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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死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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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死亡的感覺”

筆蓋最後是被傅盛堯徒手摳出來的。

東西沒吞下去,卡在他喉嚨靠上面一點的位置。

但紀言的身體還是因為突然的變化產生反應,在東西被人掏出去的瞬間就跑到客廳的浴室,趴在馬桶上瘋狂嘔吐......

吐到把今晚上吃的那碗紅豆湯都吐出來,哇哇啦啦地,胃裏一點不剩。

嗓子裏只留下一股股酸水,胸口起伏,眼睛鼻涕一起往外流。

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紀言身體匍匐在馬桶上,吐完以後撐著邊緣歪著,眼前一片模糊,費勁兒靠在身後的瓷磚墻上。

幾乎是他剛靠上去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傅盛堯。

下意識蜷縮一下身體,往後退了兩步,又捂著嘴用力咳嗽幾聲。

後者正在抽一支煙,臉上沒什麽表情地看他。

等紀言臉色看起來沒那麽白以後才走出去,進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條毛巾。

面無表情地丟到他臉上:

“把澡洗了。”

傅盛堯看著他說。

除了毛巾,他先後又拿了換洗的睡衣、內褲,掛到旁邊的置物架。

雖然還是那副樣子,冷著一張臉,但語氣明顯也沒像之前那樣強硬,像是突然放出的情緒被收回來,給人留有一些餘地。

紀言看著他走進來,一句話哽在嗓子裏,滯了片刻還是說出口:

“堯堯。”

“關於出國的事,你能不能再想一想?”

傅盛堯剛幫他把衣服放好,聞言又看向他。

隔著距離看不出一絲表情。

紀言努力想了一下措辭,就說;

“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幫你翻譯一份文件都出了那麽多錯兒,可能我根本就不適合出國的,我的口語也沒有你們那麽好。”

接著又深吸口氣:

“我知道你這次過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但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去了那裏還有可能給你添亂......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在國內,你要有什麽需要我在這邊做的......我做起來也方便。”

他話說得有點繞卻言辭懇切,明明自己喉嚨此刻像是在火上烤,還在努力不帶任何情緒地跟人講道理。

特別認真的樣子。

傅盛堯因為他說的話眼角微動,但也沒有順著他的話往後說。

只松開握著衣服的手,背過身去就再沒看他:

“洗完澡就出來,別拖。”

丟下這一句就走了。

紀言沒有說話。

等傅盛堯出去以後,他先是撐一下身後的墻站起來,身上衣服都臭了,他就還是在浴室裏洗了個澡。

簡單沖了下,換衣服,吹頭發。

發絲在鏡子裏微微晃動,紀言身上的這件衣服很明顯是傅盛堯的。

肩膀寬了一截,手也埋在袖子裏面。

他現在身體舒服一些,情緒也沒像剛才那樣激動。

紀言收拾情緒的速度一向快。

無論發生什麽,只需要不到一會兒就能把自己處理得不受這些東西影響。

盯著鏡子看會兒,紀言把袖子往上挽一下就又出去。

廚房裏的燈是亮著的。

傅盛堯正站在竈臺跟前,手裏拿著筷子,旁邊放著一包開了封口的面條。

紀言在他後面停了幾秒,還是沒忍住地開口:

“我來吧。”

傅盛堯沒有回頭,但也是知道紀言出來了。

讓開。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剛好越過紀言,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紀言走到冰箱跟前,打開看看。

看完以後有些猶豫,扭頭往遠處道,“冰箱裏只有雞蛋和醬牛肉,可以就加這兩樣不?”

“清湯面。”傅盛堯聲音很淡。

但最後紀言還是煮了兩種面。

一碗什麽都不加的,一碗加了荷包蛋和牛肉。

果然。

傅盛堯剛坐下,就把那碗加了很多東西的面挑走了。

紀言松口氣,他知道傅盛堯從小就不吃清湯的。

剛想去廚房把鍋洗了,身後的人就開了口:“坐下,一起吃。”

紀言一楞,不確定這個人的意思。

原地待了幾秒,扭頭看著他,“沒關系,你要是不想吃我就放冰箱裏,明天早上起來我再熱著吃。”

“我不餓的。”

傅盛堯擡頭瞥他一眼,眼神裏是什麽意思顯而易見。

紀言就也這樣看著他。

半晌後垂下眼,走到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紀言坐下了。

兩個人就跟剛才喝紅豆湯一樣,一人一碗,誰都沒有開口,只不過這次地點換成了傅盛堯的家。

他們也從並排坐著變成了打對面。

傅盛堯買的衣服總喜歡同一個款式訂好幾件,省事也節約時間。

他們此刻都穿著同款家居服,身上剛用過同一個香味的沐浴露,吃著一個鍋裏煮出來的面條。

就這樣坐著,乍眼看像是一塊生活過好多年。

雖然這也的確是事實。

他們兩個人五歲開始就沒真正分開過,總共在一起的時間占滿了彼此的前半生。

但紀言現在其實沒什麽胃口。

剛剛把胃裏的東西吐出來,即便是現在一碗清湯面,也依舊面條吃不了幾根,就光喝湯。

一碗清湯喝下去以後舒服很多。

期間紀言幾次想提起話頭,想讓對面的人再考慮一下說要帶他出國的事,傅盛堯都沒接他茬。

中途,傅盛堯吃完他自己這碗面就撐著下巴看紀言喝湯,若有所思的樣子,像是還有話要說。

紀言察覺到以後也把筷子放下,朝他看過去。

但對方到最後又什麽都沒說。

直到碗裏的東西吃完,人才站起來,把桌上的筷子和碗拿到廚房。

傅盛堯吃完以後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

給手機裏的人發消息。

紀言就去書房,把掉在地上的電腦和其他東西都放回原位。

原本紀言以為出去以後對方還會坐在客廳裏。

沒想到再次出來,房子是空的,紀言沒有看到傅盛堯。

客廳沒有,其他地方也沒有。

回到客房以後才發現自己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小罐子裏裝著的應該是鹽。

紀言自己兌了些淡鹽水喝了。

嗓子舒服點以後,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覺中間還有鈍鈍的疼就往周圍看。

看完以後嘆口氣就躺下來。

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連他自己都有點懵。

紀言今晚在外面被風吹亂了腦,剛才又被傅盛堯捆著,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在書房的時候只想快點結束男人的動作。

情急之下就拿自己扛這個賭!

想起剛才那種胸口到鼻腔都快要窒息的感覺——

“死亡是不是就是這樣......”

這個念頭在紀言腦子裏閃過一秒。

他一夜沒睡。

思來想去以後,紀言決定再找機會跟傅盛堯說說。

北國他不想去,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從他差點把筆蓋吞進去,傅盛堯對他態度軟化不少。

只是第二天他起來也沒看見對方。

桌上留著把鑰匙。

紀言先是站在原地看看,猶豫片刻就把衣服褲子穿上,自己開門,下樓。

想要回學校。

結果就跟第一個晚上那樣,剛要出門就被門口的保安攔回來。

那群保安都換了人,全是生面孔,沒一個認識紀言的,紀言也一個都不認識。

倒是下午,霍叔過來給他送過一次東西。

一個大行李箱,裏邊全是紀言放在學校宿舍的東西,此外還有一張外國的電話卡、他剛辦下的簽證和護照。

“還有這個......”

對方又遞過來一個小本兒,就巴掌大:

“上面有訂餐電話,你這幾天的一日三餐都可以打電話讓他們送來。”

紀言接過來看眼,上面所有菜品的菜價都貴得嚇人。

他放到旁邊後說:“我可以自己做的。”

“家裏有菜麽?”霍叔問他。

“......沒有。”

事已至此,紀言知道自己肯定得跟人走了,認清楚這個就說:

“但是我可以出去買......或者我先回學校,等到出國那天我直接從學校去機場。”

聞言,霍叔臉上閃過一瞬的驚訝,問他:

“傅少什麽都沒告訴你?”

紀言奇怪:“告訴我......什麽?”

霍良收回視線,沈默片刻後道:“言少,出國之前你最好哪裏都不要去,就待在這個地方,有什麽事就打上面的電話。”

“或者直接打給我也可以。”

紀言忽然想問問這些話是傅盛堯還是傅堅讓他說的。

但嘴裏沒問出來,只說:“那霍叔......到時候你會跟我們一起去國外麽?”

“不會。”霍良沒有隱瞞:

“傅董這邊還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做。”

紀言就只能說:“那好吧,我哪裏都不去。”

霍叔應了一聲就走了。

人走以後紀言也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對方真的把很多他學校裏的東西都帶過來,從書到電腦,之前打印過的幾本論文。

他們下學期就沒課了,整個學校大三下學期要麽考研考公,要麽出去實習。

紀言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一個人坐在房子裏。

收拾完東西以後紀言點了一碗揚州炒飯,把塗院長之前交代給他做的那個定價分析做完了,發給師弟以後就開始畫畫。

就一支鉛筆,紀言在霍叔剛給他訂飯的菜單上畫小畫,小本上都是菜名,紀言就在旁邊畫出食物的對應Q版畫。

黃油蟹,旁邊一只小蟹正舉著塊黃油洗澡。

杏仁豆腐,一塊長手長腳的豆腐塊兒摔進杏仁堆裏。

......

挺幼稚的,不像他這樣的人會畫的東西。

陳姐之前還說讓紀言有時間弄個Q版手繪火鍋店菜單,現在年輕人喜歡這個。

但紀言那天晚上沒去,沒去就給對方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學校裏有事走不開,可能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過去了。

陳姐那天晚上沒回覆他,今天上午才給他發來了一個字:

[好。]

應該也是對他這種動不動就請假,一次又一次放她鴿子的在校大學生表示無語。

紀言也沒多餘去解釋了,只是又道了一次歉,還主動把之前陳姐給他的打折卡也退掉。

後面幾天紀言再也沒見過傅盛堯。

他就住在這個房子裏,正常地吃飯睡覺,偶爾和張柏柏在微信上聊幾句話。

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

臨近出國,紀言一直在整理箱子。

他從來沒出過國,但好在霍叔帶來的東西都很全,基本上把他要拿的東西全都整理好了,拎上就能走。

真正到了這天,從早上起紀言就坐在沙發上,等著那邊通知他去機場。

嗡嗡——

嗡嗡——

手機突然響了,有人給他打電話。

紀言以為是霍叔,拎著行李箱就要站起來。

卻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後目光頓了下,不太確定地拿起手機。

是方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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