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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去喜歡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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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去喜歡別人吧”……

這不稀奇。

傅盛堯從讀書的時候就受人追捧, 從中學一直到大學,身邊追求者就從沒斷過,男的女的都有。

不遠處三個人還在說話。

紀言本來就沒想過去打擾, 問題就是他現在手裏還抱著對方的大衣,很重,掛在他手上就把人困在這裏。

沒法走遠,心裏突然有些後悔。

何必呢,剛才他就不該多管閑事。

紀言正在想該怎麽辦。

不遠處,剛吐出口煙圈的傅盛堯左右看看, 很快就註意到了身後二十米開外, 抱著衣服的他。

立刻把煙掐了, 嘴角微擡,就要朝他這邊走過來。

卻忽然被身邊的年輕女人拉住。

對方眼含秋波,仰著頭, 臉上笑容未收, 對著傅盛堯主動說了句什麽, 接著又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後者沈默片刻, 接著就又朝紀言這邊看。

垂首對對方說了句什麽, 眼睛依舊盯著紀言。

但也就是這麽一句,身邊的司機師傅, 還有剛才那個年輕女人就齊刷刷都朝紀言看過來!

一下三雙眼睛!

司機先是睜大眼睛, 後來笑出了聲。

但那個年輕女人, 聽他說完以後臉頰一陣通紅,突然就也快速把手裏的煙拍掉,手機差點都沒拿穩。

跺兩腳把火星子踩滅。

最後什麽都沒說,還朝傅盛堯,以及遠處 站著的紀言訕笑兩聲。

立刻走遠了。

紀言:“......”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往人跑走的方向看了眼,原地站了片刻,還是走過去:

“你的衣服。”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人跟前,語氣依舊冷硬。

傅盛堯卻沒立刻接過來,只是同一個角度看他。

看看他又去看旁邊正在看向他們,一臉玩味的司機,說了句:

“一點家事。”

說完才把衣服從對方手裏接過來,自顧自穿上。

跟在紀言身後走到旁邊。

他剛才那句話紀言也聽見了,現在沒忍住就問他:

“什麽家事?”

傅盛堯: “你和我的家事。”

紀言不理解,看眼對方剛穿上的大衣,上面深色的地方還沒有完全幹,皺眉問說:“這算什麽家事?”

傅盛堯沒有接他的話,走到人身後,手裏的煙丟進垃圾桶。

紀言也沒再問,抿抿唇,就要從他旁邊走過去。

身後人忽然開口:

“之前在北利灣也遇見過幾次類似的事情,那邊冬天經常下雪,國外工作效率就那個樣子,車道沒人修,氣候也惡劣。”

沒有管對方什麽表情,傅盛堯繼續說:“基本每輛車上都會配有備用輪胎,無論大車小車都這樣,這些事做著做著就習慣了。”

紀言看向他,不理解對方為什麽突然會說這些。

一句話沒扛住還是問出口:

“你在那邊沒有司機嗎?”

“當時就我一個人。”傅盛堯說,“頭先兩年,除開在碼頭作業的那批工人,我一直是一個人待在北利灣。”

這是他們倆這次見面以後,傅盛堯第一次主動和人說起他的事情:“那邊的人有自己一套行事邏輯,語言不通,還有工作流程、技術規劃,和我們這邊的作業師傅完全不同。”

“就需要有人一直在港口守著,同吃同住,不需要他們做的決策,就一定得我來做,需要他們做的本職工作,有時候我也得跟他們一起去做。”

“久而久之就什麽都得我來管,起初兩邊加起來百十號人,誰都可以休息,就我不行。”

紀言看了他眼就收回來,視線有片刻閃爍,握著底下拉桿箱的手收緊。

垂下臉:“我沒問你這些。”

“我知道。”傅盛堯接話接得很快,語氣不容拒絕,底子裏卻是極其柔軟和坦誠:

“是我自己想要告訴你。”

紀言垂下眼,又往前走了幾步,夜色把他們團團包裹在這樣的氛圍裏,帶有迷惑性,蠱惑人心的同時,也很容易叫人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

很多東西堵在胸口,紀言提著自己行李的手停下來。

下意識回頭,卻在撞進對方視線裏的時候楞了下。

從以前到現在,紀言曾經被傅盛堯的很多個目光註視過,有審視的、有瞧不上的,厭惡的,惡心的。

直到後來,他們再次相遇,對方看向他的時候就有濃重的情感。

卻也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很覆雜,很飄,也很專註。

沒等他看清楚,傅盛堯忽然就又開口:

“那天也是這樣嗎?”

紀言回神:“什麽?”

傅盛堯繼續看他:“四年前,十二月六號的晚上,你也是像這樣拉著一個箱子,從小區裏邊自己走出去。”

紀言楞一下才明白“那天”是什麽。

四年前。

十二月六號。

他自己都沒把這個日子記得那麽清楚過。

停了片刻後道:

“我,我那天趕時間,出了小區以後就沒拿箱子,暫時存放在對面的超市一樓。”

“嗯,好。”傅盛堯說。

也不知道是在“好”什麽,不等紀言開口,傅盛堯就又說:“我也是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睡覺超過四個小時。”

像是剛才的問題只是為了引出這句話,鋪墊一大堆。

他這些話說得紀言腦袋酸,目光怔楞,在月亮底下回頭看他:

“你到底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紀言看著他,定定沒動。

傅盛堯也沒動,就問說:“想聽實話嗎?”

他這種每次一遇到問題,就會反問,把原本該自己作答的拋回給問題發出者,這樣的行為很不好。

人聽著也不舒服,話也沒辦法繼續往下說。

紀言沒有吭聲,扭過頭,要繼續往前邊走,腳底下踩到一小截樹枝。

對方突然就說:“因為我在賣慘。”

毫無道理的話裏,卻是十分坦蕩的語氣:“我想告訴你我在那邊有多辛苦,以此來換取言言的同情。”

紀言一怔,轉身。

身後的人朝他走了一步,接著繼續說道:“就跟你小時候,對一個看不見的傅瞎子,所抱有的那種心理一樣。”

“你會牽著他,會抱著他,會把你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眼裏心裏都只有他。”

沙沙沙沙......有什麽東西打在他們旁邊的樹杈上,是又下雨了,不大,毛毛細雨。

從樹杈落到人的眼睛裏,周圍人都紛紛鉆到旁邊大樹底下躲起來,用背後的包遮住頭。

雨水壓下來。

傅盛堯低頭凝視這個人,看他微微下垂的眉眼,又看他雖然掛著疲態,卻依舊白皙的臉龐:

剛想擡手把紀言臉上的雨水擦掉,站在他面前的人突然就說:

“傅盛堯,你去喜歡別人好不好?”

身上的手一下頓住。

“無論你把話說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想聽,我也沒有辦法把現在的你和小時候的你聯系在一起。”

“但這不能怪你,源頭都是因為我,是因為我才毀過一次我們之間的關系。”

紀言依舊沒有看他,垂著眼睛,說到這又有些起情緒。

卻是實實在在,他心底最真切的想法,也是他這些天抗拒之外,內心深處一直拉扯他的。

沒辦法。

折騰到現在,即便紀言再不敢相信,此時此刻他也必須得承認,傅盛堯對他的情感,可能真的比他以為得要重,要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四年後對方會突然變成這樣,但如果真的如他自己所說,那也許傅盛堯是有一點喜歡他的。

只不過這種喜歡太重,遠比這兩個字本身的意義要深,他承受不起,光是聽到這兩個字都很難捱。

這個人分明已經不是瞎子了,他們的情況也已經和小時候完全不同。

“其實傅盛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怪過你,那些都是我自願的,也是我應該的,我欠你的,欠宋阿姨的,太多太多,我一定得還。”

他深吸一大口氣:

“我只是不想再想了,我真的覺得,我已經做到目前能做的全部了,我想讓自己後面的日子可以好過一點。”

“只要不去想,只要不看見你,我也許就能——”

“當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錯。”

傅盛堯沈聲打斷。

紀言一怔,擡頭看他,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聽到了某些幻覺。

接著就聽到對方輕輕嘆出口氣。

似乎有些無奈,最後還是伸出手,把紀言臉上那粒水珠子帶下去。

“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你不要再拿別人的錯誤懲罰你自己。”

紀言還停留在他上句話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別人是誰?”

“我。”

傅盛堯只這一個字就不再說了。

沒有順著剛才的話繼續,只低頭繼續看他,胸前一陣起伏:

“所以,你要是不想聯系,那就不要連在一起,你要是想把過去那些事情忘了,那就都忘了,別想起來。”

是針對前面那句,把他當成小時候的傅瞎子那樣對待。

“你只需要看著我,看看現在的我。”傅盛堯低頭睨他,握住人垂在底下的腕子,把他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口:

“我沒法喜歡別人,言言,我只能愛你。”

傅盛堯表情依舊是冷淡的,目光卻專註到甚至能稱得上純粹:

“我從現在開始愛你,以後都會一直愛你。”

......

十五分鐘以後,來接他們的巴士到了,所有乘客依次上車。

紀言在那句“不是你的錯”、“把過去那些都忘了”之後,就陷入長時間的沈思。

沈思到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坐在大巴車上,也沈思到他緊繃了一天的情緒,在身體最深處一瞬間全卸下來。

坐下來以後,他抱著雙肩包往後靠,閉上眼,可能是因為經歷過一次事故,也可能是現在確實太晚太晚了,車裏變得比之前安靜很多。

沒有人說話,連小孩的哭鬧聲都沒有了。

黑幕總算從車外照進車內,很快靠近紀言這邊,頂上的小夜燈被人關掉。

周圍本來就黑。

紀言靠著旁邊車窗,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睡得昏天暗地,都差點忘了自己這趟為什麽要來江城。

一覺醒來已經是四個小時以後。

一夜無夢。

外面雨停了,無法被完全拉上的車窗簾,一縷陽光從窗戶外邊照進來......

紀言微一晃神,下意識瞇了瞇眼,很快眼皮上面就罩下一只大手,低沈的男聲停留在他耳邊。

細膩溫柔,是很久很久在江城時,紀言夢裏才會出現的語氣:

“還要快半個小時才到。”

“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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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言言:你去喜歡別人好不好?

傅某人:(去派出所)(身份證登記處)(改名字)

作者:(扛起來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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