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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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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另一頭的景王府裏,景王妃坐在主坐上,手裏的佛珠提溜著轉。君斯洛說不見就不見了,莊書亦也不管他,硬是消失了兩個時辰,她才知道這件事。

撥出去的小廝一個個都回來了,只是絕口不提是否見過他。

她手中的佛珠撥的越發快,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王妃,王妃娘娘,世子爺被抓走了。”

“什麽?”手中的佛珠碎裂一地,她面色鐵青,看著一旁正在看書的莊書亦:“都怪你,怎麽管不住我的兒子?”

“母妃不也是管不住夫君?”莊書亦伸了個懶腰,轉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反正和君斯洛結婚不過就是個名頭,景王妃自己都管不住兒子,指望她幫忙嗎?

景王妃看著莊書亦的背影,咬牙切齒得擠出了幾個字:“說沒說什麽時候放出來?”

只要能出來,今晚就算再不太平,她都能擺平。

小廝抖了抖,搖搖頭:“世子爺可是鬧出了人命的。”

大梁律法規定了的,平常皇親貴族鬧事,若是沒有出人命,願意私了就可以私了;但若是出了人命,就是太子都得被抓進去,更何況君斯洛只是一個小小的世子爺。

往日沒出什麽事,景王妃也就隨他去鬧。

可是現在她只覺得自己耳邊一陣嗡鳴的聲音,就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兒子躺在斷頭臺上。她欲哭無淚,手中的茶盞也被她扔了出去:“去把王爺給我找回來。”

此時的景王正在莫瞿那邊逍遙自在呢,莫瞿故作一問三不知的樣子讓他很受用。嘴裏一邊說著都教了你這麽多次,你怎麽還不會?一邊又興致盎然得指點江山。

莫瞿心裏煩得要命,嘴上卻各種甜言蜜語得哄著。

今晚她只有一個任務,拖延時間,一直到景王妃一行人找上門就行。

等景王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自己就可以消失了。

一炷香之後,景王妃派過來的人哭天喊地地敲開了莫瞿的門。景王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還不忘在莫瞿臉上親一口再走。

大門一關,莫瞿一臉嫌棄地擦幹凈自己臉上的口水:“真惡心,兒子都被關了,還在這裏好色。”

只是景王回到景王府的時候,景王妃已經派人去劫獄了。

景王只覺得兩眼一黑,人沒救回來,又折進去幾個人手,還是很難培養的那種。

果不其然,兩人在正堂硬是吵到了後半夜,而在同一個院子裏的莊書亦卻派人打聽了全過程回來。

“我提交上去的和離請求什麽時候能批?”莊書亦這兩年也算是在京城中站穩了腳跟,更是懶得與這一家子神人糾纏,抓著自己身邊侍女的手問了兩句。

侍女搖搖頭:“只記得當時衙門說,還要從大理寺和京兆尹共同走手續,麻煩嘞。”

莊書亦一個頭兩個大,誰能告訴她,為什麽和離還要從大理寺走手續啊?!

這邊,她的和離請求書也送到了李穗歲的手裏。看到這麽熟悉的名字,李穗歲眉頭跳了跳:“莊書亦怎麽會突然想要和離?”

這個姑娘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是總體上看下來人還不算壞,李穗歲便直接蓋上了公章才去找李釗旋。

李釗旋看到這樣,只能叫來自己身邊的小廝,囑咐了幾句。等這件事畫上句號之後,他才有些擔憂地看著李穗歲:“歲歲,你父親如今已經調回京中,你為何還非要去邊關?再往後兩年,太子登上皇位,頌晏就能調回來了。”

“倘若登上皇位的不是太子呢?”李穗歲聲音平靜,卻在李釗旋心裏砸了一個不小的漩渦:“如今太子殿下身體不適,又能有幾年好活的?我前往邊關,一是為自己爭前程,二也是為自己謀後路,不在局中才能更透徹。”

前些年為了鋪路,她什麽方法沒試過?如今,她人手算得上夠用,人脈網也編制的差不多了。

自然不必在京中裝瘋賣傻,裝模作樣了。

邊關,不只是一個卡著邊疆的口子。

若是能與西域國有貿易往來,那可是一塊十分肥沃的再生之地。

只不過那塊不只有西域國,還有草原蒙圖部落,想來許家世世代代守著的蒙圖,應該也有人會潛入大梁吧?

李釗旋見她心意已決,只是嘆了口氣。

這天下果然應該是孩子們的,他還是老了,沒了開疆拓土的心思。

次日清晨,李穗歲坐在梳妝鏡面前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她實在是睡得不算安穩。身後的青團看著她這個樣子,只是倒了一杯溫水,緩緩遞給她:“姑娘,您喝點暖和的東西,安撫一下自己的情緒。”

“好。”李穗歲輕抿了一下溫水,緩緩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莫名覺得有些陌生。她忽然想起來了岳青雲的那些話本子裏的女主,緩慢地撫摸上自己的鏡子:“原來,我長這樣嗎?”

“姑娘在說什麽?”青團沒聽清楚,偏過頭問了一嘴。

李穗歲搖搖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走吧,該去看看我們這位逍遙自在的景王世子,現在是不是被帶走了。”

青團點了點頭,轉頭拿了兩個香囊:“姑娘,您這幾日都沒睡好,要不帶上這個吧?”

“好。”李穗歲摸了摸這兩個香囊,這才想起來,這是自己那位名義上的夫君送過來的。

想起來自己最近的謀劃,估計也和他見面不遠了。

大理寺裏,君斯洛頭發散亂成一團,衣服上落了一層灰。李穗歲略微嫌棄地看著他,不過就是關了一個晚上,至於這麽的落魄嗎?

不多時,君斯洛就被帶到了大堂之上。

李穗歲看著面前的人,忽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他一夜未歸。景王妃大半夜把府中所有的小廝丫鬟都叫了起來,浩浩蕩蕩地到處找人。

如今居然只是叫幾個人劫獄,而不是找人專門過來鬧事,看得出來,她已經腦子不清楚了。

“升堂吧,公主。”李穗歲朝著君素栗拱了拱手,自己則坐在下首,準備記錄這場審判的全過程。

就在君素栗拍驚堂木的那一刻,景王妃忽然慌慌張張地帶著人闖到了門口。

看著對方驚慌失措的樣子,李穗歲心裏浮現了一絲覆雜的情緒。

上輩子母親不常在身邊,因此她是真的把這位婆婆當成自己母親看的。可如今站在對立面,她才覺得奇怪,如此嚴厲的母親,為何教出來的孩子如此的不堪大用?

“開始!”君素栗的聲音將她從漩渦裏拉了出來,緩緩提筆,看著堂下的蔡玉,她示意青團去拿兩個蒲團墊在對方膝蓋之下。

這個案件並不覆雜,麻煩的事情只有一個,皇帝寵愛君斯洛,死刑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按照律法來,君斯洛恐怕進氣多出氣少;不按照律法來,又恐怕會失了民心。

君素栗看著她,她輕輕搖搖頭:“先收押,您先去給皇上說一聲。”

皇帝若是想要拉攏景王妃一家,就會做做樣子,但是按照她的猜測,皇帝恐怕現在正焦頭爛額想那邊的事情,根本沒空管君斯洛。

畢竟前段日子秋闈的時候,她和太子聯手給皇帝送了個大禮。逼著皇帝親手撤掉了戶部尚書這個重要職位的心腹,恐怕現在安撫所謂的“心腹”,都夠皇帝心煩意亂了。

聽到兒子只是被收押,還沒判定清楚,景王妃心下松了口氣。她腿一軟,整個人都掛在了自己身邊的侍女身上了。

而蔡玉也清楚,這種案子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判清楚的。她朝著君素栗行了一個大禮,整個人搖搖欲墜地朝著齊家走去。

反倒是周圍的人群,沒聽到判決,一個個氣憤不已。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沒過一盞茶的時間,君斯洛身上就滿是菜葉子。

“來人,趕緊帶他下去。”眼瞧著有人就要砸爛黃瓜了,君素栗連忙讓人把君斯洛帶了下去。

李穗歲看著君斯洛和君素栗各自散開,自己則去了後堂。看著自己書房的地圖,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幾年看起來,她好像做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她也清楚,三教九流的人,她都有些認識的。

只是這些,根本不足以為君素栗鋪路。

“姑娘,姑爺送的信。”青梨從外面走了進來:“姑爺還說,再過些日子,就能回來和姑娘見面了。”

李穗歲楞了一下,輕聲笑道:“你倒是不隨大流,他都封世子爺多久了,你還是喊他姑爺。”

“那本來就是姑爺嘛。”青梨輕哼了一聲,姑娘現在確實及笄了,只是因為女官的身份,她還不打算先成婚。

既然沒去許府,那許頌晏就是上門女婿,怎麽不能算姑爺呢?

看出了青梨的想法,李穗歲只是笑著將信封拆開。

裏面還是一些家常瑣事,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李穗歲手中的紙張被她掐出了印子:“青梨,去一趟東宮。”

不多時,太子就被她請去了百世茶樓。

一進來,就對上了李穗歲那張嚴肅的臉。

他莫名有一種面對自己母後的感覺:“你這是怎麽了?幹嘛這麽著急?”

“皇上恢覆記憶了。”李穗歲聲音壓低了幾分,太子聽見之後,一臉驚慌:“等等,這邊還沒處理好。”

“我知道,所以夫君在那邊處理情況。”李穗歲沒告訴太子的是,皇帝根本就不打算回來。

也不知道那邊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迷藥,寧願在苦寒之地當個普通的商戶,也不肯回來當這個九五之尊。

太子嘆了口氣:“計劃得提前了,但是你想好怎麽辦沒有?”

“景王爺。”李穗歲之前就分析過現在的情況,先帝之前的那些昏庸操作把大半個皇室子弟弄得差不多了。

現在唯一能讓太子她們忌憚的,除了景王就是南茗的襄王了。

據說襄王年事已高,身體不好。李穗歲雖然不知道情況,但是根據她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了解,這個襄王也不是什麽善茬。

襄王把控南茗,這個地方確實十分富碩,但是這個地方人口稀少,而且因為天氣的緣故,總是甚少有新生兒。

“殿下還是要安排點人去南茗那邊先觀察著,能多拖點日子就拖下去。”李穗歲嘆了口氣,如今假皇帝還是不能早死。

起碼三年內不能隨便死亡,否則的話,萬一打草驚蛇,只怕襄王那邊也會產生威脅。

太子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但是景王那邊你打算怎麽做。”

“君斯洛如果死了或者殘廢了呢?”李穗歲說著說著,就想到了上輩子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情。

上次去太平寺,主持和她說要少起殺心,可是她很難做到不起殺心。君斯洛上輩子也沒當上皇帝,但是沒當上皇帝都能鬧得滿城風雨。

不管是為了什麽,京城不能亂,不能成為第二個南良。

太子扯了扯嘴角:“你也不用這麽狠吧?”

“只是殘廢而已。”李穗歲漫不經心地擡起一杯茶:“嘗嘗,這是珍珍用牛奶做出來的。”

這年頭牛奶也算是稀罕物,自然無法大規模得售賣。但是對於李穗歲她們這種有錢的人而言,一直都是林珍的客戶目標(坑錢大戶)。

所以只要李穗歲想喝,林珍就能想法子給她拿過來。

太子哦了一聲,端起那杯奶茶,淺嘗了一口:“味道不錯,若是能開個鋪子。”

“想多了,蒙圖現在和我們可是仇敵。”李穗歲白了他一眼:“這件事還不是怪你祖父!”

“那你瞪我也沒用啊。”太子翻了個白眼,其實要不是祖父爽約,害得那年蒙圖的人死傷無數,許家也不會面對一個燒殺搶掠的蒙圖。

李穗歲看著他突然萎靡下去的樣子,嘆了口氣:“這兩天想辦法刺激一下景王,把我外放到祁陽去,說不定我能想出來什麽法子,緩和和蒙圖的關系呢?”

“行,我知道了。”太子搖搖頭:“對了,你上次說阿西婭能治好我的病,你確定?”

“取蠱蟲而已,阿西婭可是西域國的聖女,定然是可以的。”李穗歲嘆了口氣:“只可惜,皇後娘娘暫時要和你們分開一段時間。”

太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李穗歲見他這樣子,也沒管那麽多,只是繼續翻著自己的書。

三日之後,君素栗再次審問這個案子,景王妃坐在大堂旁邊,面色倒是比之前都好得多。

“淩公公,宣旨吧。”君素栗看著她那樣子,有些煩躁。

旨意剛念完,景王妃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臉色鐵青:“王管家,我們走。”

她們景王府兢兢業業這麽多年,就為了讓皇帝的枕邊安穩一點,現在皇帝居然要卸磨殺驢?

看來這事,是不得不找老王妃出馬了。

李穗歲看到她的背影,大概就知道了對方的想法。看著正在受刑的君斯洛,她隨手喊來一個小廝,讓他去給君斯洛帶了一句話。

看著臉色逐漸變黑的君素栗,李穗歲很滿意地點點頭:“去百世茶樓。”

現在莫瞿已經差不多完成任務了,可以死遁了。

只是不知道兒子殘廢了,喜歡的人又跑了的景王爺,會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呢?

君素栗似乎看出來了她的心思,很平淡地看著她:“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在漩渦中心的。”

“我知道,我現在去和莫瞿說一下。”李穗歲輕輕地反握住她的手,看向莫瞿住的方向。

吳三娘已經很久沒見到莫瞿了,再次看到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當初被李穗歲拍賣回來的姑娘。

“莫瞿姑娘?”吳三娘又驚又喜,她手中的繡棚被隨意地丟在一邊,上前拉住莫瞿。

莫瞿看起來已經比原來白多了,臉頰上也吃出了一點肉,再加上景王往她身上砸的一些錢之類的,看起來更加像是一個大家閨秀了。

莫瞿朝著吳三娘行了一禮:“許久不見吳姐姐,現在見面又是來叨擾吳姐姐的,真的是叫莫瞿很不好意思。”

“這有什麽?”吳三娘不慎在意,這些年她都習慣了,百世茶樓要是哪天不忙,反而是叫人有些不習慣的。

莫瞿看著她手中的路引,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吳三娘對她是真的好,好的她都有點舍不得走了。

李穗歲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她這個樣子,緩步走到她身邊:“想留下來?你想都別想,萬一給三娘帶來了麻煩。你讓三娘怎麽辦?”

“我沒想著留下來,只是我覺得,這邊的人真好啊。”莫瞿看著她:“我先去祁陽等你?”

“不打算回去了?”李穗歲楞了一下:“你不是說,蒙圖才是你的家?”

“你怎麽知道,我記得我說的不是蒙圖吧?”莫瞿被她說的話嚇了一跳,幹脆坐下看著她:“我長得不是很像西域國的人嗎?”

“像,但是西域國姓莫的不多,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你不是了。”李穗歲將自己手裏的玩具遞給她:“蒙圖最新的玩具,是蒙圖皇商莫家做出來的,你喜歡嗎?”

看到上面的小人,莫瞿楞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阿姐又在搗鼓新的玩具了,怎麽還把我畫上去了?”

李穗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回蒙圖去吧,順便幫我做點事。”

“好。”莫瞿看著她:“以後我會去祁陽找你玩的。”

後者嗯了一聲,轉而去找了一趟吳三娘。

當晚,景王爺正在盯著太醫給君斯洛上藥,得知君斯洛很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他臉色一下就變黑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讓莊書亦嫁進來,我兒怎麽會因為看不上她們出去找人玩?”他壓著怒火,一步一步逼近景王妃。

後者也不甘示弱:“你怎麽不說是因為你的基因問題?要不是你之前和他搶莫瞿,他用得著看得見摸不著心理扭曲嗎?當爹的和當兒子的搶女人,你臉上很過得去嗎?!”

兩個人吵吵嚷嚷的,誰也不服誰。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累的口幹舌燥得,不得不休息一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廝連滾帶爬的闖了進來:“王爺,王爺,莫瞿姑娘死了。”

“什麽?!”景王爺剛喝進嘴巴的茶瞬間散落一地,他整個人只感覺頭暈目眩地。

一旁的景王妃先是呆滯了一瞬,下一秒便笑了出來。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看看,你遭報應了吧?!我也是。”

莫瞿死了,君斯洛殘了。一天之內,景王府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還不等老王妃出馬,景王夫婦就已經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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