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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用有誠意的賠罪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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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用有誠意的賠罪完成任務

◎你一個大男人撒什麽嬌,趕緊洗澡去吧◎

鬥篷男像條滑不溜秋的魚, 在與江惟交手之際,他借力向後一躍,衣袂如倏然展翅的夜鴉。

跳出江惟防線的同時, 一通體剔透的琉璃蠱蟲從他身上飄出, 細看才發現那蠱蟲甲殼上的七彩流光實為鱗粉。

它擋住江惟追擊鬥篷男的路, 抖落開翅膀, 振翅時微小的鱗粉漫開,飄得到處都是, 它頭頂覆眼一轉, 鱗粉間凝結成斑斕的光網, 看得人頭暈目眩。

這花裏胡哨的東西就困了江惟兩秒,他一劍將光網隔開, 漂浮的鱗粉被劍氣沖散, 很快就失效了。

但鬥篷男的身影也消失了。

那蠱蟲只有迷幻的能力,見主人成功脫逃,得意洋洋地振了振上顎,發出嗡鳴, 從我和江惟的頭頂飛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它飛遠,“它是在嘲笑我們嗎?”

江惟握緊手中的劍, 臉頰鼓出圓弧,寫著老大的不高興。

我扯下手套扔在腳邊,抓狂道:“你剛才為什麽不直接拽住他!”

江惟明明占上風, 在和他對打時,卻有好幾次不正常的僵滯, 若非如此, 那鬥篷男手到擒來, 又豈會給他可乘之機。

“對不起, 但是。”江惟的靴子在地上踢了踢,他偷偷擡眼瞥我,眼神軟軟的,語氣卻有點兇,“他很臭。”

我一口氣沒上來,抖著手指他,“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你可是要成為頂級高手的人啊,這麽點小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江惟按下我的手指,“你別生氣了,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聽你的話,你說怎麽抓就怎麽抓。”

我哼道:“要是下次他身上還有馬糞呢?”

江惟沒想到還能這樣,他抿了下唇,半天才下定了決心,“好,下回我先給他一劍,這樣他就算想逃,也跑不了。”

*

喬雲州帶著人趕到三層時,回廊上只剩了兩人。

周妧頭發有些散亂,盤腿就地而坐,邊上扔著雙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手套,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她卻托著腮望著飛天神女般的舞姬出神。

像是聞不到這股令人窒息的難聞氣味。

她帶來的侍衛立在欄桿前,認真地看著空中的舞女,但他不是看表演,而是觀摩對方踏風而行的身法以及隨時控制軀體平衡的技巧。

在喬雲州邁入三層的第一步,他便將目光轉移到來人身上,盡管知道周妧與此人相熟,眼神依舊充滿了防備,幾步就走到了周妧身後。

喬雲州不知所措,他幾乎是踉蹌著撲跪下來,長發繞過肩滑到身前,露出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頸,“阿妧……”

他試探著想握住周妧的手。

我側身回避了一下,“別碰,剛才我摸過屎。”

喬雲州拉著我的手,絲毫不膈應地貼到了自己的臉上,賠著笑,苦澀地說道:“不管你摸過什麽,都是比我要幹凈的人。”

我想把手抽出來,奈何他攥的太緊,用力時指甲在他臉上劃出道血痕。

喬雲州帶來的人齊齊捏了把汗,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連沈默都膽戰心驚。

誰都知道他有多寶貝自己的那張臉,一日不落地用最名貴的香膏保養著,不僅需要流水般的銀錢,還要耐心細致,勞力又勞神,若哪日下人有一處沒準備周到,他都會大發雷霆。

這下可好,精心呵護的臉被人撓花了,他指不定要瘋成什麽樣呢。

我看著定格住的喬雲州,後退了些許。

“你這是幹什麽?”

下一秒,那些侍從的眼神活像見了鬼,唯有巴祥憋笑憋得快暈了過去。

他得意自己頭腦靈活,感嘆通風報信的這一招來得著實漂亮,他已經忍不住猜測喬雲州會把他提到何等位置,提前做好了取代管事的心理準備。

喬雲州膝行著上前,非要挨到我才肯罷休,他滿眼哀求,聲音又啞又沈,“阿妧,求求你,別這樣對我……”

他的長睫掛上了淚珠,“北地遙遠,我幾年才會來一次,浮光一闕是交由翟孟來管的,所以裏面的一些事我並不知情。”

我像是覺得莫名其妙,忽地笑了,“你為什麽說這些?”

“你是不是知道了六層的事……”喬雲州心如刀割,他不願重提,就怕周妧因此對他有什麽不好的聯想,可眼下看來,回避也絕非良策,“但是你要相信我,那真的不是我允許的,我也是、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此事。”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翟孟!”

巴祥壯了壯膽,搶先一步走出來,點頭哈腰道:“公子,小人可以證明。”

“對!還有你!”六神無主的喬雲州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你快解釋!”

巴祥這次回話流暢了不少,顯而易見,他早在心裏打好了腹稿,“六層的安排全是管事一人的主意,與公子無關,公子先前並不知情,是小人今晚偶然得知公子乃是浮光一闕背後真正的老板,這才向公子揭發了翟孟的所作所為,公子聽後也是勃然大怒。”

我拍了拍喬雲州的肩膀,忍俊不禁。

“你真是怪得很,幹嘛和我解釋這些,雲州,掌管喬氏的是你,怎麽賺錢賺誰的錢,那是你的權力和自由,我手再長,也管不到這事兒上。”

“你還沒有消氣是不是?”喬雲州眼下緋紅,似是能滴出血來,“你不相信我?”

我道:“我相信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殘忍又惡毒,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哀切像是蒸氣,在喬雲州的眼瞳上蒙了層層濕痕。

“我真的沒有生氣。”

我抹去他臉上被我劃傷的地方滲出來的血,卻反被他捧住手。

在江惟看不見的角度,他用交疊堆積的衣袍作遮擋,讓我五指展開貼在他的胸口,“這也是血肉。”

喬雲州的心臟撞擊著我的手掌,起落時猶如狂熱的親吻。

“一把鋒利的刀可以輕松地捅進來。”他的目光鎖死了我,淚線斷落,“我的命永遠都會為你雙手奉上。”

“別對我心存芥蒂,行嗎,我求你了……”

“這馬糞味還真挺重的。”我聳了下鼻子,從地上站起來,拽起了喬雲州,“我可不想在這兒繼續待下去了。”

“天太冷了,還是不方便在夜裏趕路,今晚就宿在這裏吧,你讓人給我和我的侍衛收拾出兩間屋子……我喜歡低一點的樓層,睡著踏實。”

我朝他擠眉弄眼,“不麻煩你吧,喬公子。”

他震驚地看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他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刻命人按我說的去辦。

浮光一闕裏可供人留宿的房間剩的不多了,等級越高,裏面基本都住滿了人。

但喬雲州親自發話,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拖沓,沒用多長時間就為江惟安排好了住處,江惟看我,我擺手,“明天睡醒了再趕路,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不肯走,掃視偌大的華樓。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這人直來直去地死心眼,只能摸了摸他的頭,無奈道:“放心,喬公子是跟我一起從小長到大的朋友。”

喬雲州瞇起了涼薄的眼眸,僅一霎,他就藏起了心底的情緒,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夠人感受到耐心與溫柔。

“小公子不必擔心周小姐的安危,在我這裏可沒人能傷得了她,她也累了一天了,你就聽她的話,各自去休息吧。”

“巴祥,還不趕緊為貴客引路!”

紫笙也勸道:“小公子就跟著翟孟走吧,我也帶著周小姐離開了,樓內高手眾多,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周小姐,必不會讓她出什麽意外,周小姐是女兒家,您也不方便整晚留在她身邊吧。”

江惟撇嘴,我軟硬兼施,他最終才不大情願地點頭,跟著巴祥走了。

他一走,喬雲州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我,埋首於我的頸間,整個人像是融化在我身上的糖霜,委屈又甜膩,“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

“可不敢,喬公子多威風啊。”我擰了一下他的腰,頃刻間,灑在我側臉的呼吸更熱更急,他在我耳邊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笑意。

“你先跟著紫笙回我那裏,我去處理點事,一會過去找你。”

周妧走遠後,喬雲州垂著頭,散開的長發遮住臉,他輕撫臉上的血痕,手指興奮到痙攣,唇線拉伸,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阿妧給他的,好喜歡啊……

須臾,他擡起頭,視線掃過翟孟,眼裏覆蓋著饜足和舒暢,頗有撥雲見日後的和煦,將他的紅衣襯得更為明艷。

侍從們松開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擺出張笑臉,應和他此時的和顏悅色,唯恐讓他想起一點不痛快。

壓抑陰沈的氣氛被沖散稀釋,隨著他轉身徹底消失。

侍從的餘光悄悄落到他的背影上,提了一晚上的心也穩穩落了下來。

一道銀光毫無征兆地閃過,快到他們只看見了殘影。

撲通一聲,來不及分辨的圓形物體掉在了地板上,骨碌碌滾進了他們之間。

翟孟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更換,空洞的雙眼裏凝固著慶幸,又好似茫然。

這些跟來的侍從中不乏有去過六層的人,他們偶爾會在震天的哄笑吹侃中,透過不經意敞開的門扇間隙,窺見慘白扭曲的美人頭。

那都和眼前翟孟的頭給他們的感覺不一樣。

看到美人頭,縱使會在心中唏噓,但那和廚房殺豬宰羊一般,無關痛癢。

現在,他們感覺自己成了豬羊,並且因為頭頂高懸的鋼刀怕得渾身發抖。

無頭的軀幹肌肉抽搐,並未立刻倒下,斷頸處的切口先是一道平整的白,而後鮮血才驚醒般向外噴湧,爭先恐後地澆灌在地上,濺得到處都是。

翟孟的殘軀頭顱被暗處的人拖走,只有一灘灘洇開的血提醒大家,剛才發生的事絕非幻想。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侍從們像是被無形的冰凍在了原地,瞳孔在極度的恐懼中緊縮成一點,濃重的血腥味塞滿口鼻,他們驚懼萬分地盯著鞋靴上的猩紅,如同看到喬雲州的背影。

喬雲州的手在鼻尖扇了扇,揮開令人作嘔的腥味。

“跟了我這麽多年,還踩上了我的底線,更該死。”

“去,告訴六層的人,這兩日浮光一闕內不宜見血,許他們喝酒賭錢,但若非要拿人命取樂,那就恕浮光一闕再不接待了。”

六層的事情處理妥當後,喬雲州才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見他回來,紫笙便退了出去。

喬雲州看著躺在床上打盹兒的周妧,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明明困極了還撐著等他回來。

他心軟作一團,趴到床上親了親她。

我打了個哈欠,眼睛睜開條縫,“你身上怎麽這麽大的血腥氣?”

“有嗎?那我離你遠點兒。”喬雲州在自己身上聞了聞,脫下外衣扔到一邊,“可能是在六層處理事情的時候沾上的,阿妧,我真是今天才知道那些人在幹什麽的。”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不用再解釋了,我相信你。”我在他大腿上踢了踢,“去洗洗吧,都是血味兒,你也不怕晚上做噩夢。”

“我做過最恐怖的夢,就是夢見你不要我了。”喬雲州貪戀地在我臉上親了好幾下,“你去了一個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哪怕在夢裏我也能感覺到,那個地方我永遠也到不了。”

我沒有吭聲。

他把頭擡了起來,看著我的眼睛,問道:“你會嗎?”

在我長久的沈默中,他慌亂了起來,澄凈的眼眸被攪渾,不停追問,非要我給個答案不可。

我突然笑了,像被逗樂,“傻瓜,你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些什麽。”

“現在我連出宮都難如登天,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騎最好的馬,又能跑多遠?”

所以說不定會坐宇宙飛船。

喬雲州的頭枕在我肩上,順滑的青絲溜進我的頸間,他悶悶不樂,“我不管你去哪兒,去哪兒都無所謂,但你一定得帶上我。”

我失笑,“行了行了,你一個大男人撒什麽嬌,趕緊洗澡去吧。”

他臉頰染了薄紅,“那我回來前你先別睡著,好不好。”

我昏昏欲睡,擺了擺手,像趕蒼蠅,“我盡量。”

他一走,我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睜開了眼。

喬雲州解開衣服,泡進寬敞的浴池中,他仰頭靠在池沿上,裸.露出水面的肌膚被 繚繞的香霧熏出粉色。

他撈起一縷沒入水中的烏發,捏在手中把玩,眼底浮動出幽深的漩渦。

要是讓他找到哪個多嘴多舌的東西把六層的事告訴了阿妧,他非要把那賤人扒皮抽筋不可!

雖然阿妧一直說相信他,可她真的不會多想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他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喬雲州癡迷地盯著水面的倒影,他近乎無暇的臉上,一個小破口格外顯眼。

這是阿妧宣洩情緒時留下的,她為什麽不劃得更重些呢……

他將自己整個人浸泡在了溫水中,細細品味臉頰上的刺痛。

痛苦也是給予。

水流沖開傷口,延長了破損之處的痛感,這痛感與周妧的指甲紮進時高度相似,也就能夠讓喬雲州在腦海裏把她生氣的那一秒延長,讓他體會到她的怒火,讓他觸碰到她的管束,讓他感受頸上纏繞著鐵鏈,另一頭牢牢握在周妧的手中,她會把鐵鏈收緊懲罰自己,但永遠不會丟開。

水面劇烈晃動,喬雲州的手死死摳住池沿,從水中挺直了身子,濕發向後甩去,有幾根粘在脖頸的青筋上。

他的瞳孔因缺氧擴散,仰著頭大口喘息。

一滴裹著血絲的水珠砸進浴池,紅色的細線瞬間不見。

他赤足踏上浴池的臺階,成股的水流滑過腰窩,留下濕痕。

喬雲州取下架子上的暗紅薄衣,松垮地披在身上,他慢條斯理地將長發捋向腦後,完整露出一張漂亮的臉。

“我的賠罪……得更有誠意才行。”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補周六的,明天會更,但是可能比較晚,對不起了大家[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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