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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那個人,好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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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那個人,好像在哭”……

“哎喲, 都跟你說別買這麽些東西了。”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村子裏啥玩意兒都有。”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紀言又帶東西住到張柏柏家裏, 車子修好,禮物也準備得七七八八,他們明天一早就得走。

“都給小丫頭買的。”紀言說。

嘴裏話沒停,把手裏的東西提前裝進後備箱。

張柏柏也跟他一起,都擡上去以後故意朝人挑挑眉,

“就這麽跟我走啦?”

“啊。”紀言說。

被人一把攬過肩膀, 兩人共同往樓上走。

晚上吃的是紀言從家裏帶過來的餃子, 之前跟傅盛堯一起去超市買的東西裏有餃子皮, 包了以後一直放在冰箱裏。

原本紀言是想過年的時候自己吃的。

自打那天電話打了以後,他和傅盛堯都很默契地沒有再說話,電話裏沒了聲音, 微信裏也沒動靜。

其實那天直到最後, 傅盛堯都沒有同意紀言留在這邊, 他只是什麽都沒說, 在電話裏抽完一整支煙。

同時, 人走的那天紀言也沒有送他,正如他自己之前說的, 是真的要好好想想, 而傅盛堯也明顯是在等他, 在給他時間。

只有昨天晚上,紀言才收到對方的一條微信,傅盛堯說自己會提前回江城,到時候會去張柏柏老家接他。

紀言斟酌良久,一句話刪刪改改十幾次, 最後還是回覆了個“好”。

至此之後兩人又誰也不找誰。

手機裏很安靜,傅盛堯沒送東西,就連最基本的轉賬記錄也沒有了。

這些天紀言都和張柏柏待一塊,有時候是去人家裏,有時候是對方來自己家。

張柏柏把他倆這樣看眼裏,沒忍住一聲笑,說他,

“你知道你倆這樣特別像什麽嗎?”

“什麽?”紀言扭頭。

“古時候結婚,新郎新娘洞房花燭夜之前絕對不可能見面。”張柏柏一把闔上後車門,開人玩笑:

“你幹脆別理他,讓他自己舞去。”

紀言笑了一下,說:“好。”

“好什麽呀好,就知道敷衍我,你這天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還以為人要把你賣哪兒去了。”張柏柏說他。

紀言沒有吭聲。

兩人一起往樓上走,張柏柏屋子裏,莫小朵正在擺弄自己那臺攝像機。

見他倆回來一招手,“嗨”了聲。

她這回跟兩人一塊走,說是張導員老家有個天然溶洞,裏邊全是雪蘑菇,特別適合冬天過去拍照。

為了這事早早準備好,連年都不回家過了。

“餃子煮好啦?”張柏柏回來第一句就是這個。

“好了好了,火鍋也好了。”

莫小朵跟人關系好,頭都沒擡,繼續去看手裏的東西。

時不時還用手機和自己朋友聊幾句,說些什麽路況啊,天氣什麽的。

聽著還不止她一個人。

江城雪小了不少,但這些天斷斷續續還在下一點,但都不大。

也還好不大,再大得成雪災了。

明天就是個大日子,三人現在這個時候坐在一塊兒,也算是提前過個年。

等到再晚一點,小陳忽然送了些東西過來。

人參、燕窩,大大小小的禮品,衣服鞋,最新的顯示器、電子產品,一個做工極其考究的咖啡研磨機。

全都是傅盛堯準備的,而且也就前面幾樣是讓人帶著一起去朋友家,剩下的都是給紀言自己準備。

怕送到人家裏不方便,還特意囑咐,等對方看過以後給他送回家裏。

紀言和莫小朵都看傻了,只有張柏柏咧個嘴,從旁邊搭了下人肩膀,說:“他不會真把我當你娘家人了吧。”

紀言:“......”

看著這一地的東西,定幾秒,拿著手機走到張柏柏家裏的陽臺上。

長途電話太貴,他直接語音給人撥過去。

那邊只一下就接通了。

太久沒說過話,赫然接通以後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紀言明顯磕巴一下,但後面還是嘆口氣:

“你又想幹什麽?”

那邊傅盛堯的環境聽上去很安靜:“你馬上要去人家家裏過年,總不能什麽都不帶。”

“那也不用帶這麽多啊。”紀言一手抓在陽臺扶手,事到如今,他想提起脾氣也提不出來,只能說:

“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傅盛堯:“那你可以留給你自己。”

紀言一楞,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也不需要的。”

對方就說:“那就讓小陳帶走。”

紀言回頭看眼,小陳已經不在那兒了,屋裏另外兩個人都圍著那堆東西摸摸看看,兩眼放光。

他剛要開口,手機對面的人就又道:

“或者等我回來再說。”

紀言下意識就問他:“那你什麽時候回?”

卻被反問:“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

紀言立刻噤聲。

這時候外面又開始飄雪花了,六邊形,一片片的,吹在陽臺那個邊緣,也落在他手上。

下雪天明明是很冷的,但是紀言現在站在這裏,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靜默片刻後握緊手機:

“你自己決定吧。”

“好。”

傅盛堯也沒有再接著往後逼他,在原有的基礎上又退一步,給人留足了餘地。

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過年了,兩個人此時卻都沒有掛電話。

紀言是在想掛電話之前應該和人說什麽,傅盛堯就突然道:

“能不能提前給我預支點新年禮物。”

“什麽禮物?”紀言回神。

傅盛堯:“說喜歡我。”

陽臺邊緣一圈白,紀言手機差點掉雪窩子裏。

他知道但凡是這個人回來,他們就一定會面臨這個問題。

“再給我些時間可以嗎?”

“好,但你知道的言言,你的時間並不多。”等不到回應,對面人肯定失望,但並不阻止他淡聲下達指令:

“回來以後我想抱你一下。”

這都還沒怎麽樣呢......

好好張嘴不超過十句就開始說些有的沒的,骨子裏那點占有欲因子拼命往外鉆。

紀言沒法接他這句話,匆匆把電話掛了。

等他回到客廳,莫小朵已經用那個咖啡機做出一杯咖啡。

華江早放寒假了,剛一放假孩子就去“做一杯咖啡”,誠心誠意道歉,給人家免費打了快半個月的工。

剩下半個月說是等這次拍完照以後再過去。

張柏柏沒喝,畢竟明天人要開車,洗漱以後坐著跟他們扯了幾句閑天,早早就回屋裏睡覺去了。

紀言就陪著喝了一杯,結果就是咖啡因導致的後半夜輾轉反側,死活睡不著,就又起來,想坐去外面看看雪。

張柏柏買的這個房子離華江很近,但輔導員的工作需要和學生住一起,所以他大部分時候都住在學校宿舍。

這裏他很少過來,但裝修一點也不隨意,基本是打通的狀態,色彩搭配,像陷在電影裏,也很符合張怕怕性格。

紀言就坐客廳壁爐旁邊的躺椅上,忍不住對著這裏拍了張照片。

“哎紀學長......你還沒睡啊。”

剛摁下拍攝,莫小朵就從房間裏出來。

依舊是長到腳踝的羽絨服,把自己一裹,手裏抱著臺筆記本電腦。

紀言就朝她笑笑,換了個姿勢:“還不是被你那杯咖啡鬧得。”

莫小朵“嘿嘿”笑笑,電腦擱茶幾上。

她是出來審片子的,按照她的話說,他們這個小團體就只有她畢業以後準備全職做這個。

身兼數職,所有拍視頻、剪片子、發布都是她自己。

莫小朵在審片,紀言閑得沒事就在旁邊跟著看。

比起平常在人朋友圈裏看到的更多,各種編號,視頻小文案,看得出人孩子真下了不少功夫。

接著對方忽然指著一個地方,“你看看你看看,我一開始就是拍這個才攢了點粉絲。”

那是臨江二橋。

紀言對這裏非常熟悉,比剛才更湊近一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莫小朵就對著他:

“四年前啊,那時候我還在讀高二呢,二橋那兒突然爆炸了,那時候我學校就在江邊上,我們班人都嚇一跳呢!”

紀言也順著她往電腦屏幕上看,說:“是嗎?”

“對啊,後來我還和幾個朋友去那裏拍了好幾次,但當時那一整座橋差不多都被封了,不讓進。”

“我們就偷偷溜進去......你等等啊,我把原視頻找給你看。”

莫小朵像是來了興致,就在電腦裏一頓找,很快就找到段視頻。

視頻是爆炸過後的大橋,但其實炸的是車,不是橋,其實這樣子看和正常看沒多大區別,只是橋上橋下全是警戒線。

事情過去得太久,如今看到這幕的紀言稍微有些恍惚,就定定看著。

原來那天的事發生以後是這個樣子。

而在下一個鏡頭裏,這樣的情緒達到頂峰。

“這裏停一下。”紀言指著視頻。

視頻的左下角,是一個男人,身軀高大微微,坐在江旁邊,看著江面,手裏捧著一個手工做的舊木盒子,定定不動。

其實這樣看有些像馬賽克。

但紀言看著這個背影,過於熟悉的關系,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也認出了那個盒子。

一人捧著一盒,高大的身軀微微彎曲著,一動不動,好像時間停止,整片大地上只剩下他自己。

即便以前看不見,獨自坐在老宅的樓梯口也不是這個樣子。

“你說他呀。”

莫小朵聽他的話暫停視頻,鼠標把那塊地方刻意放大,嘴裏也沒閑著:

“反正好幾次我去那裏拍照,都能看到他,但他每次在那坐著的時間也不多,都是晚上,沒多久就走了。”

再開口時,紀言盯著視頻裏的人,一股覆雜湧上來。

無法輕易平息,似是困頓。半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那你,當時為什麽要拍他。”

“背影帥咯。”莫小朵所有心思都在視頻裏,沒註意到身邊青年的表情,自顧自地回憶:

“而且他給我印象挺深的。”

“那個時候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江旁邊,動不動摸一下眼睛,好像是在......”

後邊一個字她沒有說出來,但其實他們都能想到。

當時江城二橋上發生的事,以及在江邊過於悲慟的男人。

似是想起自己看到的,莫小朵停頓幾秒,聲音都不自覺放小:

“他那個樣子,感覺好像是天都塌了,但當時明明是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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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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