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終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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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終末3
◎方瀾的瀾是波瀾壯闊的瀾。◎
在這個以觀止的異能為原點發展起來的世界，方瀾的符咒成了法外狂徒。
覆制符、變形符，替換了參賽選手無人察覺。分身符擺脫江梟，然後八十一張破陣符九九歸一，天空城引以為傲的防護系統失效，入侵天空城的控制中心。
獲得最高權限，召開這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這一切，都靠著符咒進行得很順利。
唯一的問題是，觀止又和她失去了聯系，這一次更加徹底，她靈體出竅也不能像上次一樣直接到達觀止的所在。
此刻直播間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方瀾的臉。
【我就說狗狗沒死！】
【餵，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啊……】
【這算什麽，終於見到敢於挑戰天空城權威的勇士了嗎？】
【不是，為什麽啊？話說她剛剛為什麽沒死？】
【騎士長大人也是人，也有失手的時候，正常啊！】
【這狗瘋了，不能要了，快跑！】
方瀾此刻仿佛站在了無形的空氣墻上，俯視著天空城。
天空城禁空，向來空無一物的領域突然被人打破闖入，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安。
7
方瀾的聲音不急不緩。
“煞鬼是從哪裏來的，或者說煞鬼是如何出現在地面的？”
【……搞這麽隆重，結果在這兒說常識？】
【瘋了吧。】
【這麽大陣仗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吧，百花公爵臉色都變了……】
直播畫面上赫陽的臉突然被切了個小屏，此刻他難看的臉色在特意放大的屏幕上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齒，看來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前騎士長。
此刻他被【門】挾持，動彈不得。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而方瀾卻沒有看他們笑話的意思，直接了當給出了答案。
“天空城制作煞鬼，長久以來利用煞鬼排除異己，震懾地面塑造天空城高不可攀的形象。而我為什麽知道這些，因為在三年前，”方瀾右手握住自己的面具，輕輕摘下，“不才方瀾，時任騎士團團長一職，代號，【聖騎】。”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索特裏爾。”
短暫的沈默後，反對的聲音響徹大地。
“不可能！”
“你撒謊！”
“騙子！去死啊！”
曾經與方瀾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大吼出聲，喘著粗氣。
索特裏爾大人這麽多年來，給了他們希望和信仰！約束異能者、救濟貧困者，他們才會有如今的生活！
這樣的，這樣好的人，居然說他才是這吃人世界的罪魁禍首？
絕對不可能。
方瀾也知道，索特裏爾的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她一度也以為他就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不求權也不求財，對自己嚴苛到像一個苦行僧，日覆一日地在神像前祈禱。
但只要是人，怎麽會沒有欲望。
而索特裏爾想要的東西，與觀止有關。
她現在幾乎已經將天空城的臉面踩在了地下，而索特裏爾仍然沒有動靜。
他絕對，對觀止下手了。
索特裏爾不會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當初和他一起研究隕石的團隊都因為各種原因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
所以要讓他出來，只能將事情鬧得更大。
要讓比賽順利進行嗎？他想要的是什麽？
“方姐姐，你的選擇即是正義。”琉璃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命運會指引你。”
方瀾決定放棄追根究底，拋開雜念，如果人都不見了，無論需要什麽這個比賽當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方瀾高高舉起右手：“既然如此，你們就當我是個試圖奪權篡位的叛賊好了，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你們的守護神索特裏爾究竟什麽時候會出現。”
方瀾舉起右手的瞬間，那扇高懸在眾人頭頂的門開了。
門上的花紋是方瀾特制——一個巨大的定點空間傳送陣。
如今她不像從前有金屬感知的能力可以輕易感知到地下的構造，靠符咒去找不僅費時且費力，索特裏爾更不知道設置了什麽阻礙。
既然找不到，那麽她就物理意義上的掘地三尺，管你陰謀詭計，我一力降十會。
【門】身上突然溢出了彩色的光，他身上攜帶的大量煞鬼晶核以一種可怕的速度飛速被吸成粉末。
彩色的光照亮了半片天空，下一秒，天空城所有建築都消失不見，像被橫著削了一刀，露出了土壤。
24區空曠的無人之地卻突然多出了一座城市。
【門】喘著粗氣單膝跪地，他擡頭看向那個女人，這個計劃太瘋狂了，一不小心他就會被吸成幹屍。
方瀾的符咒是建立在他的能力之上的，一個作用是定點，第二個作用是強化。
以破陣符定位，以聚靈符強化，讓他施展出了如此大規模的長距離傳送，這麽強大的力量已經不像人類能做到的了。
所有的攝像頭在這一場變動中僅存一枚，堅持投放著畫面。
遠在24區的池明一邊安排著等在那邊的黑蛇會配合紅纓他們控制住圓桌會成員，一邊順手將畫面繼續投放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這是方瀾的交代。
畫面中的廢墟裏，僅剩的幾個人尤其顯眼。
方瀾身側站著【門】和突然出現的琉璃，不遠處是終於趕到現場的江梟和西爾維亞。
而在這兩方人馬中間突然出現了4個穿著暗紅色鬥篷的蒙面人。
其中一人摘下帽子，遙遙看了方瀾一眼，隨後轉身與其他三人圍成一個圈，開始擺出一種祭祀的姿態。
“十字聖堂。”方瀾看了身側的琉璃一眼，卻發現她的臉色十分難看，“怎麽了？”
【門】神色凝重：“那是，院長。”
方瀾一楞，院長？院長媽媽？不是說她是被薔薇教會抓走的嗎，怎麽現在卻成為了十字聖堂的一員。
方瀾僅僅停頓了兩秒，掏出了槍。
此時四人祭祀一般的儀式仿佛有了回音，地面開始緩緩震動，仿佛什麽怪物呼之欲出。
一個熟悉的罐頭出現在了方瀾眼前。
觀止！
方瀾背上雙翼展開，眼看就要接近時。
“攔住她。”一個清冽中帶著魅惑的女聲響起。
一把熟悉的長刀猛地砍向方瀾，方瀾往後騰空翻轉，穩住身形，目光越過江梟看向他身後的女人。
“西爾維亞。”
西爾維亞披著一身暗紅色鬥篷，冷漠地看向方瀾：“新世界的序章，你會是第一個祭品，方瀾。”
“你控制了他？”
西爾維亞笑笑：“從我這裏拿走的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更何況是機械之心這種巧奪天工的東西。”
傾盡機械教派全力制作出來的東西，普通人融合不了，但異能者卻可以，更何況是S級異能者。
就算異能只是簡單的覆制，那也是S級異能，卻整天模仿著前任得過且過，這樣浪費索特裏爾大人給的天賦，不如成為她的騎士。
剛好，她缺一點戰鬥力。
“殺了她。”
西爾維亞一邊用【魅惑】影響著方瀾，一邊指揮著江梟對方瀾動手。
“【門】。”
方瀾往後退，指尖於空中畫符，一道聚靈符飛速成型然後打進【門】的身上。
她目光死死盯著觀止，【門】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琉璃，誰想阻攔我誰就是我的敵人。”方瀾定定看向琉璃。
琉璃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相信我的判斷。”
既然命運如此指引，那麽她就會相信這就是最好的走向。
早已全部回到琉璃手中的22張金色的塔羅牌捏在【女巫】手中就是最大的利器。
江梟再次沖過來的瞬間就被一張【倒吊人】頭朝下地牢牢捆在突然出現的巨大十字架上。
西爾維亞的【魅惑】對級別比她高的人只能起幹擾作用，而對平級的人也要看屬性。
不巧的是，琉璃作為【女巫】精神抗性拉滿了。
方瀾撇開這邊的戰局一刻也沒停穿過【門】打開的傳送門來到了觀止面前。
她剛剛落下，就發現了不對，鼻尖全是血腥味兒，土壤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剛剛還在祭祀的幾人已經癱倒在地上。
方瀾上前拍打了兩下玻璃：“觀止！醒醒，觀止！”
方瀾閉眼，想通過契約傳遞她的聲音，然而卻沒有任何動靜。
方瀾睜眼，手腕一翻，金剛符準備，一拳上去卻只發出沈悶的聲響。
罐子中的水紋波動，觀止緩緩睜開了眼睛，和方瀾對視的瞬間，瞳孔驟縮：“躲開！”
“邦——”
巨大的觸手鋪天蓋地地砸像放纜，方瀾靠著飛行符左支右絀，觸手的邊緣如同刀鋒一般鋒利，方瀾整個人鮮血淋漓。
突然，一扇門在右邊打開，方瀾猝不及防撞了進去，然後出現在了百米之外的空地上。
觀止已經被觸手卷上高空，巨大的觸手互相纏繞儼然變成了一座張牙舞爪的高塔。
如同耶穌受刑一般深陷在塔中間的觸手中，只露出一張臉，而塔的頂端卻是一張所有人熟悉的臉，索特裏爾。
平日裏總是無欲無求的臉現如今已絲毫不再掩飾，神父袍依舊飛揚，袍子下延伸出無數的觸手，每一根觸手上長滿了無數的眼睛。
直播間的彈幕在索特裏爾出現的瞬間就和開了清屏功能一樣，死寂。
良久彈幕才開始緩慢的滾動。
【這，這是真的假的？】
【這怎麽看也不像正常人類了吧......】
【太惡心了】
【這就是天空城城主？我覺得......】
【我覺得杜賓，不，方瀾可能說的是真的。】
【她不是會無的放矢的人。】
此刻攝像頭避開了正在膨脹的索特裏爾，飛到了方瀾身後。
她的身軀在足足有幾層樓高的怪物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高大。
而方瀾此刻眉頭狠狠皺起，這個模樣讓她想起一個人。
餘糧。
索特裏爾滿臉惋惜地看著方瀾：“你為什麽不能一直當個乖孩子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
索特裏爾像蛇類一般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孩子，你不是知道嗎？”
“這個世界在欺騙我們，而我只是想要一個真實的世界。”索特裏爾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而前往新世界的鑰匙我已經得到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一同前往新世界。”
方瀾看了看被索特裏爾絞進了身體裏的四個暗紅鬥篷：“像她們一樣被你吃掉嗎？”
索特裏爾的觸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識，正在試圖吃掉另一邊的西爾維亞，索特裏爾根本沒有制止的意思。
西爾維亞臉上的表情是慌張的，還在試圖表達：“索特裏爾大人！我是站在您這邊的啊！為了新世界我願意為您效力啊大人！”
索特裏爾只是睨了她一眼，笑瞇瞇開口：“當然，那就為新世界貢獻出你的力量吧。”
下一秒，觸手穿膛而過。
索特裏爾僅僅花了幾秒鐘解決掉了西爾維亞，繼續回到和方瀾的對話：“你從小就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美中不足就是有些執拗。不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在意。”
“我就是因為過去太在意，所以才浪費了這麽多時間。”索特裏爾呼吸逐漸加速，“這個世界不重要，這裏的人當然也不重要。你我都知道，煞鬼並不是我制造的，而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們每一個人心存惡念，才造就了這樣虛假、痛苦的世界。”
“是我！是我！讓她們擁有了異能，擁有了活下去的資本。可他們呢！”
“連一點小小的信仰之力都無法提供，嘴上說著感謝實際上每個人都如此自私！”
“但是好在，我發現了錯誤，並及時糾正過來了。我不需要被動等著她們給予，想要什麽當然要自己伸手去拿。”
信仰，索特裏爾曾經認為這種傳統的方式可以達成目的，因此在最初的一段時間，他的所作所為也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索特裏爾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現在，我伸出了我的手。”
這一番話也隨著鏡頭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他們所有人不寒而栗，然後下一秒有人尖叫出聲。
就在他旁邊，一個接一個的異能者表情猙獰地倒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
琉璃和【門】不知發生了什麽，然而方瀾卻明白了：“手環。”
為什麽要讓比賽繼續的原因，是手環，他們被標記了，沒有比比賽更好的機會讓異能者失去警惕。
此刻，除了手環被改造過的方瀾幾人，分布在各個地方的異能者紛紛倒下了，他們身體裏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沿著觸手湧向索特裏爾。
“餘糧怎麽了？”方瀾沈聲道，這樣的能量吸取方式實在太眼熟。
索特裏爾讚賞道：“我就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這麽多年，他一個人謀劃著這一切，或許是急需一個傾訴口或者說炫耀，索特裏爾的表情不再有任何偽裝。
他看向觀止：“這麽多年，他也已經到了極限了。最初我分走了他的能量讓異能出現，導致他身上的能量不夠打破這個世界的限制。這個時候餘糧出現了，他簡直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而且分走了【苦痛】火種的異能者並沒有讓火種消失，而是自發變得更加強大。”
“餘糧的出現，證明了上帝都是偏向我的，我擁有了他的能力，我會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琉璃咬牙切齒：“所以一開始，那些獎勵都只是為了吸引異能者，最後變成你的養料。”
他哈哈大笑起來，這麽多年的隱忍終於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
琉璃轉頭看向方瀾，院長媽媽她們幾乎已經快被索特裏爾吞噬了，觀止也一樣，她試圖在方瀾臉上找到一點支撐。
然而方瀾此刻卻沒有關註其他人，而是看著觀止，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看著方瀾，嘴巴虛弱地張開。
方瀾看出了那幾個字：殺了我。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索特裏爾一楞隨即大笑，他看了眼已經開始逐漸吞噬城市的灰霧，再看向方瀾，如同滿足一只螞蟻微不足道的要求：“孩子，問吧。”
“你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在她得知了天空城地下的秘密之後，為什麽只選擇清除她的記憶流放了她，而沒有直接殺了她。
她可不相信她們口中所說的因為他對養大的她還留有一絲不忍。
索特裏爾聽到這個問題仿佛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衣袍下的觸手蠕動，一個熟悉的身影露出。
是院長。
索特裏爾觸手一甩，幾個已經被吸幹的身影被它甩了出來，已經沒有價值的東西不用留下。
院長被直接甩在了離方瀾不遠的地方，她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
“為什麽不殺你，因為這個女人一些不自量力的預言吧，如果沒有你我最後一定不能成功。”索特裏爾輕蔑地看了看方瀾，“不過......”
索特裏爾再次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方瀾：“我並沒有感知到你有任何的威脅，真奇怪啊，我知道，你會一些小小的，符咒？不過沒關系，已經到了這一天，那些無聊的預言不用再管。”
“孩子你放心，你們都將在我主宰的新世界重生的。現在就安心去死吧。”
說完他從身上分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兩米高的怪物，沖向了方瀾幾人。
“【門】！”
藍色的光芒閃過，方瀾幾人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離索特裏爾五公裏之外的空中。
琉璃甩出手指大的方塊，一個浮空的空間迅速成型包裹住了方瀾幾人。
方瀾飛速結印，附加斂息和隱身雙重符陣。
這是黑蛇會根據【門】的異能研究出來的另一個成果，折疊空間，能在一定程度上隱匿行蹤。在這基礎上加上方瀾的符陣，短時間內索特裏爾找不到她們。
外面的怪物失去了擊殺對象的蹤跡，但仍然在四處張望。
【狙擊】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琉璃！你們那邊怎麽樣了！不止參賽的獵人，天空城所有的人哪怕沒有異能都在被吸收力量，那些沒有異能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方瀾看了一眼已經被索特裏爾裹挾著去往更高地方的觀止，轉頭問琉璃：“琉璃，院長的異能是預言？”
琉璃咬著下嘴唇：“我不知道，院長的異能應該是治愈系異能才對。”
方瀾按住耳機：“天空。”
“收到。”
僅僅1分鐘，一只游隼帶著天空從天空城最邊緣的地方飛過來，進入折疊空間的瞬間沈辭忍不住曰了一下，方瀾給他的符咒加上游隼的速度讓他都有些吃不消。
天空落地的瞬間就沖到了方瀾身邊，正準備拉起她的手，卻被方瀾制止：“治療她。”
天空一楞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停頓幾秒還是聽從了方瀾的命令，他的命都是她救的，她讓他救誰他就救誰。
方瀾頂著琉璃感激的視線開口：“我不是為了救你，而是需要一個答案。”
天空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幾秒後他便結束了治療：“她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和異能極度壓榨之後的休克，很快就好了。”
當瑪利亞正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琉璃，看著她臉上的忐忑，她笑了。
琉璃一下就放松了下來，她一定還是那個院長。
瑪利亞微微坐起身，非常自然地直接開口：“時間有限，我就不細說了。方瀾，【苦痛】給了你什麽？”
“【苦痛】？”
“對，最初研究隊掃描隕石後發現裏面有一個人，不，和人類不同，他的身體裏含有巨大的能量。但他的能量無論索特裏爾做出了無數的努力都不能只能獲取，只能通過隕石作為媒介一點一點地偷取。”
“後來，索特裏爾意外發現刺激【苦痛】產生痛苦，煞鬼出現的頻率會變高，隕石轉換能量而速度也會越快。因此他一直在高強度地刺激【苦痛】獲得能量。”
“索特裏爾其實是沒有異能的，但有了這些能量以後，他甚至可以在灰霧深處行走，不是表層，而是你去過的深處。”
瑪利亞深深地看著方瀾：“我不知道那裏面有什麽，但是索特裏爾從裏面獲悉了什麽秘密，於是局面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是雙系異能，但預言異能是我通過十字聖堂來到天空城以後，知道了索特裏爾妄圖以異能者的獻祭成神這件事以後，才覺醒的。我做出了一些努力，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預言裏索特裏爾達成目前的局面。”
“要改變預言，影響的變量越小成功的概率越高，唯一的機會，就是你，方瀾。”
“我？”
“對，就是你，在對隕石能量的研究裏，接觸了隕石的人是否能覺醒異能是有選擇性的，這個選擇似乎與【苦痛】本身的意志有關。”
“他鮮少有清醒的時候，但他卻不與任何人溝通，只有一次，那個時候索特裏爾把【苦痛】放在了教堂的神像裏，他在你進入騎士團到教堂面見索特裏爾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他說，希望。”
方瀾沈默，原來這麽多年以前他們就已經見過。
“所以，索特裏爾認定你是關鍵，而後來，我在預言裏看見了你，所以我把一切賭在你身上。老查理、沈靜姝，還有琉璃，都是引導你回到天空城的路標。”
琉璃一怔：“院長，媽媽？”
瑪利亞歉意地默默琉璃的頭，話語中卻不容置疑：“時間不多了。”
方瀾聽完這一切，已經明白了為什麽觀止要讓她殺了他了。
她們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灰霧、異能、天空城都和觀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所以知道關鍵在觀止身上。
索特裏爾去過灰霧深處，他知道這是一場夢境，而觀止是開啟夢境大門的鑰匙，得到他或者說他的力量將對這個夢境世界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不管是要控制還是覆滅都可以。
而只要這把鑰匙消失，這個世界的人都會活下來。
所以，只要殺了觀止，就好了。
而觀止為什麽找上她？方瀾身上唯一的特殊之處，她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他給了她符咒大全，擁有了無視這個世界基本規則的力量。
然後，讓她來殺了他。
“他給我的東西。”方瀾從兜裏掏出了一顆紅色玻璃珠，只有這個而已。
“這是？”
大概是類似於煞鬼晶核或者異能核心一樣的東西吧。
方瀾手中把玩著玻璃珠，用手指在玻璃珠上摩挲著，這個傻子，怎麽第一次見面就把這種東西給別人。
方瀾收起表情，就這傻子，能安排出來什麽好的計劃。
索特裏爾似乎覺得已經勝券在握，此刻已經完全不把方瀾他們放在眼裏了。
“嘖。”方瀾手指翻飛，一串小紙人再度扛著符咒出發。
方瀾迅速往槍裏填充子彈。
琉璃此刻內心覆雜，看到方瀾的準備工作：“方姐姐，現在怎麽辦？”
“【門】，傳送24區。”
“方姐姐！”
方瀾一臉輕松：“不是說我的選擇就是正義，那就聽我的。”
話音剛落方瀾已經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在了索特裏爾眼前。
她舉起槍，瞄準索特裏爾的觸手。
“嘭——”
血肉炸開的聲音響起，然而下一秒便開始自我修覆。
這老東西既然能吸收餘糧的異能，就也可以吸收別人的異能。
又是一種既視感，方瀾有些火大，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
她偏偏不信。
炸開的部位似乎對索特裏爾沒什麽影響，但也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
索特裏爾眉頭一擰，螻蟻。
無數根觸手從天空城地底湧出，過了這麽多年，天空城早就已經和他融為一體，誰也別想在天空城上違背他！
方瀾一邊躲著一邊試圖朝著觀止接近。
觀止看著方瀾，卻說不出一句話了，他擰眉。
熟悉的聲音在方瀾腦海裏響起：“別過來。”
方瀾嘴角勾起：“終於說話了。”
無論怎麽都無法和觀止溝通，但卻能直接使用玻璃珠的能量，方瀾知道契約沒有問題，那麽有問題的就是另外那邊不接電話的人。
觀止沈默一陣開口：“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和我脫不了關系，或許這就是我最好的結局。”
“我很高興，在這裏遇見你，方瀾。”
“別，你一副說遺言的語氣只會讓我更生氣。”
觀止無奈：“你還記得我們的契約嗎？我們約好的。”
“如何，我就是想違約。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會死的。”
“怎麽，就許你大義凜然地赴死，不許我做出別的選擇？”
觀止語噎，如果方瀾不怕死執意不想履約，他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到底想幹什麽？再慢就真的來不及了。”
“你本來也不一定會死吧，畢竟你可是傳說中的獸神。”
“獸神守護的使命與生俱來，我就算最後沒死，這方世界要是因為我的原因毀滅，這因果就算我是獸神也承受不住，更何況。” 觀止停頓一下才說道，“我這獸神是繼承制。”
“嘖，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神二代。”方瀾調侃一句，“這世界上真的有神？”
“有。”
方瀾定了定心神：“行，那現在就看你說的神存不存在了。”
按照觀止的說法，符咒其實就是向神借力量的工作函。
觀止的權柄對她開放後，她使用符咒時確實冥冥中感覺到了一些縹緲不定的聯系。
不知道為什麽，從剛剛開始方瀾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成功的概率會是百分之百。
本來索特裏爾已經吸收了觀止的部分能量，現在連分散到各個異能者身體裏的那部分能量也被收回了，那麽只差觀止異能核心裏的這一部分能量，索特裏爾就能成為新的鑰匙。
那麽只要毀掉新的鑰匙就好了。
她會餵給他一顆毒藥。
在下一波觸手來臨前，方瀾高舉右手，玻璃珠上的斂息陣法被撤掉了。
自從發現玻璃珠對啥鬼擁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之後，她就在上面刻下了斂息陣法。
在覆賽時使用時間較短沒有被人註意到。
而此刻再次暴露，索特裏爾幾乎是瞬間感受到了玻璃珠中蘊含的能量。
“這是......”
他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有了那顆珠子，他就能實現他的願望，他可以掌控這個世界！
強烈的想法一下侵占了他的大腦。
“轟——”
天空城曾經棲身的這座島嶼強烈的震顫，無數的觸手從天空城周身湧出，前仆後繼地沖向那個珠子。
一個小小的人類當然不會是他的對手，很快，他搶到了珠子，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溫熱的感覺湧向全身，這熟悉的力量感，索特裏爾一陣狂喜！
他就要成功了，成功了！
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白色的光芒從裏面透出，啊！溫暖的、純凈的光芒照耀到他的身上。
“啊————”
索特裏爾猛地清醒過來，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不可置信。
無數條觸手被雷電灼燒著，巨大的鎖鏈將他固定在了原地。
而方瀾背生雙翼，就站在他面前漠然地看著他。
“你，你，你到底幹了什麽？！”
方瀾離開折疊空間時，小紙人們已經先她一步溜到了索特裏爾四周等待命令。
在玻璃珠吸引了索特裏爾註意之時，迷魂陣成型，方瀾為他勾勒了一個美夢。
而接下來，血為墨，身為筆，方瀾於虛空勾勒，除祟大陣起，九霄天雷落。
符陣成型，巨大的威勢從虛空中傳來，一道又一道天雷將索特裏爾鎖定，毫不留情地落下。
索特裏爾制造出煞鬼轉化吸收觀止的能量，他身上斑駁的力量波紋已經更加偏向煞鬼了。
而究其本身，煞鬼為邪崇。
天雷陣之下，沒有邪崇能夠存活。
方瀾抱起在索特裏爾被夢境迷惑時救下的觀止，震動雙翼，飛到了更遠的地方。
只因索特裏爾經年累月已經和天空城合二為一，在無數天雷之下，這座漂浮在人類幸存區上方的島嶼自此消失。
遠方灰霧湧動，方瀾看向懷中的觀止。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她不能預測，但她知道前路再難，她也不會放棄，因為方瀾的瀾可是波瀾壯闊的瀾。
【作者有話說】
寫完啦！！太不容易了。一開始過簽得很突然，所以這本其實沒有好好計劃，寫的過程裏發現了很多問題，但是好在還是堅持寫完了。第一本我的目標就是寫完比寫好重要，當然發現的很多問題以後都會認真糾正的。寫小說這件事讓我感到快樂，謝謝能看到這裏的你們[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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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瀾的瀾是波瀾壯闊的瀾。◎
在這個以觀止的異能為原點發展起來的世界，方瀾的符咒成了法外狂徒。
覆制符、變形符，替換了參賽選手無人察覺。分身符擺脫江梟，然後八十一張破陣符九九歸一，天空城引以為傲的防護系統失效，入侵天空城的控制中心。
獲得最高權限，召開這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這一切，都靠著符咒進行得很順利。
唯一的問題是，觀止又和她失去了聯系，這一次更加徹底，她靈體出竅也不能像上次一樣直接到達觀止的所在。
此刻直播間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方瀾的臉。
【我就說狗狗沒死！】
【餵，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啊……】
【這算什麽，終於見到敢於挑戰天空城權威的勇士了嗎？】
【不是，為什麽啊？話說她剛剛為什麽沒死？】
【騎士長大人也是人，也有失手的時候，正常啊！】
【這狗瘋了，不能要了，快跑！】
方瀾此刻仿佛站在了無形的空氣墻上，俯視著天空城。
天空城禁空，向來空無一物的領域突然被人打破闖入，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安。
7
方瀾的聲音不急不緩。
“煞鬼是從哪裏來的，或者說煞鬼是如何出現在地面的？”
【……搞這麽隆重，結果在這兒說常識？】
【瘋了吧。】
【這麽大陣仗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吧，百花公爵臉色都變了……】
直播畫面上赫陽的臉突然被切了個小屏，此刻他難看的臉色在特意放大的屏幕上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齒，看來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前騎士長。
此刻他被【門】挾持，動彈不得。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而方瀾卻沒有看他們笑話的意思，直接了當給出了答案。
“天空城制作煞鬼，長久以來利用煞鬼排除異己，震懾地面塑造天空城高不可攀的形象。而我為什麽知道這些，因為在三年前，”方瀾右手握住自己的面具，輕輕摘下，“不才方瀾，時任騎士團團長一職，代號，【聖騎】。”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索特裏爾。”
短暫的沈默後，反對的聲音響徹大地。
“不可能！”
“你撒謊！”
“騙子！去死啊！”
曾經與方瀾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大吼出聲，喘著粗氣。
索特裏爾大人這麽多年來，給了他們希望和信仰！約束異能者、救濟貧困者，他們才會有如今的生活！
這樣的，這樣好的人，居然說他才是這吃人世界的罪魁禍首？
絕對不可能。
方瀾也知道，索特裏爾的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她一度也以為他就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不求權也不求財，對自己嚴苛到像一個苦行僧，日覆一日地在神像前祈禱。
但只要是人，怎麽會沒有欲望。
而索特裏爾想要的東西，與觀止有關。
她現在幾乎已經將天空城的臉面踩在了地下，而索特裏爾仍然沒有動靜。
他絕對，對觀止下手了。
索特裏爾不會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當初和他一起研究隕石的團隊都因為各種原因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
所以要讓他出來，只能將事情鬧得更大。
要讓比賽順利進行嗎？他想要的是什麽？
“方姐姐，你的選擇即是正義。”琉璃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命運會指引你。”
方瀾決定放棄追根究底，拋開雜念，如果人都不見了，無論需要什麽這個比賽當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方瀾高高舉起右手：“既然如此，你們就當我是個試圖奪權篡位的叛賊好了，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你們的守護神索特裏爾究竟什麽時候會出現。”
方瀾舉起右手的瞬間，那扇高懸在眾人頭頂的門開了。
門上的花紋是方瀾特制——一個巨大的定點空間傳送陣。
如今她不像從前有金屬感知的能力可以輕易感知到地下的構造，靠符咒去找不僅費時且費力，索特裏爾更不知道設置了什麽阻礙。
既然找不到，那麽她就物理意義上的掘地三尺，管你陰謀詭計，我一力降十會。
【門】身上突然溢出了彩色的光，他身上攜帶的大量煞鬼晶核以一種可怕的速度飛速被吸成粉末。
彩色的光照亮了半片天空，下一秒，天空城所有建築都消失不見，像被橫著削了一刀，露出了土壤。
24區空曠的無人之地卻突然多出了一座城市。
【門】喘著粗氣單膝跪地，他擡頭看向那個女人，這個計劃太瘋狂了，一不小心他就會被吸成幹屍。
方瀾的符咒是建立在他的能力之上的，一個作用是定點，第二個作用是強化。
以破陣符定位，以聚靈符強化，讓他施展出了如此大規模的長距離傳送，這麽強大的力量已經不像人類能做到的了。
所有的攝像頭在這一場變動中僅存一枚，堅持投放著畫面。
遠在24區的池明一邊安排著等在那邊的黑蛇會配合紅纓他們控制住圓桌會成員，一邊順手將畫面繼續投放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這是方瀾的交代。
畫面中的廢墟裏，僅剩的幾個人尤其顯眼。
方瀾身側站著【門】和突然出現的琉璃，不遠處是終於趕到現場的江梟和西爾維亞。
而在這兩方人馬中間突然出現了4個穿著暗紅色鬥篷的蒙面人。
其中一人摘下帽子，遙遙看了方瀾一眼，隨後轉身與其他三人圍成一個圈，開始擺出一種祭祀的姿態。
“十字聖堂。”方瀾看了身側的琉璃一眼，卻發現她的臉色十分難看，“怎麽了？”
【門】神色凝重：“那是，院長。”
方瀾一楞，院長？院長媽媽？不是說她是被薔薇教會抓走的嗎，怎麽現在卻成為了十字聖堂的一員。
方瀾僅僅停頓了兩秒，掏出了槍。
此時四人祭祀一般的儀式仿佛有了回音，地面開始緩緩震動，仿佛什麽怪物呼之欲出。
一個熟悉的罐頭出現在了方瀾眼前。
觀止！
方瀾背上雙翼展開，眼看就要接近時。
“攔住她。”一個清冽中帶著魅惑的女聲響起。
一把熟悉的長刀猛地砍向方瀾，方瀾往後騰空翻轉，穩住身形，目光越過江梟看向他身後的女人。
“西爾維亞。”
西爾維亞披著一身暗紅色鬥篷，冷漠地看向方瀾：“新世界的序章，你會是第一個祭品，方瀾。”
“你控制了他？”
西爾維亞笑笑：“從我這裏拿走的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更何況是機械之心這種巧奪天工的東西。”
傾盡機械教派全力制作出來的東西，普通人融合不了，但異能者卻可以，更何況是S級異能者。
就算異能只是簡單的覆制，那也是S級異能，卻整天模仿著前任得過且過，這樣浪費索特裏爾大人給的天賦，不如成為她的騎士。
剛好，她缺一點戰鬥力。
“殺了她。”
西爾維亞一邊用【魅惑】影響著方瀾，一邊指揮著江梟對方瀾動手。
“【門】。”
方瀾往後退，指尖於空中畫符，一道聚靈符飛速成型然後打進【門】的身上。
她目光死死盯著觀止，【門】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琉璃，誰想阻攔我誰就是我的敵人。”方瀾定定看向琉璃。
琉璃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相信我的判斷。”
既然命運如此指引，那麽她就會相信這就是最好的走向。
早已全部回到琉璃手中的22張金色的塔羅牌捏在【女巫】手中就是最大的利器。
江梟再次沖過來的瞬間就被一張【倒吊人】頭朝下地牢牢捆在突然出現的巨大十字架上。
西爾維亞的【魅惑】對級別比她高的人只能起幹擾作用，而對平級的人也要看屬性。
不巧的是，琉璃作為【女巫】精神抗性拉滿了。
方瀾撇開這邊的戰局一刻也沒停穿過【門】打開的傳送門來到了觀止面前。
她剛剛落下，就發現了不對，鼻尖全是血腥味兒，土壤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剛剛還在祭祀的幾人已經癱倒在地上。
方瀾上前拍打了兩下玻璃：“觀止！醒醒，觀止！”
方瀾閉眼，想通過契約傳遞她的聲音，然而卻沒有任何動靜。
方瀾睜眼，手腕一翻，金剛符準備，一拳上去卻只發出沈悶的聲響。
罐子中的水紋波動，觀止緩緩睜開了眼睛，和方瀾對視的瞬間，瞳孔驟縮：“躲開！”
“邦——”
巨大的觸手鋪天蓋地地砸像放纜，方瀾靠著飛行符左支右絀，觸手的邊緣如同刀鋒一般鋒利，方瀾整個人鮮血淋漓。
突然，一扇門在右邊打開，方瀾猝不及防撞了進去，然後出現在了百米之外的空地上。
觀止已經被觸手卷上高空，巨大的觸手互相纏繞儼然變成了一座張牙舞爪的高塔。
如同耶穌受刑一般深陷在塔中間的觸手中，只露出一張臉，而塔的頂端卻是一張所有人熟悉的臉，索特裏爾。
平日裏總是無欲無求的臉現如今已絲毫不再掩飾，神父袍依舊飛揚，袍子下延伸出無數的觸手，每一根觸手上長滿了無數的眼睛。
直播間的彈幕在索特裏爾出現的瞬間就和開了清屏功能一樣，死寂。
良久彈幕才開始緩慢的滾動。
【這，這是真的假的？】
【這怎麽看也不像正常人類了吧......】
【太惡心了】
【這就是天空城城主？我覺得......】
【我覺得杜賓，不，方瀾可能說的是真的。】
【她不是會無的放矢的人。】
此刻攝像頭避開了正在膨脹的索特裏爾，飛到了方瀾身後。
她的身軀在足足有幾層樓高的怪物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高大。
而方瀾此刻眉頭狠狠皺起，這個模樣讓她想起一個人。
餘糧。
索特裏爾滿臉惋惜地看著方瀾：“你為什麽不能一直當個乖孩子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
索特裏爾像蛇類一般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孩子，你不是知道嗎？”
“這個世界在欺騙我們，而我只是想要一個真實的世界。”索特裏爾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而前往新世界的鑰匙我已經得到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一同前往新世界。”
方瀾看了看被索特裏爾絞進了身體裏的四個暗紅鬥篷：“像她們一樣被你吃掉嗎？”
索特裏爾的觸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識，正在試圖吃掉另一邊的西爾維亞，索特裏爾根本沒有制止的意思。
西爾維亞臉上的表情是慌張的，還在試圖表達：“索特裏爾大人！我是站在您這邊的啊！為了新世界我願意為您效力啊大人！”
索特裏爾只是睨了她一眼，笑瞇瞇開口：“當然，那就為新世界貢獻出你的力量吧。”
下一秒，觸手穿膛而過。
索特裏爾僅僅花了幾秒鐘解決掉了西爾維亞，繼續回到和方瀾的對話：“你從小就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美中不足就是有些執拗。不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在意。”
“我就是因為過去太在意，所以才浪費了這麽多時間。”索特裏爾呼吸逐漸加速，“這個世界不重要，這裏的人當然也不重要。你我都知道，煞鬼並不是我制造的，而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們每一個人心存惡念，才造就了這樣虛假、痛苦的世界。”
“是我！是我！讓她們擁有了異能，擁有了活下去的資本。可他們呢！”
“連一點小小的信仰之力都無法提供，嘴上說著感謝實際上每個人都如此自私！”
“但是好在，我發現了錯誤，並及時糾正過來了。我不需要被動等著她們給予，想要什麽當然要自己伸手去拿。”
信仰，索特裏爾曾經認為這種傳統的方式可以達成目的，因此在最初的一段時間，他的所作所為也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索特裏爾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現在，我伸出了我的手。”
這一番話也隨著鏡頭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他們所有人不寒而栗，然後下一秒有人尖叫出聲。
就在他旁邊，一個接一個的異能者表情猙獰地倒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
琉璃和【門】不知發生了什麽，然而方瀾卻明白了：“手環。”
為什麽要讓比賽繼續的原因，是手環，他們被標記了，沒有比比賽更好的機會讓異能者失去警惕。
此刻，除了手環被改造過的方瀾幾人，分布在各個地方的異能者紛紛倒下了，他們身體裏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沿著觸手湧向索特裏爾。
“餘糧怎麽了？”方瀾沈聲道，這樣的能量吸取方式實在太眼熟。
索特裏爾讚賞道：“我就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這麽多年，他一個人謀劃著這一切，或許是急需一個傾訴口或者說炫耀，索特裏爾的表情不再有任何偽裝。
他看向觀止：“這麽多年，他也已經到了極限了。最初我分走了他的能量讓異能出現，導致他身上的能量不夠打破這個世界的限制。這個時候餘糧出現了，他簡直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而且分走了【苦痛】火種的異能者並沒有讓火種消失，而是自發變得更加強大。”
“餘糧的出現，證明了上帝都是偏向我的，我擁有了他的能力，我會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琉璃咬牙切齒：“所以一開始，那些獎勵都只是為了吸引異能者，最後變成你的養料。”
他哈哈大笑起來，這麽多年的隱忍終於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
琉璃轉頭看向方瀾，院長媽媽她們幾乎已經快被索特裏爾吞噬了，觀止也一樣，她試圖在方瀾臉上找到一點支撐。
然而方瀾此刻卻沒有關註其他人，而是看著觀止，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看著方瀾，嘴巴虛弱地張開。
方瀾看出了那幾個字：殺了我。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索特裏爾一楞隨即大笑，他看了眼已經開始逐漸吞噬城市的灰霧，再看向方瀾，如同滿足一只螞蟻微不足道的要求：“孩子，問吧。”
“你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在她得知了天空城地下的秘密之後，為什麽只選擇清除她的記憶流放了她，而沒有直接殺了她。
她可不相信她們口中所說的因為他對養大的她還留有一絲不忍。
索特裏爾聽到這個問題仿佛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衣袍下的觸手蠕動，一個熟悉的身影露出。
是院長。
索特裏爾觸手一甩，幾個已經被吸幹的身影被它甩了出來，已經沒有價值的東西不用留下。
院長被直接甩在了離方瀾不遠的地方，她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
“為什麽不殺你，因為這個女人一些不自量力的預言吧，如果沒有你我最後一定不能成功。”索特裏爾輕蔑地看了看方瀾，“不過......”
索特裏爾再次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方瀾：“我並沒有感知到你有任何的威脅，真奇怪啊，我知道，你會一些小小的，符咒？不過沒關系，已經到了這一天，那些無聊的預言不用再管。”
“孩子你放心，你們都將在我主宰的新世界重生的。現在就安心去死吧。”
說完他從身上分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兩米高的怪物，沖向了方瀾幾人。
“【門】！”
藍色的光芒閃過，方瀾幾人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離索特裏爾五公裏之外的空中。
琉璃甩出手指大的方塊，一個浮空的空間迅速成型包裹住了方瀾幾人。
方瀾飛速結印，附加斂息和隱身雙重符陣。
這是黑蛇會根據【門】的異能研究出來的另一個成果，折疊空間，能在一定程度上隱匿行蹤。在這基礎上加上方瀾的符陣，短時間內索特裏爾找不到她們。
外面的怪物失去了擊殺對象的蹤跡，但仍然在四處張望。
【狙擊】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琉璃！你們那邊怎麽樣了！不止參賽的獵人，天空城所有的人哪怕沒有異能都在被吸收力量，那些沒有異能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方瀾看了一眼已經被索特裏爾裹挾著去往更高地方的觀止，轉頭問琉璃：“琉璃，院長的異能是預言？”
琉璃咬著下嘴唇：“我不知道，院長的異能應該是治愈系異能才對。”
方瀾按住耳機：“天空。”
“收到。”
僅僅1分鐘，一只游隼帶著天空從天空城最邊緣的地方飛過來，進入折疊空間的瞬間沈辭忍不住曰了一下，方瀾給他的符咒加上游隼的速度讓他都有些吃不消。
天空落地的瞬間就沖到了方瀾身邊，正準備拉起她的手，卻被方瀾制止：“治療她。”
天空一楞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停頓幾秒還是聽從了方瀾的命令，他的命都是她救的，她讓他救誰他就救誰。
方瀾頂著琉璃感激的視線開口：“我不是為了救你，而是需要一個答案。”
天空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幾秒後他便結束了治療：“她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和異能極度壓榨之後的休克，很快就好了。”
當瑪利亞正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琉璃，看著她臉上的忐忑，她笑了。
琉璃一下就放松了下來，她一定還是那個院長。
瑪利亞微微坐起身，非常自然地直接開口：“時間有限，我就不細說了。方瀾，【苦痛】給了你什麽？”
“【苦痛】？”
“對，最初研究隊掃描隕石後發現裏面有一個人，不，和人類不同，他的身體裏含有巨大的能量。但他的能量無論索特裏爾做出了無數的努力都不能只能獲取，只能通過隕石作為媒介一點一點地偷取。”
“後來，索特裏爾意外發現刺激【苦痛】產生痛苦，煞鬼出現的頻率會變高，隕石轉換能量而速度也會越快。因此他一直在高強度地刺激【苦痛】獲得能量。”
“索特裏爾其實是沒有異能的，但有了這些能量以後，他甚至可以在灰霧深處行走，不是表層，而是你去過的深處。”
瑪利亞深深地看著方瀾：“我不知道那裏面有什麽，但是索特裏爾從裏面獲悉了什麽秘密，於是局面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是雙系異能，但預言異能是我通過十字聖堂來到天空城以後，知道了索特裏爾妄圖以異能者的獻祭成神這件事以後，才覺醒的。我做出了一些努力，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預言裏索特裏爾達成目前的局面。”
“要改變預言，影響的變量越小成功的概率越高，唯一的機會，就是你，方瀾。”
“我？”
“對，就是你，在對隕石能量的研究裏，接觸了隕石的人是否能覺醒異能是有選擇性的，這個選擇似乎與【苦痛】本身的意志有關。”
“他鮮少有清醒的時候，但他卻不與任何人溝通，只有一次，那個時候索特裏爾把【苦痛】放在了教堂的神像裏，他在你進入騎士團到教堂面見索特裏爾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他說，希望。”
方瀾沈默，原來這麽多年以前他們就已經見過。
“所以，索特裏爾認定你是關鍵，而後來，我在預言裏看見了你，所以我把一切賭在你身上。老查理、沈靜姝，還有琉璃，都是引導你回到天空城的路標。”
琉璃一怔：“院長，媽媽？”
瑪利亞歉意地默默琉璃的頭，話語中卻不容置疑：“時間不多了。”
方瀾聽完這一切，已經明白了為什麽觀止要讓她殺了他了。
她們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灰霧、異能、天空城都和觀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所以知道關鍵在觀止身上。
索特裏爾去過灰霧深處，他知道這是一場夢境，而觀止是開啟夢境大門的鑰匙，得到他或者說他的力量將對這個夢境世界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不管是要控制還是覆滅都可以。
而只要這把鑰匙消失，這個世界的人都會活下來。
所以，只要殺了觀止，就好了。
而觀止為什麽找上她？方瀾身上唯一的特殊之處，她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他給了她符咒大全，擁有了無視這個世界基本規則的力量。
然後，讓她來殺了他。
“他給我的東西。”方瀾從兜裏掏出了一顆紅色玻璃珠，只有這個而已。
“這是？”
大概是類似於煞鬼晶核或者異能核心一樣的東西吧。
方瀾手中把玩著玻璃珠，用手指在玻璃珠上摩挲著，這個傻子，怎麽第一次見面就把這種東西給別人。
方瀾收起表情，就這傻子，能安排出來什麽好的計劃。
索特裏爾似乎覺得已經勝券在握，此刻已經完全不把方瀾他們放在眼裏了。
“嘖。”方瀾手指翻飛，一串小紙人再度扛著符咒出發。
方瀾迅速往槍裏填充子彈。
琉璃此刻內心覆雜，看到方瀾的準備工作：“方姐姐，現在怎麽辦？”
“【門】，傳送24區。”
“方姐姐！”
方瀾一臉輕松：“不是說我的選擇就是正義，那就聽我的。”
話音剛落方瀾已經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在了索特裏爾眼前。
她舉起槍，瞄準索特裏爾的觸手。
“嘭——”
血肉炸開的聲音響起，然而下一秒便開始自我修覆。
這老東西既然能吸收餘糧的異能，就也可以吸收別人的異能。
又是一種既視感，方瀾有些火大，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
她偏偏不信。
炸開的部位似乎對索特裏爾沒什麽影響，但也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
索特裏爾眉頭一擰，螻蟻。
無數根觸手從天空城地底湧出，過了這麽多年，天空城早就已經和他融為一體，誰也別想在天空城上違背他！
方瀾一邊躲著一邊試圖朝著觀止接近。
觀止看著方瀾，卻說不出一句話了，他擰眉。
熟悉的聲音在方瀾腦海裏響起：“別過來。”
方瀾嘴角勾起：“終於說話了。”
無論怎麽都無法和觀止溝通，但卻能直接使用玻璃珠的能量，方瀾知道契約沒有問題，那麽有問題的就是另外那邊不接電話的人。
觀止沈默一陣開口：“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和我脫不了關系，或許這就是我最好的結局。”
“我很高興，在這裏遇見你，方瀾。”
“別，你一副說遺言的語氣只會讓我更生氣。”
觀止無奈：“你還記得我們的契約嗎？我們約好的。”
“如何，我就是想違約。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會死的。”
“怎麽，就許你大義凜然地赴死，不許我做出別的選擇？”
觀止語噎，如果方瀾不怕死執意不想履約，他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到底想幹什麽？再慢就真的來不及了。”
“你本來也不一定會死吧，畢竟你可是傳說中的獸神。”
“獸神守護的使命與生俱來，我就算最後沒死，這方世界要是因為我的原因毀滅，這因果就算我是獸神也承受不住，更何況。” 觀止停頓一下才說道，“我這獸神是繼承制。”
“嘖，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神二代。”方瀾調侃一句，“這世界上真的有神？”
“有。”
方瀾定了定心神：“行，那現在就看你說的神存不存在了。”
按照觀止的說法，符咒其實就是向神借力量的工作函。
觀止的權柄對她開放後，她使用符咒時確實冥冥中感覺到了一些縹緲不定的聯系。
不知道為什麽，從剛剛開始方瀾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成功的概率會是百分之百。
本來索特裏爾已經吸收了觀止的部分能量，現在連分散到各個異能者身體裏的那部分能量也被收回了，那麽只差觀止異能核心裏的這一部分能量，索特裏爾就能成為新的鑰匙。
那麽只要毀掉新的鑰匙就好了。
她會餵給他一顆毒藥。
在下一波觸手來臨前，方瀾高舉右手，玻璃珠上的斂息陣法被撤掉了。
自從發現玻璃珠對啥鬼擁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之後，她就在上面刻下了斂息陣法。
在覆賽時使用時間較短沒有被人註意到。
而此刻再次暴露，索特裏爾幾乎是瞬間感受到了玻璃珠中蘊含的能量。
“這是......”
他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有了那顆珠子，他就能實現他的願望，他可以掌控這個世界！
強烈的想法一下侵占了他的大腦。
“轟——”
天空城曾經棲身的這座島嶼強烈的震顫，無數的觸手從天空城周身湧出，前仆後繼地沖向那個珠子。
一個小小的人類當然不會是他的對手，很快，他搶到了珠子，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溫熱的感覺湧向全身，這熟悉的力量感，索特裏爾一陣狂喜！
他就要成功了，成功了！
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白色的光芒從裏面透出，啊！溫暖的、純凈的光芒照耀到他的身上。
“啊————”
索特裏爾猛地清醒過來，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不可置信。
無數條觸手被雷電灼燒著，巨大的鎖鏈將他固定在了原地。
而方瀾背生雙翼，就站在他面前漠然地看著他。
“你，你，你到底幹了什麽？！”
方瀾離開折疊空間時，小紙人們已經先她一步溜到了索特裏爾四周等待命令。
在玻璃珠吸引了索特裏爾註意之時，迷魂陣成型，方瀾為他勾勒了一個美夢。
而接下來，血為墨，身為筆，方瀾於虛空勾勒，除祟大陣起，九霄天雷落。
符陣成型，巨大的威勢從虛空中傳來，一道又一道天雷將索特裏爾鎖定，毫不留情地落下。
索特裏爾制造出煞鬼轉化吸收觀止的能量，他身上斑駁的力量波紋已經更加偏向煞鬼了。
而究其本身，煞鬼為邪崇。
天雷陣之下，沒有邪崇能夠存活。
方瀾抱起在索特裏爾被夢境迷惑時救下的觀止，震動雙翼，飛到了更遠的地方。
只因索特裏爾經年累月已經和天空城合二為一，在無數天雷之下，這座漂浮在人類幸存區上方的島嶼自此消失。
遠方灰霧湧動，方瀾看向懷中的觀止。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她不能預測，但她知道前路再難，她也不會放棄，因為方瀾的瀾可是波瀾壯闊的瀾。
【作者有話說】
寫完啦！！太不容易了。一開始過簽得很突然，所以這本其實沒有好好計劃，寫的過程裏發現了很多問題，但是好在還是堅持寫完了。第一本我的目標就是寫完比寫好重要，當然發現的很多問題以後都會認真糾正的。寫小說這件事讓我感到快樂，謝謝能看到這裏的你們[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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