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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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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她一副義憤填膺的口氣,顯然是在探著賀晴畫的態度。

“霍侯爺本就有英雄氣,勝與不勝有什麽好在意的。還是這殷氏太沒眼界,當真小家子氣。”

賀晴畫剛剛看到霍釗輸了比賽,現在有些不高興地扯著絹花道。

她自認為家裏門第不凡,向來是不屑於和何蕓亭這樣身份的人打交道。但架不住何蕓亭極會察言觀色,哄得她忘乎所以。

更何況,殷婉那日讓她在薛小姐面前丟了面子,這些天,她是怎麽都氣不過。

想到這,賀晴畫陰陽怪氣道:“何小姐,既然你這表嫂如此不堪為婦,你可得多多留意著她,別讓她壞了侯府門楣才好。”

“那是自然,這殷氏家裏不顯,又慣是個心思重的,侯府後宅現在被她攪和得烏煙瘴氣,我也很是發愁。既然賀姐姐有此心,蕓亭當然會好好‘關照’她。”

何蕓亭見到現在巴結上了賀晴畫,連日來的不滿一下煙消雲散。

而賀晴畫對這個“知內情”的侯府表妹的話自然信以為真,現在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治殷婉一筆了。

這邊看臺上發生的一切殷婉全無所知,第一局賽完,皇帝又興致很高地召了皇室親族和周邊各部族的首領去主帳開宴,勳貴女眷都各自散開打馬球。

殷婉不參加,在場下幫霍潞拿畫球,待時辰到了遞給她。

霍潞作為隊長,先一步穿上旗裝進場,她的對手正是賀晴畫,二人一上場就劍拔弩張,話都沒說一句就側身選隊員。兩隊各穿紅藍球衣,顏霜霜剛好和霍潞一隊,幾人一身紅衣張揚明艷。

剛各自騎上馬,霍潞扔下畫球,挑釁道:“哼,敢和本姑娘比試,一會兒你可別氣得哭鼻子。”

賀晴畫咬牙,“霍潞,你才……”

恰在此刻,鞠杖聲響起,比賽開始了,賀晴畫敗興地把話咽了回去,策馬出發。

兩局之後,兩隊不相伯仲,打了個平手。

原本霍潞的水平要高很多,然而她這隊的成員有兩個水土不服,今日不在狀態,騎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的,幾乎全靠霍潞力挽狂瀾。反觀賀晴畫那邊,一個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配合得格外默契。

中場休息,霍潞氣得咬牙揚桿,準備再戰。

偏偏這時候顏霜霜“哎呦”一聲,捂著手腕呼痛。

上馬時她竟扭到了手,這下脫了力,馬桿瞬間掉下。

“不成啊,這可怎麽比賽。”

“可這樣,就算缺陣了。”

……

一時間,周圍竊竊私語。

賀晴畫看到,高興地跑了出來,“霍潞,你還好吧,可別看著情況不妙,提前認輸了。”

顏霜霜傷了手,自然不可能再戰,可霍潞怎肯退出。

她左顧右盼,最後走到殷婉的面前,“大嫂,可否幫我。”

殷婉沒打過馬球,看著霍潞道:“阿潞,這忙,我怕是幫不了你。”

“大嫂只要上場騎馬就好了,其餘的擊球之事,都由我來負責。”

“拜托了。”

顏霜霜在旁邊懊悔,霍潞也在這邊懇求,殷婉沒辦法,總不能看著這二人退出比賽。

一咬牙,應了。

“多謝大嫂。”霍潞高興地替她穿護腕。

兩方少女繼續在馬場交戰。

賀晴畫見殷婉過來替補,更是卯足了勁兒,要和霍潞一較高下,竟連中兩籌。

“哼,怎麽樣,霍潞,這次你可要輸了。”

殷婉自上場一來,就一直騎馬在校場跑,馬球都沒碰一下,全讓霍潞撈走了。

好在她學得極快,一局下來,已經搞清楚了規則,能夠從旁緩緩幫霍潞阻擋對手了。

眼看著情況不妙,殷婉狠了狠心,對霍潞道:“阿潞,我幫你傳球,你守住球門進攻。”

看殷婉神情嚴肅,霍潞一下被震住了,也不執意攔球,放開手讓殷婉擊球。

捶了兩次,殷婉便能準確地控球,進洞得籌她做不到,但傳球確實越來越游刃有餘了,幾人也慢慢配合默契起來。

霍潞不愧是個中好手,幾下就重新扳回戰局。

到最後一局,賀晴畫拼了命嚴防死守,還是攔不住霍潞的猛烈攻勢,敗下陣來。

一比完,霍潞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殷婉。“我的好大嫂。”

殷婉也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周圍山呼海嘯,帝帳外的霍釗也循著聲音望去,看著那身緋紅的身影在校場內騎馬兜轉。此刻,女子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明明柔弱溫婉,卻好像帶了一股韌勁。

他就這麽靜靜看著遠處。

.

馬球大會結束,殷婉返回營帳,剛一進門就聽說二房的誠哥兒水土不服得厲害,已經在隔壁氈房吐了好幾回。

這趟出門霍泠有了身子不便前來,奈何幼子一心想看熱鬧,就拜托白氏照看著誠哥兒,但眼見著外孫小臉苦皺著一直不好,二太太也慌得六神無主,這才托了消息過來。

殷婉一聽,當即拿著侯府令牌去側帳請醫工,自己又親自去了隔壁看情況,忙了半上午等孩子有了好轉,才著人備午膳用好。

剛歇下,霍釗正好回了氈房。

她二人住的地方本就不小,又因為打理妥帖,顯得很是寬敞,可霍釗高大的身形一進門,還是襯得這地方略有些逼仄。

殷婉知道他昨晚忙著差事一夜未歸,現在定很是疲累,看他進來就忙起身打算幫他更衣,卻被人攔下了。

“你歇著,我自己來。”

殷婉看了眼他身上穿著的勁裝,預估這東西穿脫很是費力,便不再固執地要幫忙,出門去了。等回來,卻看到霍釗已經又換上了一身騎裝,不免有些詫異,“侯爺還要出去?”

霍釗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了眼她手中的侯府令牌。

“聽說上午誠哥兒不舒服?”

“現在已經大好了。”

殷婉順口回答,便聽他接著道:

“一會兒正好有功夫,你想不想去草場?”

現在,去騎馬?

殷婉有些踟躕,“那營地這邊的事兒……”

“不是還有二嬸嗎?你上午幫她照看了誠哥兒,現在正好請她幫忙”,霍釗冷聲說著,擺手派人去隔壁遞話。

“那夫君在門外稍等。”

殷婉面帶笑容,去後面放箱籠的地方取騎裝,換了穿戴好了軟甲和護具,再出門,霍釗看了她好幾眼。

她褲腳納入靴筒,穿戴嚴謹,一身雪白的騎裝更是合襯得她面龐溫柔明媚,今日盡管有薄雲,但天氣晴好,她站在天穹下竟是難得一見的英氣。

霍釗目光在她身上又流連了幾息,偏轉了眼。

“穿好了就走吧。”

殷婉跟著人先去了趟馬廄。看到他指了匹棗紅的小馬給她,不禁有些疑惑,“侯爺知道我會騎馬?”

霍釗看了眼她身上穿戴齊整的一身騎裝,“想不知道也難。”

殷婉面上一窘,但還是補充道,“只是勉強能驅馳的程度罷了。”

霍釗也沒有繼續答話,徑直引著她去了馭馬場,牽好韁繩穩住馬,這才示意她上去,“這馬名叫照夜,性子溫馴,但不習慣生人,你可能還得適應一陣。”

殷婉點頭,借著他的力道上了馬,穩了穩身形,這才伸手邊摸馬鬃邊開口,“照夜乖,可要記得走慢點。”

霍釗見她動作流利,心裏大概有了個底,便翻身上馬。聽了這話卻不由失笑,“別人都求馬匹跑快點,你倒反著來。”

殷婉靦腆地笑笑,“侯爺您看,不正因為這話她變得更乖覺了嗎?”

霍釗看著她座下的馬匹,喉嚨發出咕噥聲,正帶著她緩緩移步,看起來還真是她說的那麽一回事。

“那既然如此,你就慢些吧。”

可盡管話這麽說,殷婉引著馬卻覺得頗為得趣,又在霍釗的指點下學會了縱馬越過障礙,顯然已經不滿足於剛剛說的慢慢走了。

“照夜,你再跑快些。”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棗紅的馬馱著銀白的身影奔行,她一路從馭馬場繞過了矮丘,這才在一片開闊的草場停下來。

霍釗也跟在她旁邊勒停了坐騎,此刻她因為騎馬的動作鬢發微亂,但面龐卻鍍上了一層霞光,因此顯得格外歡欣活潑。

“這是哪兒啊?”

霍釗聽到問話偏眼,看了看還在歡實蹬蹄著的照夜,認真開口道,“你若不清楚的話,握好韁繩,它肯定比你知道。”

照夜似乎很是同意地發出一聲馬鳴。

“你倒是聽話”,

殷婉拍了拍小馬,突然冒出一句話,

“既然這樣,侯爺要不要和我比試一二?”

她還在後知後覺地品味這話是否逾矩的時候,旁邊人已經催馬向前。

殷婉這才又重新執起韁繩,趕緊跟了上去。

霍釗當然不可能和殷婉真比,跑了一陣就跟在她身後護著,就這麽越過馭馬場,到了終點。

草場廣闊無垠,遠山看起來都像黛色的墨汁流淌,殷婉微喘著平覆心情,忽而嘆息。

“侯爺,您怎麽早上的騎射藏鋒,現在在妻子面前還要謙讓。”

她說完,自己都楞了一瞬。

很久後,身邊響起他沈穩的聲線,“嗯。”

到現在,殷婉算是回覆了那日霍釗的質問。

霍釗看著馬上人泛著紅的臉,和她對上了一個會意的目光,這才伸手幫她下馬。

“好好練吧,你的水平不低。”

殷婉笑笑,真心實意地因為誇獎而高興。

夫妻二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那日的齟齬,並肩牽著馬,慢慢回了營地。

已到晚間,殷婉從未感覺到腹中如此饑餓,回去就要派人準備些小食,卻沒成想到,霍潞正站在他們的氈房外邊。

“阿嫂,你下午去哪兒了?我想帶你騎馬,可找了一圈都不見人影。”

霍潞正在嘀咕卻看到身後人影,反應過來小聲道,“難不成大哥帶你去草場了?”

看著殷婉輕輕頷首,她這才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暗戳戳地笑了笑,又氣道:

“不成,明日大哥他們官員有圍獵,阿嫂你得空要再陪我才行。”

一想起來下午大哥一聲不吭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帶走人,霍潞就很是不平。她可先提前跟殷婉講好了的,怎麽一下就被大哥捷足先登了!

殷婉知道霍潞的小心思,當然應了下來。

何況,今日騎行格外暢快,她還有些上癮了。

回了氈房,殷婉利落地挽好發,脫下騎裝的時候,卻忍不住發出了輕“嘶”聲。

低頭一看,原來今日騎行,馬鞍刮蹭到了腿,現在一片紅腫,靠下,腳踝處還隱約還有些破皮。

棲冬已經抱了更換的衣服過來,見狀也是一驚,連聲道,“主子您等等,我去取藥膏。”

……

殷婉現在面上有些羞窘,可左等右等卻也沒等到人回來。

棲冬一向動作麻利,怎麽這次卻這麽慢。

她忍不住朗聲朝外,“棲冬,拿回藥了嗎?”

隔了一層屏風,但外邊肯定能聽清。

打起帳簾的聲音響起,隱約有腳步聲傳入,殷婉以為是人來了,開口便道,“可能還得要清瘀的藥膏才行。”

“怎麽了?”

沈沈的問話聲傳來。

一聽就不是棲冬的。

殷婉辨出聲音,嗓子像堵住了般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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