下,打量。

蘇姐姐先伸手,提著屍體手上僅剩的布料,挪開支離破碎的手掌,把下面壓著的紙拎出來,然後抖抖紙上的內臟碎屑,起身。

“我們可以退一點。”雲汐道。

大家順著她的示意,往前看。

前方,走廊上的霧氣在急遽變濃。

而走廊盡頭,有一個辦事窗口,整體結構和辦理入院時的繳費窗口是一樣的。

雲汐凝眸看去,迷霧後,辦事窗口上的銘牌,在她的視野中逐漸清晰,上面寫的是——

【日間訪客登記處】。

雲汐陡然領悟到,走廊盡頭的辦事窗口,會根據進入的“訪客”不同而變化。

他們是“日間訪客”,所以抵達了【日間訪客登記處】。

而雲汐再回頭,看向此前路過的【非常規訪客登記處】和【異常收容申報處】,頓時有點心理發毛。

其他人雖然無法看清前方辦事窗口的銘牌,卻也能看到窗口後面的黑影,知道知道前方有“員工”值守。

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險,開始向外撤,準備退出去先商量一下。

而這一次,雲汐落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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