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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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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第17章◎

陳總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也胡亂挽到小臂上。他抄著鋼凳子的手腕上,還帶著一只銀質的機械腕表。

很有點精致流氓的味道。

而旁邊的皮衣壯漢見到同伴倒地,也顧不上雲汐了,提著骨錐就往陳總後背捅。

陳總卻只側身一讓,然後提起凳子,將皮衣壯漢斜刺過來的手臂套住一絞。

“啊啊啊——!!”

骨錐瞬間脫手,伴隨著骨頭寸斷的脆響,皮衣壯漢手中的手臂,扭曲的卡在凳子中間。

而陳總松開手,一腳將此人蹬開,才轉過身,還想安慰一下雲汐:

“你沒……”

但轉過身來,陳總才赫然發現,身後早沒人了。

他楞了一下,轉頭看到雲汐頭也不回地跑開的背影。

“……”陳總平平地收回了目光,回過頭。

地上的酒糟鼻的男人在短暫的暈厥後,恢覆了意識,此時正捂著頭上破口哼啊叫喚著。而皮衣壯漢耷拉著從破凳子中間抽出來的右手,半伏在地,臉色慘白,看向陳總,眼中滿是畏懼。

陳總也輕嗤一聲,提步上前。

一個輕揚的女聲卻電梯間內傳來:

“陳總,我們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您這又是在來哪一出啊?”

小劉護士不緊不慢的走出電梯間。

整個大廳的混亂都為之一停。

陳總回頭看了小劉護士一眼。

小劉護士已經沒有再帶著護士帽了,齊肩的卷發也只是散亂的披著,身上的護士服浸染著大片大片幹涸的褐漬,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汙漬代表著什麽。

陳總眼中也浮起一縷厭惡之色,但到底沒再說什麽。

在小劉護士的示意下,皮衣壯漢也趕緊爬起來,走到酒糟鼻男人身邊,查看情況。

小劉護士輕輕瞥了一眼這兩人一眼,又掃視大廳,最終對著遠處的謝醫生一笑,語氣輕挑道:

“謝醫生也是,一場誤會而已,大家何必這樣動手,傷了和氣。”

此時謝醫生和蘇白露剛剛合力制服了胖哥,將他死死抵按在大廳一側的墻面上。而蘇小滿在他們身後,拿著匕首,借著翻到的桌椅,和好幾個人周旋對峙。

——若是事情到此為止,對所有人而言都並非不能接受。

可蘇小滿才不想這麽多的,小劉護士話音未落,他已經張口開懟了:

“嘿!合著我們都擱這兒都紅刀子進白刀子出了,你還能在那兒‘和氣’前“和氣”後的,你是沒長眼還是沒長腦子啊?”

小劉護士眼中微沈,但嘴角卻一勾,語氣幽幽地又向著謝醫生道:“……要說沒腦子嘛,我瞧著這大廳所有動手的人裏,只有一個是真沒腦子的,但其他人可都是精明人,謝醫生,你說呢?”

蘇小滿啞了一下,然後悶悶地反應過來,小劉護士說的在場那個“唯一沒腦子的人”,好像是他。

蘇小滿當然不服,正要對罵,但他身後謝醫生卻平靜開口:

“確實。”

“……?”

蘇小滿有種被背刺的感覺。

他默然回頭,卻直對上蘇白露示意的眼神。同時圍著他的那幾個人,也在小劉護士的示意下散開了。

蘇小滿也只好撇撇嘴,走回蘇姐姐和謝醫生身邊,但看神色也並不是很開心。

而這時蘇姐姐已經撤手退開,謝醫生也一手扭壓著胖哥,另一手也松開來——卻又轉而對著蘇小滿一伸。

蘇小滿一頓,轉手將匕首遞過去。

胖哥本以為即將脫身,人都已經放松下來了,此時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等——!”

謝醫生沒有給他廢話的機會,扯起他手腕,抵按在墻上,反握匕首,就是一插。

他的動作幹凈利索,而匕首也如切豆腐一樣,精準地穿過掌骨之間的縫隙,紮穿掌心筋腱,最後淺淺地釘透在墻面上。

“啊啊啊!!!”

安靜的大廳內,一時只有胖哥的慘叫。

蘇小滿也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謝醫生果然沒說謊——這技術指定得是在急診科練過的。

而在胖哥的慘叫中,謝醫生從容抽刀,松開壓制,一邊將匕首反遞給還在發楞的蘇小滿,一邊轉頭看著小劉護士,聲音平淡地說:

“……我們這也只是誤傷。”

這就是純粹的報覆。

也是威懾。

胖哥半佝僂著身體,蜷著受傷的手,壓住傷口止血,回頭惡狠狠地看向謝醫生,卻又在謝醫生眼神冰冷的凝視下整個人一縮。

而小劉護士也只是哼笑開口:

“謝醫生、陳總,我瞧著,這一上午下來,也就我們三方人馬算是有點收獲的。我們這些人也是這棟樓裏,最有希望走出去的了。何必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在這裏大動幹戈呢?

“更何況,就算你們真的全撲上來和我們拼命,她也還,未必領情呢。”

在說到“未必領情”時,小劉護士特意斜睨了陳總一眼,神色之間很有些“我為你不值”的意思,然後才意猶未盡的轉開視線,去尋找當事的雲汐。

但也不用找了。

在看到雲汐的一瞬,小劉護士面色陡變,一手當即伸到身後,同時下意識地往後連撤數步。

但雲汐也不是沖她來的。

她直直從小劉護士身前穿過。滾輪壓過地面的悶響聲也跟隨著雲汐的腳步,劃過大廳。

酒糟鼻男人剛剛在同伴的幫助下坐起來,一手捂著後腦勺,還在發昏。而皮衣壯漢先一步看到雲汐過來,當即爬起來開躲,同時聲音發顫地大吼:

“你、你幹什麽?!”

酒糟鼻男人也才跟著昏昏沈沈地擡頭,隨即瞳孔驟縮!但此時雲汐已經來到他們身前,酒糟鼻男人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被一個赤紅的大桶,當頭倒下來。

——雲汐拖著大廳裏那個裝異常食物的紅色垃圾桶,穿過整個大廳。

然後揭開垃圾桶蓋,沖著男人頭上,扣過去。

垃圾桶裏爛乎的、血水一般的腐敗殘渣,嘩啦啦的淌下來,潑在男人身上。

他立刻悶聲劇烈掙紮起來!帶得血水到處四濺。

“啊啊啊啊!”

在一旁來不及躲遠的皮衣壯漢身上,也被濺到不少,繼而在驚慌中,他又腳下一滑,整個人徹底跌倒在血色的爛渣裏!

皮衣壯漢完全失措,只能慘叫著,半跌半滾地狼狽爬遠。

而雲汐卻沒有退開。

她捏著垃圾桶蓋子,擋開了濺過來的猩紅渣滓,隨即大步上前。

此時垃圾桶內,隱約有許多模糊的陰影輪廓在亂竄,還有一些血肉攪動的聲音傳來。就仿佛裏面的殘渣此刻都變成了活物,正撕抓住酒糟鼻男人的上半身,不讓他脫開。

又仿佛裏面是無數活老鼠,正在亂竄著啃咬他的頭和臉!

而酒糟鼻男人在極度的驚恐中,勉強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拼命地悶聲掙紮著,好不容易才抓到了那紅色垃圾桶的邊緣,正要將其甩開。

但雲汐上來就是一腳!

酒糟鼻男人連桶帶人,被踢得狠狠撞在後方墻上。

他當即又是一聲悶哼!

大廳內所有人,無不面色發白,無人膽敢靠近。

而雲汐直喘著粗氣,盯著酒糟鼻男人看了片刻,回頭。

整個大廳仿佛都在她轉身的一瞬,退讓開了一圈。

而雲汐的視線轉過一圈,最終落到了一旁的皮衣壯漢身上。

皮衣壯漢正趴在地上,劇烈的幹嘔。他因為自己失措,反而被異常食物的殘渣,濺進嘴裏。而他此時瘋狂地扣著自己的嗓子眼兒,試圖將那些東西嘔出來。

但他滿手都沾著殘渣,催吐的動作,只會讓他吞下更多的異常食物。

這個人已經失去理智了。

“呵。”雲汐一聲冷笑。

那一錐子在她右臂上劃開的傷口,還在一陣陣的刺痛。於是雲汐大步過去,提起手裏的垃圾桶蓋子,對著這個人的後腦勺,單手一掄。

塑料的蓋子在這個人腦袋上,砸了個稀巴爛!

但皮衣壯漢卻毫無反應,只繼續趴在地上,瘋狂摳挖自己的喉嚨。劇烈的幹嘔讓他整個人都在痙攣,隨即他脊背驟然一繃:

“哇——”

皮衣壯漢終於開始劇烈的嘔吐起來。但最終從他喉嚨裏噴出來的,卻是大口大口的腥臭血水。

……雲汐終於冷靜了。

她快步向後退開,遠離此人。

然後後怕洶洶而來,讓雲汐一陣陣惡寒,脊柱都在忍不住顫抖!

但此時,一只手卻穩穩托住她的背後:

“沒事了。”

蘇白露過來,一把攬住有些站立不穩的雲汐,帶她遠離那一地狼藉。

蘇小滿也跟在旁邊,滿眼都是著急,但無奈想不出什麽話,最後只能跟著巴巴地喊了一聲:

“汐汐姐!”

而謝醫生穿過大廳,大步走過來,對著雲汐遞來一只紅色藥管——這是他剛剛從垃圾桶旁的紅色藥盒裏,取來的一支提神醒腦滴眼液B:

“需要嗎?”

謝醫生溫聲問著,眼中略帶擔憂。

……在他們的關心圍繞中,雲汐感到一股溫流,和更多的勇氣,正從心中升起,在身體中蔓延。

她不再發抖了,只是眼圈一紅。

其實,雲汐在去拖紅色垃圾桶的時候,就已經稍帶了一支提神醒腦滴眼液B在身上,以備不測的。

而剛剛扣倒垃圾桶的時候,她也及時擋開了飛沫。此時她並沒有感到有什麽“異常幻覺”。

但她還是抿緊了嘴唇,接過謝醫生遞過來的滴眼液,然後對謝醫生狠狠點點頭。

而此時一邊的皮衣壯漢卻已經嘶聲慘叫起來:

“不不不不——!不要進來,啊啊啊啊啊——出去!!都出去啊啊啊啊!!!”

他嘶叫著,拼命抓扯自己的喉嚨,隨即竟然又發瘋般地,將整只右手完全塞入嘴中!他的嘴角立刻被撐得爆裂開,但皮衣壯漢根本毫不在意,只一意向喉嚨深處挖掘!繼而再度趴在地上,再一次劇烈嘔吐。

大量的血水,混雜著許多內臟碎塊,大口大口的噴出!

皮衣壯漢仿佛也終於意識到什麽,在嘔出大片的血肉殘渣後,他劇烈搖晃著擡頭。他的臉上已經被血肉糊成了一片,只有雙眼中亮著一股詭異的光,在一片血色中,死死地盯著小劉護士,向她顫抖的伸出一只手:

“救……”

皮衣壯漢沒能說出這句話,又被更加劇烈的嘔吐打斷了。

這一次,他連續的嘔出大量的血塊和碎肉,就好像他身軀皮肉下裝著的五臟六腑,都被絞成了肉渣,又從嘴裏生生嘔出來。

而待這一次劇烈的嘔吐停止後,皮衣壯漢仿佛也只剩下了一具空蕩的軀殼,轟然一倒,趴在那一地血肉漿中。

隨即那點殘餘的空皮囊,也開始塌陷、溶解,慢慢融入那一地的猩紅肉漿裏。

而那歪倒在墻邊的酒糟鼻男人,好不容易掙紮著,才把倒扣的垃圾桶從身上甩開。他勉力擦開臉上血腥,然後見到了同伴如此的慘死!

酒糟鼻男人眼中,頓時升起一股濃烈的絕望。但隨即他又看到了雲汐手裏,握著的紅色藥水。

男人猛地一震,隨即求生欲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毅力!

卻見他死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連滾帶爬地來到大廳的柱子旁,抓過紅色藥盒,粗魯的撕開包裝。但恐懼和脫力讓男人的動作嚴重變形,他一個沒拿穩,盒子裏,細管裝的紅色眼藥水直接散落一地。

男人“咚”地一聲跪在地上,胡亂抓過一管滴眼液,擰開,仰頭,大力擠壓。

但他的手抖的太厲害了!那管滴眼液全部滴偏。

男人猛地甩開擠空的殼子,轉手再薅起一支全新的,擰開。

一管管滴眼液,滴落到他臉上、嘴唇上、脖子上……在嘗試過數次後,男人終於絕望了!

他摸索著抓起手邊最後一支滴眼液,對著小劉護士顫抖著伸出手,嘶啞地哀求:

“來、幫幫我——!”

小 劉護士只是一動不動,眼神冰冷。

男人心中一顫,隨即將手轉向小劉護士旁邊,他的那些同夥們。

但這些人都在他視線看過去的時候,宛如躲避瘟神一樣躲開。

酒糟鼻男人神色似哭似笑,但下一瞬,他臉上驟然浮現出一種無比驚恐的表情,轉手對著虛空,將手裏的滴眼液砸了出去,宛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瘋狂嘶叫起來:

“不不不是!!滾開、滾——!!對了,是幻覺,這都是幻覺!!假的!!啊啊啊啊啊、滾!!!!不——啊啊啊——!!”

男人發瘋般的對著虛空揮拳,隨即,他又仿佛猛地找回了最後殘存的理智般,再度低頭,跪在地上,驚慌地到處尋摸。

他把能找到的所有滴眼液都擰開,往自己臉上胡亂滴。而在數次失敗的嘗試後,男人直接嘶吼著將全部的滴眼液擠到手心裏,再抹到臉上,揉進眼睛裏!

他手上,自己的血、垃圾桶裏的異常食物,以及猩紅的藥水,混在一起,再分不清。

酒糟鼻男人也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他慘叫著,抹臉的動作變成了摳挖、撕抓,隨即爆發出一陣似狂笑似慘叫的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然後酒糟鼻男人將手指伸進眼眶裏,把自己的眼珠生生摳了下來,口中一時慘叫,一時大笑地嘶喊著:

“啊啊啊!——!對了,對了!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哈哈哈哈哈哈——”

酒糟鼻男人幾乎是帶著某種釋然的笑意,用自己的雙手生生將眼珠捏爆。但下一瞬,他的聲音中又帶上了無限的絕望和驚恐:

“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還在!!

“假的、都是假的!!!滾開、啊啊啊啊)不夠、還不夠!!啊————!!!”

在最後的瘋狂中,酒糟鼻男人淒厲慘叫著,摳著自己的嘴角,將大半張臉皮,連帶著一只耳朵,給撕了下來。

隨即他便完全陷入瘋狂地,一次次撕開自己的五官和皮肉,最後整個人宛如一具血骷髏一般,猛地向下撲倒,一動不動了。

片刻後,他的身軀也開始緩慢的塌陷、融化。

血水沿著屍身淌開。

整個大廳,噤若寒蟬。

良久,還是小劉護士一聲輕哼: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

而此時雲汐卻也仿佛驚醒一般,猛地一個擡頭,上前一步,擡手指著小劉護士身邊的胖哥:

“是你讓他們來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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