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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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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紀談,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與你為敵。”

他話音剛落,紀談便感覺兩側肩膀傳來一陣無法掙脫的壓力, 兩名保鏢左右摁住了他, 夏利走到他跟前, 彎腰將紀談一路隨身攜帶的手提箱拿到自己手中。

手提箱雖然是覆古式,但開口處安的是高級雙層密碼鎖,夏利朝旁邊招了招手, 下屬隨即從工具箱裏找出小型電鋸遞給他。

一陣刺耳的鋸聲過後,夏利打開手推箱,毫不意外地註視著靜靜地擺放在其中的東西。

三把手槍,一枚微型炸彈,還有若幹子彈。

夏利拿起其中一把消聲手槍打量了片刻, 門外進來一名保鏢,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夏利立刻蹙眉,道:“多派些人去找。”

“是。”

紀談背在身後的手指緊了緊。

就在兩名保鏢給紀談仔細搜身時,會客廳的門再度被打開。不過這回是被氣勢洶洶地踹開的,米爾滿臉怒容地闖進來, 擡手指著人就道:“放我走!”

夏利唇線直而冰冷:“走?你要走去哪。”

“我要去找湯哥。”

湯哥, 聽到這稱呼, 夏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視線卻是看向紀談:“你不用急著去找他,很快, 他就會親自過來了。”

“為什麽……”米爾下意識地詢問,視線跟著他挪動, 在看到紀談時雙眼微微睜大:“你?”

他身形如同迅猛的小豹子一樣,猝不及防地沖了過去抓住紀談的衣領,死死地盯著他的臉道:“是你,你就是湯哥夾在筆記本裏的那張照片上的人。”

紀談並不關心他被誰夾在筆記本裏,他反手握住米爾的手腕,充滿壓迫感的信息素瞬間釋放出,普通的alpha完全無法抵抗極優性的攻擊,米爾一張小臉驟白,雙腿發顫著就要跪倒在地上。

夏利一個箭步走過去在他倒地前攏住他的肩膀,感受到米爾急促的呼吸,他咬牙沖紀談道:“夠了!把信息素收起來,他會發情的!”

身後兩名保鏢也抵抗不住高階的壓制,面色發白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紀談理了理衣襟,面色冷淡。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隱約有似遠似近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淩亂的槍響,想到還在外面的alpha,紀談凝神去聽,夏利察覺到他神色變化,抓準時機說:“Lucien,把信息素收了,不然我可保證不了外面那名alpha的安全。”

“……”米爾從逐漸變淡的壓迫信息素中回過神來時,整個人已經大汗淋漓,他年紀小閱歷少,沒見過極優性。這驗,看向紀談的眼裏終於多了幾分顯見的畏懼。

夏利動作迅速地翻開抽屜內的阻隔貼,撕開一張摁在米爾的腺體上。

待米爾的狀態穩定下來後,夏利很快讓人將他帶離了會客廳。此時外面已經沒了動響,紀談擰眉,見夏利重新合上手提箱後朝他走近。

“你這次來,為的是搗毀開普勒斯的產業鏈吧?”

並且他很清楚,以紀談謹慎的性格不會打無準備之戰。既然來的時候只帶了名alpha,就代表著他有充足的後手。

紀談看著他說:“夏利,你執意要幫助湯齊眉進行他所謂造福人類的事業。僅僅是為了報恩,你將自己置於險地,只會讓你的弟弟再次失去庇佑。”

湯齊眉做事心狠手辣,為了利益可以拋棄一切,必要時米爾只會成為他的棄子。

“紀談,米爾如今的行為已經不受我控制了,我若是不做這些,他也會一意孤行地跟隨湯齊眉,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夏利明白,米爾厭煩他,而將湯齊眉近乎視作親人般的存在,他無可奈何,米爾已經成年了。哪怕作為親兄弟也無法左右他的思想和行為。

事實上從相認到現在,米爾甚至都沒叫過他一聲哥哥,卻總是親昵地對著湯齊眉喊哥。

夏利有點出神。

安靜的氛圍持續了會兒後,夏利轉身打開抽屜裏的白色小箱,從裏面取出了一只註射器,邊拆開包裝邊對紀談說:“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紀談沒說話。

“放心,這只是暫時令你的腺體失去作用的藥,沒有副作用,等時間到了自然會恢覆。我們雖然立場不同,但畢竟同窗一場,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夏利將註射器遞到紀談手上,忽又壓低嗓音,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別做無謂的掙紮,你應該知道,這裏是我的地盤。”

常人哪怕是憑空插上翅膀都難以飛出去,夏利有信心。但紀談並不能劃分為常人,所以即便威脅的話說出口,夏利也不覺得紀談就會乖乖聽之任之,他正思考著二手準備,可誰知下一刻紀談已經推開針管,朝自己小臂上紮了進去。

等到註射器內的液體全部註入,紀談揚手把空殼往旁邊一扔,擡眼道:“夏利,帶我參觀下你們產業的運營系統吧。”

夏利一楞,隨即嗤笑道:“我還以為是因為外面那個alpha。”

轉念一想,又說:“看來是我有點不了解你了。”

這藥起效得快,但伴隨著一陣強烈的不適感,紀談只是蹙了蹙眉,示意他廢話少說。

“行,既然你這麽配合,那我也答應這個要求。”

走出會客廳時,紀談首先看到了正被幾名保鏢用槍指著的駱義奎,他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擡著雙手,紀談從頭到腳掃了眼,確認他沒有缺胳膊斷腿。

alpha一見他出來,立即站直身體問:“去哪?”

“你留在這兒等。”紀談安撫他。

駱義奎陰冷的視線似刀子般從夏利臉上劃過,再度落在紀談身上,他面上沒有表現。但紀談就是感覺到他似乎有話要說。

但眼下場合不適合問。

夏利坐上軍用車後座,見紀談的視線仍隔著車窗看著另一邊的alpha,片刻後冷不丁道:“看來你是真心喜歡他的。”

駱家,夏利也有所了解,“看來人都是會變的,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對資本嫉惡如仇。”

“嫉惡?”紀談語調平平道:“他和你們相比,可差太遠了。”

“是嗎。”夏利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點了根煙,“Lucien,你不必將火氣全撒在我身上,老湯說,等他來會給你送一個驚喜。”

從湯齊眉口中吐出來的驚喜誠然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紀談垂眸思考著是否有能應對未知變數最大範圍的提前準備。

開普勒斯島最中心的區域是巨大的封閉式廠區。

廠區周圍戒備森嚴,十米開外擺放著鮮紅色的禁止靠近的圖標,並且在厚重的鐵圍欄之內,威懾般地停駐著幾輛具有遠程射擊功能的重型車,空氣之中似乎還彌漫著石油的氣味。

紀談一下車,環視一圈後就隱隱明白了為什麽夏利除了令腺體失去作用的藥物,沒有上其他任何束縛,就放心地把他帶來了最核心的大本營。

這裏的軍事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他先前了解過的勘察報告裏的內容。按常理來說,開普勒斯本身地域劣勢,不可能具有如此快速的發展,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紀談想起了一段時間以前泮家被收購的大批次武器槍支。

借用私下走賣實驗半成體以在東南區部巨額獲利,再以此資金反哺提供貨物的源頭,成體則運至西部進行藥物的試煉,以此達成一個循環。

這種情況,就不是簡單派支軍部外援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紀談擡眼:“你們既然這麽有自信,還在我來的路上暗中派人監視了一路?”

夏利沒想到他一早就發現了,不過他也不在意,用腳碾滅了煙頭,“紀談,你見過了湯齊眉拿到的那份特殊權限的文書,聯邦不會插手,單憑你協會,什麽都改變不了。”

“是嗎,”紀談盯著他,“不妨試試。”

聲 伏 屁 尖,正在此時,廠區感應式防彈門向兩側打開,一名黑色皮膚的男子用開普勒斯話熱情地喊了聲老大,接著就朝夏利兩人跑來。

“阿哲。”夏利也面露微笑道。

名叫阿哲的男子摘下帽子恭敬地對夏利行了禮。在視線轉向紀談時,似乎認出了是誰,眼中立刻顯露出防備與敵意,甚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上了腰後的手槍。

“別輕舉妄動,他是客人。”夏利說。

阿哲卻不認同,雖然放下了欲拿槍的手,但死死地盯著紀談的視線中仍然帶著濃厚的殺意。

“他脾氣不太好,”夏利用普通話與紀談說:“別介意,我不常在這裏,阿哲是權限最大的代管人員,他很警惕,一點風吹草動都要清除幹凈,所以你也別輕舉妄動。”

紀談聽出最後一句警告,沒表態,夏利見狀,讓阿哲走在前面給他們領路。

內部的設備更加齊全,頭頂處排列整齊的監控器,將出現在這的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都納入其監視範圍,可以看出整套防入侵系統已經極其成熟。

耳邊不時傳進一點怪異的風響,紀談目光掠過各處的通風管道,這整棟建築外形與內部設置都經過特殊設計。至於這種設計的目的是什麽,紀談的腦海裏浮現起那本日志裏有提及的名為「培養皿」的藥劑室。

不巧的是,沒多久夏利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那端的人報告說米爾的腺體狀態突然又有些應激,夏利臉色沈肅,掛斷電話後打算過去看看。

由於情況緊急,夏利只交代了阿哲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阿哲並不感意外,他知道米爾對夏利的重要性,畢竟是這世界上剩下的唯一親人。

紀談收回觀察的視線,正要繼續往前走時,忽然感到頸側處貼上了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他不用回頭,知道那是槍口。

阿哲惡狠狠地瞪著他,開口道:“老大既然把你帶到這裏來了,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紀談仍然鎮靜,“你打算在這裏殺了我?”

“我也可以不殺你,”阿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紀談的腺體處,“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優性omega,你的腺體應該具有很大的研究價值。如果你願意剝下來給我,我就放了你。”

腺體等同於半顆心臟,取下來與死亡無異,並且只有在不打麻藥的情況下生剖,才能令取下的腺體具有最大的活性,然而那種痛苦堪比於抽筋剝皮。

紀談的眼神頃刻間冷了下來。

他將仍頂在大動脈處的槍口視作無物,看著阿哲的神色就如同在註視著什麽臟物。

阿哲被紀談的眼神點燃了怒火。失去理智的瞬間他甚至忘記了用槍,像只豹子似的猛地撲上去雙手掐住了紀談的脖子。

由於種族歧視兒時受到虐待,遭人唾棄,曾被當做奴隸販賣過,被肉販舉著刀追砍過。直到如今脖子蔓延到腹部還留著一條猙獰醜陋的傷疤,那段回憶對他而言刻骨銘心,紀談卻給輕易地挑開了。

敏銳的監視器在檢測到碰撞打鬥的分貝值,立即響起了刺耳不絕的警報聲。

系統十秒之內自動開啟了防衛模式,經過特殊制作的金屬頂機關拉動向兩側打開,數排密密麻麻的黑色槍口露出,直指向發出碰撞聲響的來源處。

但在阿哲身上時會觸發自動避讓,兩人之間距離太近。所以令槍口不斷地瞄準接著又失去目標。

阿哲面色猙獰地一手抓著紀談的脖子,另一只手正要去拿槍,卻倏得感到腰間一陣劇痛,被紀談踹得往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槍把掉落在地滑開了一段距離。

他立刻撐起身撲過去,迅速把槍重新撿了起來。然而就在他腦海中想象起子彈炸開血肉的血腥畫面而為此頭皮興奮到微微發麻時,下一瞬卻被恐怖的窒息感籠罩在原地無法動彈。

就在剛剛扭打在一起時,紀談不知什麽時候扯下了隱蔽裝配在他左臂上的感應芯片。而整個廠區內的防衛系統之所以會對特定的人觸發自動避讓,就是通過芯片來精準判定。

系統並不是沒有人臉識別功能,只不過人奔跑或劇烈動作時會使判定的界限變得極為模糊,概率性出錯,以往出過此類事故。所以夏利後來便決定采用芯片技術。

由於防衛系統足夠成熟,廠區內安排的巡邏保鏢偏少,阿哲認為紀談不可能會知道芯片的存在及作用,除非是他們內部有內鬼。

在四肢及頭部密布下紅外線的射擊點時,阿哲冷汗涔涔地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作為除夏利以外的第二管理者,他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刻他只要再輕輕一動,就會被頭頂上密密麻麻的槍成篩子。

“你……”

紀談看著他想把自己千刀萬剮的眼神,神色平淡地擡手摸了摸還在發麻發疼的脖子,走到阿哲身旁時,刻意壓低聲音和他說:“既然是管理者的身份芯片,那就能通行這裏任何地方,包括「培養皿」,我說的對嗎?”

阿哲一瞬不瞬地盯著紀談回道:“這裏一旦發生異常都會立刻傳達給老大,他很快就會回來,你以為你能走到哪去?”

“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阿哲突然感到後頸一下劇痛,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紀談甩了甩發麻的手掌,在他旁邊蹲下,抽走他手裏的手槍。

有了阿哲身上的感應芯片,確實能在此處暢通無阻。但紀談知道他的時間不多,夏利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此刻正在來的路上,他必須盡快確定培養皿的位置。

但培養皿作為核心藥劑室,無疑設在最隱蔽的位置,紀談找了一番無果,險些迎面撞上一批巡邏兵,只能巧妙地利用視線盲區折進了主控室。

主控室內巨大的控制屏幕懸掛於中心,兩側是密集的監控畫面。除此之外,桌面上擺放著各類紙質資料,右側一個金屬儲存櫃,用感應芯片恰好能打開。

除了一只價格昂貴的通訊器以外,還有些私人物品以及備用槍彈,這裏是阿哲平常休息的地方。

紀談拿上了通訊器以及彈藥,這才去查看監控,夏利動作很快,已經帶著一批手持槍械的保鏢找到了倒地昏迷的阿哲,他蹲下確認了阿哲的狀態後,讓身旁一人把他背離了這裏。

夏利站起身,也不知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視線投向頂部的監控器,恰好與正盯著監控畫面的紀談隔空對視了幾秒。

紀談移開目光,將其餘的監控畫面一一看過,而這一會兒的功夫,主控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人數大約在十餘人,門在被強行打開的瞬間,最前方的兩人架著槍,對著監控屏幕前的座椅粗暴地一通掃射。

這番勢頭顯然是沖著拿人命來的,紀談心裏便了然,看來夏利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約莫百來發子彈似雨點般密集地打在堅硬的座椅外殼上,伴隨著彈殼不斷墜地的金屬碰撞聲響,一股淡淡的焦腥味蔓延在空氣裏。

紀談一早就躲在了左側的展示臺後,他手裏也有槍。但普通的手槍和對方高型號的機關槍無法相比,他背靠堅硬的臺面,冷靜沈眸,一只手悄悄摸出剛剛從儲物櫃裏拿來的食指勾住拉環,用力拔出保險銷。

等到前方兩人看到一個不明黑色物體滾落到腳邊時,面色猛然驟變,催淚瓦斯已經迅速在周圍開始蔓延充斥。

“咳!咳!”

他們四下散開,被眼淚鼻涕糊得滿臉痛苦無比,紀談註視著邊往後退,在催淚瓦斯就要蔓延到他面前時及時從另一側悄然繞出主控室。

他邊走邊梳理了番,將剛剛所見的所有監控畫面拼湊在一起,唯一缺少的那部分,必然就是培養皿所在地,加上這人行通道內由外向內灌入的風聲,存在全然屏障的地方,只能是那一處了。

但意外的是,等紀談抵達入口時,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守衛人員,周圍肉眼可見的槍彈痕跡,入口的控制臺前正站著一人,外穿白色長褂,身形頎長的alpha。

紀談掃了眼,擡手將槍口對準他。

那名alpha似乎聽出了什麽,他轉過身正對著紀談摘下口罩,“我等你很久了。”

“……”紀談盯著他的臉,放下槍。

他已經記不清他們上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了,羅蘭明舜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從腦後蓋住了脖子,發尾處不知為何發白,他的五官沒變,看上去似乎只是長高了些。但紀談本能地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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