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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用算總賬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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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用算總賬完成任務

◎我跟他之間真的沒什麽啊◎

和周妧拉開距離隱於人群中的奉彌趁著禦前亂成一鍋粥換了個輕松點的姿勢, 他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窺視著那個世間最尊貴之人懷裏的女人。

隊伍最末的兩位禦醫應召匆匆趕來,其中一位眼裏沒什麽光彩, 垂著嘴角, 眉心幾道深刻的豎紋, 一臉苦相。

他與盈妃頗有些孽緣, 每回盈妃出事都恰好是他侍值。

而且盈妃這人又邪得很,她跳出了祖師爺的醫術體系。

一個身中劇毒的人如何活蹦亂跳, 一個氣息已絕的人如何起死回生?

這些他都不知道。

但他家世代行醫, 更何況還在陛下眼皮底下, 就算他覺得詭異,也不能表現出不懂。

太痛苦了, 沾上盈妃的差事都太不好幹了。

他跪進金轎, 先是小心觀察了一番,盈妃的臉色倒比陛下還要紅潤些。

眼皮一跳,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遲疑了一下搭上盈妃的脈。

他跟個木頭人般, 沒有絲毫情緒,診完挪了挪膝蓋, 留出位置,方便另一位禦醫再診一次。

秦玦看著這兩具行屍走肉,太陽穴突突地跳, 氣不打一處來,“盈妃怎麽樣了?都啞巴了嗎?!”

莫非北冥那個陰狠的男人真敢傷到她的心脈?

秦玦擔心不已, 後悔沒陪著她, 一時大意讓人鉆了空子。

表面沈著的兩個人其實腦子都快轉冒煙了。

太醫院一貫是根據皇上的緊張程度來說病情輕重的, 也談不上欺瞞, 如果陛下在意,他們是寧可重說也不敢輕說,萬一後頭有什麽不測,誰擔的起這個責任?那如果陛下不在意,就沒必要危言聳聽影響陛下的心情。

盈妃顯然是對陛下非常重要的,她的脈搏雖說跳得比平時略快,但確實沒什麽毛病。

這樣的話,給陛下回話的尺度就不好把握了。

說得太重會引陛下憂思,龍體受損的後果他們是萬萬承擔不起,說得太輕,盈妃都暈倒了,陛下定會覺得是他們醫術不精。

輕的不能說,重的也說不得。

到底是和她打過幾次交道,那位禦醫先編造好了病情,“回陛下,娘娘脈弦細緊,應是驚嚇過度,情緒大起大落傷及心氣所致,好好調養氣機、安神定志,緩上一陣子,大概就能恢覆了。”

另一人和他交換了個眼神,接著道:“陛下不必太擔憂,驚則氣亂,恐則氣下,娘娘受的驚嚇太過,一則直接擾動心神,心氣亂則氣血運行逆亂,不能上榮於腦,二則氣機向下走洩,氣下陷不能上行,這都會使頭腦因氣不足而暈厥。”

秦玦將周妧攬在懷裏,目光一遍遍從她臉上撫過,疑心這二人的醫術。

“不要跟朕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朕只想知道,盈妃有沒有內傷和她什麽時候能醒?”

“陛下放心,娘娘沒有內傷,臣等先給娘娘服下一枚安神丸,等上兩個時辰,若娘娘還沒醒,臣便為娘娘施針。”

李居懷取來盛過些溫水的翠玉碗,拆開包藥的青檀皮紙。

他用銀匙攪了攪,藥丸一點點化在清水裏。

李居懷正要餵給周妧的時候,秦玦接過碗,“朕來。”

“你吩咐下去,即刻返程回行宮。”

“再派些人,護送房殊同他們……離開。”

李居懷道了聲“是”,轉而去安排。

烏殳侯貼在金轎外,急切道:“不可啊陛下,逆軍馬上就到,您不在此坐鎮,恐怕圖蘭城就要爆發一場大戰了!”

“逆軍?”秦玦寒聲道,“那就讓這支逆軍的首領七日後到行宮見朕,還有你們三十六部聯盟裏剩下的三王。”

“烏殳侯,朕既親自封你,你就拿出點殳侯的樣子來,你是受朕的命督管北地,再畏首畏尾,朕先殺了你。”

他也為難的不行,“陛下——”

秦玦的聲音降到了冰點,“你還記得這片土地如今受誰統轄嗎?”

“……記得。”他道。

百年前北地戰敗,這裏早就歸降中原皇室了。

起碼明面上只能是這樣。

秦玦:“那你就好好告訴逆軍首領和三王,省得他們忘了到底誰才是主子。”

“爭來爭去,竟還用了‘逆’字,這個‘逆’到底逆的是誰?”

“真是不知所謂。”

烏殳侯留在原地,天子的轎攆浩浩蕩蕩地離開,仿佛一同帶走了熱源,他遍體生寒。

蒲四平也六神無主,但秦玦走後,壓迫感總歸沒那麽強,他不敢招惹烏殳侯,撲在前主子的屍身旁痛哭,對奉彌憤憤道:“你等著吧,你和伏不厭居然敢叛變,待我稟了三位王,定要扒你們的皮抽你們的筋。”

伏不厭剛好從他身邊路過,手起刀落,就砍掉了他的頭。

烏殳侯,“……”

亂了亂了,全亂了!

奉彌仰天長嘆,揉了把打結的頭發。

“你為什麽要裝暈?”

時隔多日,事情都解決完以後,升級成功的系統終於重新啟動。

我不想搭理它。

系統沈默了幾秒,又道:“你知道我這次升級回來最大的收獲是什麽嗎?”

有個東西在我腦袋上戳了一下。

不是秦玦的手。

我心裏有些驚訝,面上還是默不作聲。

系統又戳了戳我的頭,“現在我每天有五分鐘的隱形實體時間,也可以稱之為陪伴模式,有利於你的心理健康。”

我,“……”

“開玩笑的。”系統的語氣逐漸凝重,“在這次升級過程中,我對內部一些不可修覆的漏洞做了深層次的分析,我發現,系統被強制抹去了大量數據。”

“也就是說,系統早就記錄過你,你比你以為的要更早來到這裏,系統數據的丟失意味著,你失憶了。”

我“呵”了聲,“猜到了。”

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如果有,那只能說明她們是一個人。

周家人、喬雲州、房知弗,他們可以說是最熟悉我的人了,既然連他們都沒覺得我有什麽不對,那就說明我根本就沒變過。

我一直是我。

我現在搞不懂的是,為什麽我會選擇進宮?

又是什麽造成了我的失憶?

秦玦是系統丟失數據後成為主要任務對象的,還是從我到來這個世界,他就是我的主要任務對象?

系統也不清楚這些,“還有件嚴肅的事情,我剛得知了一條規定。”

不管如何模擬人類的情緒,系統也始終無法掩蓋機械聲流動時的冰冷。

“如果你二十五歲前無法離開這裏,你將被困在這個世界永遠無法離開。”

“我利用已知的信息通過公式推演了你留在這個世界的結局,共三十三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可能,在這麽多可能性裏,你自然死亡的次數是一,不過因為你使用過一次禁用道具,即使自然死亡,也要比這裏的平均壽命少十歲。”

我:“……剩下的呢?”

系統頓了下,道:“太殘忍了,我就不說了。”

我無語了一陣,笑了,“……二十五歲前,你知道周妧現在多大了嗎?”

“知道。”系統聲若蚊蠅,“滿打滿算,也不夠三年了。”

我:“任務進度到哪裏了。”

系統:“差不多快一半了。”

我猜秦玦已經知曉了我和房知弗的關系,要不是我及時裝暈。

估計就要有人血濺當場了。

房知弗死不死是次要,最主要的是,他要是死了,後面我就解釋不清了。

作為我的白月光死去,他會成為一根紮在秦玦心中永遠也不會消失的刺。

咦!想想就可怕。

我狠狠抖了一下,睜開眼,狀似驚魂未定,呼吸又急又短。

秦玦見我醒過來,他偎我更近,扶住我戰栗的手安撫,“別怕,咱們已經離開那兒了。”

他牢記禦醫說的驚嚇過度,貼在我耳側喃喃,又像是輕吻,“別怕,別怕……”

在心裏默數了兩分鐘,我微微揚起臉。

“我不怕,陛下已經來了,來接我回家了。”

秦玦知道周妧在哄他高興。

有太多的東西塞在他心裏,漲得他連呼吸都是疼的,他將周妧的手指攏進掌心,幻想完全得到了她,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到秦玦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問。

我倚在他身上無聲流淚,秦玦的肩膀抖了抖,肌肉扯緊,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麽,但他沒有說話。

我呼出一口氣,聲音鋪展了些,“秦玦,你是不是生氣了?”

秦玦的聲音要更啞,“……你身體還沒養好,先別費神了,好好睡一覺吧。”

我固執地看著他。

須臾,秦玦勾起嘴角,發出了聲冷笑,比碎玻璃的邊緣還要鋒利,碰一下就能出血。

“你非要逼我說不生氣,對嗎?”

我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你是皇上,別人怎麽能左右你。”

秦玦凝著我,他的眸子完全沈了下來,裏面黑壓壓的東西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會來這裏?”

我向後靠去,低眸看著內層紗簾上搖曳的吊墜,“也許,因為你喜歡我吧。”

秦玦的心尖頓時像被淋了滾油,浮出一層潰爛的燎泡,他閉上眼,近乎自虐的反覆回想周妧看房知弗的那一眼,喉嚨裏泛上了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不要亂跑。”

我反駁道:“我根本就沒想過離開行宮,那天事發突然,是紅枝把我騙出去的。”

秦玦低低笑了聲,“你是怎麽和房知弗湊到一起的?”

轎內空間被他身上濃馥的冷香擠滿,貼在我臟汙的衣服上、裸露的皮膚上揮之不去,無形地將我和他捆綁在一起。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眼裏也有了怒氣,“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跑出去和他……”

秦玦的唇抿成沈郁的直線,嘴角有細微的顫抖,“夠了。”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你知道你的身份說出那兩個字的後果嗎?”

我望著他,眼神有些悲傷,自嘲道:“這就是我不會輕易找你的理由。”

“我從來就不敢奢求陛下的愛。”

“陛下”這兩個字被她念得格外重,像是故意拉開與他的差距,故意刺痛他。

秦玦如遭雷擊,一股血氣上湧,他攥緊身下的錦墊,壯麗斑斕的江山祥雲繡圖被白中泛青的修長手指攥得破碎,他咬著牙,眼前陣陣發黑。

“你覺得我沒找過你,任你在外面自生自滅了是嗎?”

我嗤笑了聲,扭過臉看向遠處,“不敢,我是什麽身份我心裏有數,萬一在外頭發生點什麽,被人逮住來要挾您,呵,多讓皇室蒙羞,您大可以直接當我死了,對外就說我是在行宮裏暴斃的,隨便找具屍身頂替得了,也好保全陛下的臉面。”

此話一出,轎內陷入了死寂。

腦子裏的熱意散去,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膨脹的氣憤“啪”地一下子被名為理智的針紮破。

完了,過頭了。

就算他真這麽想,我也不能這麽說。

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皇帝啊!

我的背還直直地挺著,看似硬氣,實則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好想再暈一次,早知道還不如讓房知弗先死呢。

秦玦突然開始笑,笑聲越來越大,空氣中潛藏的瘋狂隨著他的聲嘶力竭凝成實質,不知道是過於緊張還是什麽,我感覺那些危險的東西已經壓在了我的命脈上。

“……你再說一遍。”

秦玦說話的那刻,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狠戾的氣息鉆進我的毛孔,像是把冰涼的小刀,將我的皮.肉剝離。

我鼻尖滴落了一滴冷汗,“我,我不說了。”

秦玦那對寧靜清冷的眼珠破了洞,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宛如美好皮囊下的醜陋白骨。

“你說,我可以直接當你死了,對嗎?”

“沒有,是我說錯話了!”我遲遲不敢有所動作,但又怕會火上澆油,猶豫再三,還是忍著發抖去握他的手,“我怎麽能說出這麽傷人的話,我再也不敢了,就這一次……”

秦玦甩開我的手,沒讓我碰,上揚的眼尾盡顯陰鷙,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淚眼婆娑,假借脆弱往他肩上靠,“陛下我錯了,都怪我,你對我的好我都是知道的,我不該不領情。”

他還是將我推搡開,半瞇著眼,“別碰朕,朕還要保全自己的臉面。”

我悄悄伸出胳膊,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到他身前,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秦玦被這麽偷襲,又驚又惱,“周妧!”

我道:“在呢。”

我用力抱著他,“陛下陛下陛下……”

“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秦玦推著我的胳膊,卻沒用什麽力,眼底的冰色也漸漸化了大半。

他還想維持兇狠的模樣,只是胸口的起伏過於劇烈,暴露了他真實的情緒,“滾開!這你就不怕朕讓你‘暴斃’了是吧!”

我再仰臉,他向後撤著身子,就親在了他下頜邊緣,我一連親了好幾口,最後一下都落到了頸上。

秦玦對那裏特別敏感,稍微灑點呼吸都能紅一片。

他喘了幾口氣,舒暢了些,心一軟,他的眼鼻就鉆上一股酸澀,連帶聲音都發澀,“使這種小手段,卑鄙不卑鄙?”

我松開了他,指尖虛劃過他瀲灩的鳳眸,停在他的側臉,掌心覆了上去,“對不起。”

“剛剛說的不是真心話,我知道你喜歡我,也知道你對我有多好,所以求求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了,能不能忘了剛才的那些混賬話?”

秦玦很慢地眨了下眼,眼尾暈開些胭粉色,“你這算什麽?”

我的頭抵在他心臟的位置,“求秦玦不要生氣。”

秦玦被氣的繃在繁覆的玄色龍袍裏發抖的身體松了下去,他的心又酸又麻,周妧的溫度仿佛能穿過他的血肉滲透下去,消融了怨恨,剩下的都是依戀。

罷了,他在心裏嘆息。

“我一直派人在行宮外找你,姜梧庭騙了我,他說他已經把你殺了,我沒想到你能順利逃走。”

我疑惑道:“沒想到我能順利逃走為什麽還要找呢?”

秦玦頓了下,羞惱道:“我閑的!”

我用肩輕輕撞了他一下,“是不能接受我會死吧。”

“不能接受有什麽用?”秦玦笑裏藏刀,“你不還是自己跑到圖蘭去送死,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正好趕上給你收屍。”

我也解釋,“我也不想的啊。”

“當時姜梧庭的人就跟狗似的追著我不放,姜梧庭還和北地的人暗中勾結,走到哪裏都不安全,我就只能躲到北冥。”

“更倒黴的是,在北冥住了沒幾天就被鬼纏上了。”

我心有餘悸道:“你是不知道那鬼有多恐怖,她還故意跑過來殺我,要不是……我就差點死她手上了。”

好險!差點就順嘴說出了奉彌和房知弗。

秦玦不傻,知道我閃爍其詞是為了遮掩什麽,他語調輕慢,卻說出了股森冷的味道。

“是房知弗救了你吧。”

我還沒答,他就冷笑道:“別急,他的事等回京了,我會給你算個總賬的。”

“!”我咬到了舌頭都顧不得喊疼,“我跟他之間真的沒什麽啊,我一顆心都在你身上!”

“都說了別急。”他扣住我的手腕摩挲,就像慢刀子割肉,“到時候會有人告訴你,你和他之間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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