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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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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血液檢測報告給我看一眼。”剛剛趕到的洛勒蒙在了解情況過後, 嚴肅地對醫生說道。

醫生將報告遞給了他。

洛勒蒙戴上眼鏡,仔細地觀察報告上的各項數據,結合剛剛所述的癥狀, 得出了一個不太好的結論。

“高度懷疑信息素依賴。”

駱義奎沈眸:“可他是beta。”

“是, 但是存在例外, 我的研究所資料庫裏就記載著幾個類似病例,我回頭研究一下,或許能有緩解的辦法。”

洛勒蒙從醫生手中拿了份報告的覆印件便馬不停蹄地回了研究所。

駱義奎回到病房時, 紀談正面色略微蒼白地將手裏的湯藥碗擱置在桌板上,聽到動靜掀起眼皮看過來,無聲地詢問alpha。

駱義奎走到他身旁,擡手指節蹭過他的面頰,低聲問道:“不吃了?要不要下地走兩步?”

紀談搖了下頭, 問他:“醫生和你說了什麽?”

駱義奎垂眸看著他,心知這件事瞞不了他,於是實話實說道:“小崽子……有信息素依賴。”

紀談怔住了。

“他雖然是beta,但身體機能出現異常,還是會受我們的信息素影響,到目前為止懷疑是高度依賴。”

高度依賴也就意味著他一旦離開需求的信息素撫慰,就猶如身體失去一層保護隔膜般, 精神會陷入焦躁不安的狀態, 進而發展出一系列其他病癥。

紀談沒說話, 眸間顫動。

駱義奎立刻俯身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一只手掌順著脊背不斷安撫,邊開口道:“沒事, 沒事的,團隊已經在針對這個情況研究治療方案了, 我們先耐心等著。”

紀談將臉埋在alpha的頸窩裏,聲音微啞道:“是我的原因。”

他的腺體狀態不穩定,懷著小孩時又發生了信息素紊亂。哪怕是當時心裏存著一絲僥幸,但最終仍然衍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駱義奎感受到脖間有點濕熱,他眉頭緊緊蹙著,心頭控制不住的疼痛感無聲蔓延,他抱著紀談的手松開些,用額頭抵著他的,聲線低沈道:“這不是你的錯。”

“總有一些意外我們不能控制,既然已經發生了,未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治療,你要有耐心等他痊愈的那天。”

alpha的話猶如定心劑,令紀談的情緒稍稍平覆了些,他微不可察地說了聲好。

駱融在養護艙內待到足月才被抱出來。

養護艙能夠適量地為寶寶提供父母的模擬信息素。但模擬程度無法到達百分之百,所以等到他身體的其他器官及功能養到正常水平時,就需要回到父母的懷抱裏。

寶寶的滿月宴在駱家大宅置辦了,場面隆重,各方的親朋好友都到場,抻著脖子卻沒見到宴會的小主人。

問了才知道,出於安全考慮,在小孩周歲前,不打算讓他對外接觸。

“那真可惜。”泮有為頗為遺憾道。

“泮總,我聽說你和你夫人有打算去領養一個孩子?”

“是,”泮有為坦然承認道:“近來在篩選福利院,我夫人身體不太好,想找個聽話乖巧些的。”

“那就祝你和泮夫人得償所願了。”

“多謝。”

泮有為聊了幾句,偶然擡眼時看到紀家的那位二小姐從樓上旋梯上走下來。

宴會將將結束時,陳妗收到了助理的電話,提醒她馬上要趕一個拍攝雜志的通告,按照行程,一月份的行程是進組拍戲,會很長一段時間在外工作。

手機叮鈴一聲傳來訊息,是她這次雙人雜志的搭檔宋荇發來的,詢問她打算買什麽時候的班機。

陳妗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餵,宋荇?我要晚兩天出發,不過你放心,肯定在雜志預定拍攝時間前到達,不會拖累進度。”

宋荇無奈:“你又什麽事?”

陳妗似乎就等著他問呢,她揉揉鼻子咧嘴笑道:“我小侄兒剛出生呢,你知道的,小屁孩這種生物都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當然要多看兩眼再走。”

“好,隨你。”宋荇拿她沒辦法。

“等見面了給你看照片。”

沒過幾天陳妗在助理的催促下離開了坪市,後來的事她只在電話裏聽紀母描述了個大概。

駱家砸錢請了一批頂尖育兒嫂,但實際上並沒有派上多大的用處。

駱融自抱回家後情況尚可,他還太小,洛勒蒙給出的各項針對信息素依賴的治療方案還都無法實施,目前只有微量少次地用藥,紀談和駱義奎大多數時候都帶在身邊親自照顧,有了信息素的時刻安撫,還算穩定地度過了前六個月。

紀談很快投身進工作裏,處理近來上報到協會中,有關於幾個小型區部近來遭受槍械襲擊的事件。

襲擊者來自於未知的地下組織,目的則是為了搶取價值千金的新型Alt04信息素阻隔劑,而協會耗費了幾天,終於在百密一疏中鎖定了他們的大本營,一所豪華私人酒所。

唯一難辦的是,那地方對外是正常營業,每天都有進出來往的客人,以及其中被招聘而來的服務生,都是毫無幹系的普通人。一旦協會強行動手,大概率會打草驚蛇,進而累及無辜。

為此協會開展內部會議,紀談也無比忙碌,為了不讓他分神,小崽子就由他父親帶去了駱氏總部。

駱融被放在寬敞辦公室內用圍欄圍著的寶寶爬爬墊上時,他擡著腦袋瞅了瞅駱義奎,咬著奶嘴向他爬來幾步。

魏休剛捧著文件敲門,在聽到允許後推門進入,就看到某位駱大老板正支起一條腿坐在爬墊上,衣尾被白嫩嫩的小胖手抓住,駱融拔下自己的奶嘴,揚著手很慷慨地要和他爸爸分享。

駱義奎掃過一眼,無情拒絕:“我不吃。”

魏休:“……”

小崽子還不肯放棄,抓著奶嘴往前一遞,駱義奎側頭沒躲開,感到臉頰被濕乎乎帶著奶味的東西戳了一下。

駱義奎挑了下眉,接著做了個更加無情的舉動,從駱融手裏拿走了那個奶嘴,說:“我不吃,你也別吃了。”

奶嘴先生被扔進了消毒櫃裏清洗。

駱融沒哭也沒鬧,很快又困了,被抱起來放在了小床上。

駱義奎給他蓋上小被,朝魏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把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打高。

魏休立刻照做。

趁這小磨人精睡著的時候,駱義奎回到辦公室前處理這段時間落下的合同文件。

事實上這幾個月以來,魏休都有點難以直視整個總裁辦公室。且不說各處邊角都貼上了可啃咬型防撞條,偶爾走進來的時候沒註意腳下,還會踩到吱吱叫的小玩具。

不僅他,整個秘書處都難以適應。

魏休剛想到這裏,手機忽然急促地震動了幾下,他拿出點開訊息,面色忽然凝重。

他立即上前與駱義奎講明情況。

在潮口區發生襲擊的展覽館內還有幾名中學生被困其中,他們的通訊工具被盡數毀壞,領頭教師趁亂間發出了求救信號,而學生中有名叫邱惠安的,正是邱元順的女兒。

駱義奎看眼時間,撥了通電話。

紀談那頭帶著點混雜的聲音,似乎剛從會議室裏出來。

“開完會了?”

紀談從瀾山手裏接過文件,嗯了聲:“什麽事?”

“潮口展覽館那邊我要多派一批人,必須保障裏面學生的安全,所以事先和你打聲招呼。”

紀談也在剛不久收到了消息,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聲線沈穩道:“軍部已經在各方點位派遣了狙擊手,我會安排對接,讓你的人速戰速決。”

駱義奎應下,紀談手邊幾份都是需要緊急批閱的文件,騰不出時間和alpha再聊別的,電話很快掛斷。

魏休得到命令後,即刻去安排。

人手充餘加上協會派遣外援的高效行事,潮口一帶的動亂很快被壓制。但由於惡劣的氣候,暴雨突至,從展覽館內轉移的人員被暫時送到了協會,能夠確保他們的安全。

潘洪正手指飛速地調閱資料時,不知怎麽的就被一群好奇心泛濫的學生給圍了起來,並嘰喳討論不停。

他正為此感到略微頭疼的間隙,忽然註意到站在最末尾的那名女生面色有些不對勁。

“你怎麽了?”潘洪站起身走過去詢問道。

他靠近了兩步,瞥了眼瞧見女生佩戴在胸口上的銘牌上寫著「邱惠安」三個字,忽然想起她似乎是會長提及的需要額外關註一下的人。

正在這時一名男生擋在邱惠安面前,抿了抿唇,猶豫著說:“她……應該是易感期快到了。”

“易感期?”潘洪摸摸下巴點頭,“問題不大,拿點抑制劑來就好了。”

提及抑制劑,男生忽然想到了什麽,拿下自己的背包從裏面翻出了個什麽東西,回頭正要遞給邱惠安時,潘洪眼尖地註意到了那只註射器封紙上的字母,面色突然一變。

“等等!”

潘洪拿過他手裏的針劑,這下徹底看清了上面「Alt04」的標記號。

“這是從哪來的?”

男生見他面色嚴肅,忐忑道:“展覽館裏,當時那邊發生爆炸,這個東西滾到了我的腳邊。”

他以為慌忙逃路間誰的阻隔劑不小心掉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阻隔劑,”潘洪也不能和他解釋過多,只說:“這個不能給你同學用,我會另外讓人送來抑制劑。”

男生哦了一聲。

潘洪仔細核對了遍針劑上的信息,確認過後,讓協會後勤部人員過來安頓好學生們,自己則帶著針劑打算上去找紀談一趟。

敲開會長辦公室門,潘洪看見紀談和龐博士面對面坐在沙發上談論事宜,瀾山與懸河正左右站立在紀談身後。

潘洪將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

龐朗聽聞提起了些興趣,他們生物研究部在藥劑方面是行家,紀談看過後把針劑遞給他。

“會長,這類新型阻隔劑是專門作用於改造腺體的,由於濃度過高。如果普通人使用,腺體細胞會對市面上一切阻隔抑制劑產生抗藥性。”

近些年來藥劑市場發展迅猛,身為研究部部長,龐朗也時刻關註著,對這一類大致了解。

“所以我的建議是,在這條經濟鏈尚未發育成熟之前,還是要盡可能回收這類藥劑。”

“我知道了。”紀談平聲道。

龐朗要交代的話說完,沒多逗留離開了協會。

而襲擊組織的頭目在軍部人員耐心地守株待兔不久後落了網,他們組織並不龐大。只不過為了保護普通群眾,抓捕過程耗費了些時間精力。

軍部的指揮官姓連,連家與紀家算得上世交家族,五年前連守瀚接替老指揮官上任,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為協會頒布的區部法案保駕護航,才得以平覆了許多暗藏的風波。

紀談到軍部時,連守瀚正在審問手腳都被銬住的組織頭目。

那名男子不過三十左右的模樣,看到紀談時的眼神充滿了怨怒。

連守瀚警告似的拿手掌拍了拍他的側臉,接著看向紀談說:“我要審的都審完了,你要不要問兩句?”

紀談走到男子身前,從口袋裏拿出塑料膜封好的針劑,展示在他眼前,那男子一看見Alt04的字樣,死死地咬緊牙關。

“怎麽,你事情都幹完了,還不服?”連守瀚在一旁說道。

“你們就算殺了我,他們也不會停手。”

連守瀚笑了下:“你是說你弟弟?那如果我們把你孩子也帶過來呢?我記得沒錯的話,資料上說他是殘疾人。”

紀談頓住,側目朝連守瀚看去。

連守瀚這才想起拿了份資料給紀談,邊解釋:“天生腺體殘疾,做過改造,剛問出來的,他要搶這藥的目的倒也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小孩。”

“我都是被你們逼的。”男子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裏,盯著紀談說:“紀會長,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所頒布的法案表面正義,實則不過是用另一種方式在剝奪別的群體的生命罷了。”

區部法案的流通也就意味著很多特效藥會失去研發條件與環境,社會上必然跳出反對的態度,這是紀談早就預想到的。

“你的孩子今年剛出生,他如果是需要特效藥維系正常生活的群體,你會怎麽做?”

遭了,連守瀚心裏咯噔一下,立即去觀察紀談的神色。

紀談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他停頓半晌後平靜道:“他是,但我從來沒有動搖過。”

方才還情緒激動的男人楞住了。

連守瀚面色覆雜。

如果任由毫無規限的藥劑實驗惡性發展,定將卷入無數實驗體、奴隸,包括人的性命與自由,身居高位者,註定無法做到保全所有人的利益。

“我願意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而不是別人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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