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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他就是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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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他就是個外人”

紀言是被推下車的。

公交車上全是人,他一路擠到後門,第一反應是護住懷裏的行李箱,讓它先於自己平穩落地。

按傅盛堯的習慣,裏邊的東西即便是在箱子裏都不允許有一丁點淩亂。

最後紀言抱著箱子跪在綠化帶上。

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垂著眼睛,再仔細檢查一遍箱子四周的拉鏈。

公交車在他面前駛過,窗戶上反射出他的樣子。

面如冠玉,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身形單薄瘦削卻並不病態,反而有股書卷氣,又像個跌入凡塵的世家子弟。

即便是一身火鍋店的工作服,卻還是難掩本身過於出挑的氣質。

可紀言嚴格來說,確實勉強也能算是個少爺,從小出行車接車送,讀的也都是江城的貴族學校。

此時正頂著一股油煙味兒,拖著笨重的行李箱往對面的高檔小區走。

“言少!”

“哎,你怎麽又一個人拿這麽多東西過來,那麽遠的路......提前跟我們說一聲不就可以了。”

剛到門口,就有個上了年紀的保安過來開門。

看他這樣就忍不住念叨,要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

“噢沒事沒事。”

紀言站直,下意識把東西往身後護一下。

他額上全是汗,就撈起系在腰間的圍裙擦一擦臉,繼續說:“您知道的,傅少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

紀言捏著行李箱提手的五指沒松。

“嗯......這倒也是。”

保安原來是傅家的老管事,清楚他們家大少爺的脾性。

也多少知道一些家裏兩位少爺之間的關系。

只頓一下就趕緊把手松開。

左右看看,就讓紀言站在這等一下,自己把原本停在旁邊的,僅供小區業主使用的擺渡車開出來。

送紀言進去。

這個小區太大了。

光是從門口走到靠近大門的第一棟樓,都要走二十幾分鐘。

更何況傅盛堯住的,是最靠近小區裏邊的大平層。

昂貴的地價,一共有十五層,真正住在裏邊的卻不超過三戶。

把人送到地方以後,紀言還沒下車就已經在往樓上看了。

眼神有些飄。

保安也順著他目光往上看看,就說:“就是這兒了,你趕緊上去吧。”

又問他:“帶鑰匙了麽?”

紀言點頭。

保安看著他單薄的身子,不大放心:“剛才在公交車上的時候沒被擠掉吧?”

“擠不掉。”紀言說。

鑰匙被他用針線縫在身後背包的側面口袋。

一共縫了八十幾針,每一個針腳都又密又細,就算把他丟了鑰匙都丟不了。

傅盛堯就給了他這一把鑰匙,而且當時就說好只是暫時放在他這裏。

沒準今天就得還給對方。

紀言從車上下來,推著箱子繼續往裏走。

電梯上行。

走到門口以後,紀言看著有些陌生的大門,深吸一大口氣。

把書包從背後取下來,用力拆下緊貼在裏邊的鑰匙。

捏手裏,鑰匙在鎖眼裏轉了三圈,忽然停住,門沒開成。

紀言就又試了一遍,還是開不了。

遇到這種情況,一般要麽是他上錯樓了,要麽就是傅盛堯把鑰匙給他之後就換了鎖。

前者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後者傅盛堯就不會讓他今天過來。

紀言先是呆立在原地,後來試著去摁下旁邊的門鈴,一連三次都沒人應。

可他也不能跟傅盛堯打電話。

傅盛堯不喜歡接電話,任何人都不喜歡。

紀言知道他這個習慣以後也極少會主動聯系他,都是等著傅盛堯的單方面消息。

這回大概率也是這樣。

他把行李箱貼著墻放好,自己倚靠在旁邊。

先是站著,後來沒忍住還是坐下來,坐在門口的一長條地毯上。

抱住自己一邊的小腿,下巴擱膝蓋上。

這裏一層樓就一戶人家,走廊裏的空氣是恒溫的,隨著室外的變化及時調整,不會熱也不會冷。

但通風口那裏一直有風吹出來,吹得人脖子癢。

紀言就這樣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他快睡著了——

“叮!”

旁邊的電梯一響,接著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次級債只要能控制在三分之二以上就能拿到荷田乳業的決策權。”

“我不認為一家專門做乳制品置業,卻連續虧損超過十年的公司值得你們一遍遍飛過去跟他們談判,短期內你們也見不到他們的供應商。”

“我不會去的,傅堅這段時間不會讓我出國。”

“嗯,就這樣。”

......

抵達樓層的聲音,高大的男人從裏邊出來。

距離紀言上次見他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上次是他們一起回傅家吃飯。

那時候他就覺得傅盛堯瘦了,從側臉到下巴尖了一些,兩鬢也比之前明顯,也依舊像現在這樣不茍言笑,高高在上。

神色很淡,就算是看到紀言坐在自己家門口也沒多的反應。

就站在原地沒動,同一個方向靜靜地看著他。

“你回來啦。”

紀言見到人後立刻站起來,看著對方的時候眼睛一瞬間變得明亮,語氣是任誰都能聽出來的雀躍:

“是剛下飛機麽?”

“累不累啊?”

他註意到傅盛堯手裏也提著的行李箱,但比他旁邊這個要小很多。

後者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往旁邊瞥一眼,紀言就跟著也往旁邊看看。

趕緊把歪到一邊的行李箱擺正,又捏緊手裏的鑰匙。

解釋說:

“我不是故意要坐在你家門口的,是鑰匙,鑰匙打不開門了。”

“嗯,我知道。”傅盛堯說。

紀言兩只手在底下握在一起,問他:“你之前換過門鎖麽?”

原本是想提醒他門鎖最好不要經常換。

對方卻已經越過他。

自己把門打開,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很淡:“你都說了這是我家,那我為什麽會把鑰匙交給一個外人。”

理所當然的一句話卻像給人甩了一嘴巴。

紀言之前就猜到對方不會完全不知情,但真的聽到了,心臟的某個地方還是會忍不住一陣鈍疼。

雖然這種感覺之前也出現過,按理來說紀言早就應該習慣了才對。

但還是疼。

尤其是他們倆現在打對面站著。

一個從頭到腳沒有一絲褶皺,身上看著就是經過特定剪裁的頂級西裝。

一個深綠色的工作服上綁著圍裙,左上角印著“陳姐火鍋店”,靠近褲腳的地方掛著一圈爛泥。

雲泥之別,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你說得對。”

紀言頭垂下來,沒再看他。

把旁邊一直捏著的大行李箱往前一推,努力打起精神:“東西都在裏邊。”

“那我先走了。”

說著就要離開,卻在轉身的一瞬間被人叫住:

“自己把箱子搬進來。”

傅盛堯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窘迫,還在他這副表情裏笑一下:

“這樣就走了,那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偷東西?”

他這樣紀言立刻定住了,擡頭看他。

傅盛堯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聲音發冷:

“怎麽,覺得冤枉?”

紀言眼睛裏剩下的最後一點光亮黯下去,搖搖頭:

“沒有。”

傅盛堯就又笑了:“先進來,把你帶過來的這些東西都歸置好。”

“別動其他地方。”

說完以後徑直進屋。

將自己腕上的手表擱在島臺上,把襯衣袖子撈至小臂,再接著換鞋。

紀言先是盯著旁邊的大行李箱幾秒。

再就跟在人後邊換鞋進去,站在門口的位置往裏看。

他是第二次來這個房子,卻是第一次真正進到這個家裏。

裏面只一排辦公沙發一張床,四處幹凈得一塵不染,卻看不見家用電器,也沒有能夠可以讓這裏稱之為“家”的任何擺件。

墻面地板裝修得很認真,是刻意營造出的一種氛圍感。

此刻像個沒人住過的樣板間。

傅盛堯還跟以前一樣,剛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洗完以後去隔壁的房間裏拿衣服。

路過他的時候又說:

“效率高一點。”

紀言真的進來以後就不敢亂看了,點點頭: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和以前他們在老宅一模一樣的語氣。

傅盛堯就又站在原地看他,也沒說人收拾完以後能不能直接走,站了一會兒就重新回到房間。

很快浴室裏就傳出水流聲。

隔著磨砂玻璃,衛生間裏的霧氣中能看見一具男人□□的剪影。

紀言背對著門那邊。

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打開。

裏面的東西一樣樣地被拿出來後,整齊劃一地排列在地板上。

紀言再拿出手機,對著傅盛堯發過來的那長條清單一條條確認。

傅盛堯讓他帶來的東西其實沒有很隱私,都是原來放在老宅裏的。

換洗的一些衣服,酒杯,煙灰缸,還有一臺隨行電腦,幾個U盤,只能用來打電話的老式手機。

確認沒有任何一樣遺漏以後,紀言才對著這些東西一起拍了張照片。

撐著膝蓋起身,按照傅盛堯從前在家的習慣,把這些東西都擺在他們應該出現的地方。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最了解這些細微的習慣,除了紀言,那就只剩下傅盛堯自己。

甚至有時候紀言才是更門清的一個。

很正常。

一個人要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圍著另一個人轉,大到這個人小時候一周一次去醫院眼科的例行檢查。

小到水杯應該擺在左手邊,靠裏還是靠外的位置。

那對這個人的了解就變成一種習慣,是刻在骨頭上的,縫在心裏。

況且這樣的日子紀言過了七年。

即便是後來,傅盛堯眼睛能看見了,他都依舊跟在對方身邊。

當一個安分守己的跟班。

紀言每次站起來只拿一樣東西,放置好以後再退回到地板上。

擺在地板上的東西不多也不少。

紀言全部收拾好以後又檢查一遍旁邊的行李箱。

註意到夾層鼓起來一塊,是還有個東西:

“嗯?”

“這是......”

紀言邊嘀咕邊扒拉兩下,看清楚裏邊的東西後登時一楞!

是個收納盒。

他記得這個是小時候他送傅盛堯的,用幾塊積木拼湊在一起,原來放的是小時候他和傅盛堯的照片。

這個本來是放在老宅的,不知道怎麽就被他帶過來。

可能是收拾其他東西的時候一起裝進去的。

紀言盯著這個發呆。

心動一瞬。

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在掰盒子的兩邊,側面有個卡扣——

“啪嗒”一聲。

盒子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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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新文了,偏酸虐口的追妻火葬場文。

前期兩人的性格,一個是自私專利,一個是委曲求全。

雖然是第二次寫這種類型的了,但也不知道出來的效果怎麽樣,寶寶們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謹慎點開咩。

謝謝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和陪伴[奶茶][奶茶][可憐][可憐][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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