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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言言,我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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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言言,我有前科”

紀言再一次出現在這家酒店。

樓下守著的幾個人都認得他, 知道人要上去也沒攔著,直接一口一個“言少”。

剛進酒店大門就有人接著把他往裏領,倒水, 幫忙刷卡按電梯。

笑容殷勤,客氣得不得了。

紀言不習慣被這樣對待,捂著嘴輕咳一聲,問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人:

“你們傅總呢?”

過來接待他的是這家酒店的經理,之前開車門的也是對方,聞言趕緊道:

“傅總現在正在樓上開會。”

“哪個房間。”紀言問他。

經理一點也不猶豫, 全盤托出:“就是你們上次住過的那間, 1706。”

紀言就不說話了。

電梯開了又關, 等他到門口的時候,房間門是緊關的。

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一般,紀言上次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現在也是, 站在門口都能聽到裏邊的聲音。

裏邊應該不止一個人, 但具體是在做什麽還不確定。

小時候, 紀言不管幾點鐘, 對方房間裏有沒有別的人,他都會在外頭守著, 有凳子坐凳子, 沒凳子坐地板上。

不去打擾也不敲門。

等裏邊人想起來的時候, 自己從屋裏出來。

“傅盛堯。”

他直接敲門。

不管裏邊的人一共有幾個,在做什麽,他敲在門板上,一聲敲得比一聲大。

到後面直接對著中間那塊地方用力砸兩下。

明顯是壓著火的。

直到裏邊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從裏面打開。

“吱呀”一聲——

紀言想說的話盡數咽進去, 看著來人,身體定定不動了。

一股覆雜的情緒被從身體裏慢慢推開。

是溫熱的。

就這樣定定看著對方,紀言花了快半分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霍叔。”

距離上次再見已經是四年前。

不多的幾句叮囑言猶在耳。

從很久以前就無條件給予的踏實感,可以不留餘地地信任和尊敬,有任何困難第一個就會想到他,想到他就不怕了。

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對方還在就是個倚仗。

這就是年輕人的長輩。

“言少。”

霍良也看著他。

表情、聲音都很感慨。

開口的時候,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寬慰,是非常認真的,嚴肅當中投放進去一點柔軟:

“你現在過得好嗎?”

紀言也在看對方。

霍良雖然比起以前頭發白了不少,但氣色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絲不茍,專註且精神,從領口到袖口都依舊那樣沒有一絲褶皺。

“還可以。”

紀言半天才反應過來。

除了對於這位長輩的敬重,還有看到故人以後,從心底往上彌漫出的,一種比喜悅還要重的情感。

四年前、四年的時間,一切都猶如走馬燈,回蕩在他腦子裏。

雖然之前在電話裏他已經問過了,但此時此刻真的見到了,還是沒有忍住。

“您呢?”紀言問他。

“我也還好。”霍良說。

屋裏有片刻的安靜,緊接著裏頭又有人往他們這邊走。

是傅盛堯。

走過來的時候臉色和之前一樣,身上穿著昨天在咖啡館的那件衣服。

看了看他。

手裏的激光筆遞到霍良手上,卻還是看著紀言:

“霍叔,剩下的部分你去跟他們說吧。”

“好。”

霍良接過來,放在手裏握緊。

朝門口的紀言點點頭才進去。

從門口走到裏邊得要一會兒。

紀言也才註意到這個房間,已經和他上次住在這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床和桌子都不見了,變成一個私密會議間,裏邊坐了一圈人。

正前方用來看電影的投影儀,此刻也被用來放當作工作匯報用的ppt。

靠門口一個便攜折疊床。

“怎麽突然過來了?”

傅盛堯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

語氣聽上去很高興,和半分鐘前在開會時完全不一樣。

接著又問:“吃早餐了沒?”

紀言註意力才被迅速拉回來。

裏邊的人大氣兒不敢出,紀言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

“我有事找你。”

“行。”

傅盛堯快速應允,接著就從後面扶了下紀言的腰,把人帶出去。

因為剛才突然見到霍良,紀言原本想要質問的語氣一下都沒發出來。

一直等到被傅盛堯帶到旁邊的餐吧。

傅盛堯對門口站著的人交代幾句什麽,緊接著兩份自助早餐被端上桌,

感受到面前呼呼冒出的熱氣。

紀言才開口:“這件事情和你有關系嗎?”

傅盛堯正在給他面前的杯子裏倒滿熱牛奶,聞言一接:

“什麽?”

紀言也沒瞞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一個畫面以後放到他面前。

裏邊正是那個博主發出去的視頻。

畫面剛好調到女孩踉蹌著倒在地上。

傅盛堯沒有看他的手機,表情淡淡,面上也沒顯得有多驚訝。

直接道:

“言言,剛才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現在有這個時間去做這件事嗎?”

紀言手在桌上握成拳,一字一句問他:

“這件事對你來說並不算困難,你完全可以找一個你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做。”

傅盛堯眉頭微動:“所以你是完全確定這事是我做的了?”

紀言猶豫一下,還是說

“我沒有完全確定。”

傅盛堯:“那就是有一些確定了?”

這回紀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看向他的表情卻極度認真,一寸寸地,像是真的要在他臉上看出什麽蛛絲馬跡。

他這個時候其實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他們應該再也不見面了才對。

傅盛堯深吸口氣,臉上明顯閃過一瞬別的情緒,被他迅速壓下。

他嘴角動一下,放下手裏正在幫紀言切吐司的刀叉,看向他:

“那好,假設這件事是我做的,你覺得我接下來會怎麽樣。”

紀言:“你——”

傅盛堯幫他把後邊的話說完,“威脅你,拿這件事逼迫你跟我回江城,然後把你關起來,天天在床上操、你?”

他最後兩個字壓得有點沈。

紀言身體一涼,擡頭睨他。

被這樣的眼神註視到,傅盛堯就快速道歉: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這是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的第二次道歉。

也是他這輩子的第二次。

但明顯沒有在昨天晚上,電話裏那麽誠懇。

紀言也因為他這句話表情略微有些變化,但沒讓這變化一直延伸到眼底,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一口。

兩個人相顧無言。

直到隔著他們桌子,最後一桌這裏的食客也出去。

傅盛堯才又說:“我有前科,言言。”

“但是我那天在這家酒店裏,我跟你說的話是真的,從現在開始,我跟著你,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我不會逼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我只會跟在你身邊。”

“我也絕對不會做任何讓你不高興的事。”

他說到這裏頓了下,話鋒一轉,“當然,要是你身邊有其他人也覬覦你——”

紀言看向他。

傅盛堯收回視線:“那就再說。”

接著重新拿起旁邊的刀叉,在盤子上的熱吐司裏依次放上溏心蛋、煎火腿、蔬菜和一小片黃油。

“但現在,你們李老板都自顧不暇了,我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也沒必要分神去做這個。”

傅盛堯把盤子裏的三明治放在紀言跟前。

示意人可以吃了。

後者卻完全沒有心情吃東西。

除了咖啡館的事沒有解決,紀言又想起今天他們三個輪流給李子樞打電話,那邊一直顯示關機。

事情鬧這麽大,李子樞那邊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不會不管他們。

紀言看著對面:

“那李老板他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嗎?”

傅盛堯表情冷下來一些,卻依舊是那句話:“先吃早餐,有什麽事情吃完再說。”

這次再次遇到,傅盛堯對讓紀言吃東西這件事幾乎有癮。

即便把他關在酒店的那幾天,也是一頓不落,熱乎乎的食物,每一樣都要盯著人吞進肚子。

紀言也確實吃完了,總共不到一分鐘。

盤子一空——

傅盛堯也沒隱瞞,非常直白地告訴他:

“就上次說的,李子樞的爺爺進醫院了,他幾個叔叔明裏暗裏都讓他媽媽放權。”

接著一聲冷笑:

“現在這種情況下,盛極必衰已經是老皇歷了,一般是還沒有完全走到最頂,就已經被榨幹得剩不下多少。”

“尤其像他這種家庭,世世代代傳下來,到他這一輩早就被稀釋得差不多,這時候就只能靠自己。”

“可一個只顧著自己舒服的繡花枕頭,放到哪兒都成不了氣候。”

紀言不同意他說的,下意識辯解:

“他沒有你說得那麽無能。”

“是嗎?那現在你們這裏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在哪裏?”傅盛堯看向他,一剎那猙獰從他眼睛底下掠過:

“他有管過你們嗎?”

紀言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不讚同。

甚至還有一絲擔憂。

傅盛堯看得清楚。此刻壓下嗓子裏那層痛苦,再次開口的時候表情收了一下:

“言言,這四年裏我一直都在找你。”

“他呢......你才跟他認識多久,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向著他?”

“不為別的。”紀言說:“作為老板,起碼他從來不會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一刀子把連著兩人的那根線割開。

問題是就這一點,傅盛堯確實不占理。

而且不僅不占理,還是對這件事情駕輕就熟,影響最惡劣的那一個。

傅盛堯沒再說一句話,拿起旁邊的咖啡,一口灌入。

原本這時候紀言就要走了,但猶豫片刻後,他還是決定多問一句:

“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

“什麽事?”這回傅盛堯沒有看他。

紀言就又說:“李老板的。”

冰涼的液體從喉嚨到腹部,一陣疼意湧上來,又苦又涼,傅盛堯平生第一次這麽厭惡喝冰黑咖。

但面上沒有顯出半點,還是回答他,

“言言,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神通廣大。”

停了片刻又道:“不過這件事情我會幫你。”

紀言:“條件呢?”

傅盛堯看過來:“我幫你做事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不需要任何條件。”

紀言站起來的瞬間停了一下腳步。

但沒多久,他就深吸口氣,轉身,繼續往外面走。

此刻餐吧只有他們兩個,門口的幾個酒店工作人員都不在這裏。

紀言低頭想事——

距離外面走廊越來越近。

出門的瞬間卻立刻被人從後面拖回去!

壓在墻上的剎那,對方一只手就鉗制住他兩個手腕!

強勢的氣場包裹著他,男人臉上卻全是掙紮,寸勁兒從紀言手背一點點往後延伸,五指卻沒松開。

鼻尖互相頂著。

冷冽混著剛才餐桌的溫熱,鋪天蓋地從紀言頭頂上猛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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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傅某人:你現在對霍叔都比對我好。(委屈)

言言:(不發一語)

作者: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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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所有寶寶閱讀,愛你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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