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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用愛恨交織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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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用愛恨交織完成任務

◎不必來稟朕,無論是誰,就地格殺。◎

伏不厭恍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那時候他還是幼童,還擁有喜惡的權力。

他特別厭惡一道菜,一道他母親親自下廚做出來的菜, 卻是父親喜歡的。

察覺到他的抵觸後, 父親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來這個家都要更勤些, 總會想方設法逼他吃下,有時是威嚴恐嚇, 有時是循循善誘, 總之, 不看見他欲嘔仍不得不咽下的表情,父親絕不罷休, 哪怕他真的吐了出來, 也會叫母親重做,直到他完完全全吃幹凈。

這滋味比一切刑罰都恐怖,他捂住嘴,穿過男人像山一樣屹立不倒的身軀, 與含淚的母親遙遙相望。

她不敢反抗的,伏不厭知道。

因為她愛那個男人。

他也不敢。

他的力量, 早就讓這個名為父親的鬼脅迫著世上最愛他的人,抽幹了。

愛,真是惡心又不堪的東西。

許是一直刻意回避, 伏不厭早就忘了那道菜是什麽,可他卻在剛才突然記起了那道菜的味道。

那種黏團在嘴裏, 麻木地在監視下咀嚼稀碎, 氣味蔓延下去將胃裏填滿, 咽不下去又無法吐出來的惡心。

就像周妧這個人一樣。

他忍住了喉嚨裏生起的灼燒感, 哂笑,“皇宮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怎麽人待久了,都這麽不正常。”

我:“是你們這些走狗的頭兒削尖腦袋想擠進,踮起腳尖卻怎麽也夠不到的地方。”

有人不用踮腳還不想要權力,比如萬俟鏡,有人踮起腳也頂多跳大神,比如伏不厭背後的人。

伏不厭:“看來確實有人給你講了些故事,讓我猜猜,不會是淮南王吧。”

我:“你知我知的事,還要我硬誇你句聰明嗎。”

伏不厭坐在了一把梨木圈椅上,略勝於中原人的體格很容易給人帶來壓迫感,即便坐著,也不容忽視。

“換個條件。”

“要是讓你取出埋在我心脈的針,你定然不肯。”我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可你這地方好像也沒什麽拿的出手的。”

“況且,我的身份也不缺你這點兒東西。”

離聖駕回鑾的日子越來越近,禦前情況深淺難測,眼看姜家就要成為廢棋,這一次的計劃若是失敗......

伏不厭冰珠子一樣的眼睛看著只是站在那裏就令他生厭的女人,手從層疊的袖口探出,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娘娘當真願意交換?”

“自然。”

伏不厭的手抵住頭,盡量放松身體戒備的狀態,“那讓我先看看娘娘的誠意吧。”

我走到他身旁,倚靠在圈椅上正大光面瞧他,他側臉線條緊繃,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

“秦玦身上的蠱毒你們搞的鬼?”

伏不厭:“是,但也不是。”

我道:“......野心都不藏一下的嗎親。”

秦玦這次出巡本就是想借機打壓,雙方都在試探,三十六部中被清剿過一遍的舊貴族勢力聯合在一起重新擡頭,接連挑釁朝廷設立的制度,短短時間,三名由朝廷任命的駐城大臣慘死家中,其中就包括圖蘭城。

伏不厭:“龍椅上坐的是誰與我無關,但人做事豈能樁樁件件都隨著心意走,他有他的康莊大道,有些路即便是死路,我們也要試試。”

我撓了撓頭,不解,“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伏不厭身軀微微繃緊,語氣卻輕散。

“要中原人永不踏足這片沃土。”

這特麽是,給我上價值了?

這年頭的價值就跟鏈接一樣,誰想上就上,上得猝不及防。

厚土以廣袤孕育綿延的生命,鄉土情結深深烙印在人類的血緣深處與尊嚴扭結在一起,內化成一種逐漸變態的領地意識。

人就像一個邪惡的轉化器,什麽東西經過都能從無私變成自私,再扯面大旗將其美化。

我不對任何地方有歸屬感。

歸屬感產生幸福,而幸福一旦過了頭就會變得醜陋,讓人不知天高地厚。

我低頭笑道:“這句話,可能你爹說出來,我聽的更舒服一些。”

伏不厭皺眉,“你什麽意思?”

我用可憐的眼神望著他,像是看迷途的羔羊,“因為你不是主人啊,你是‘奴隸’之後,身上流著低賤的血液,這話說的就不合身份,主人的東西,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越俎代庖嗎?你配嗎?”

“你爹,還有他身邊的那些人,他們在爭奪這片土地的歸屬,而你在幫他們爭奪你身上奴隸的標簽,甚至你身上屬於舊王族的那一半血,都在另外一半的襯托下更加不貞和汙穢,你做的事,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嗎?”

伏不厭的眼神並沒有因這番話而掀起波瀾,他只是麻木和冰冷,像是不通人情的石頭,順著軌跡滾動。

我又道:“奉彌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知道為什麽嗎?”

伏不厭看著我。

“因為這片沃土賜予他的東西被自詡為這片沃土的主人奪走了,一片讓他吃不飽穿不暖活得沒有人樣的土地有什麽好拿命奪來奪去的?伏不厭,你比不上奉彌。”

“他懂得和命抗爭,命如野草便生生不息,可你呢,你就像是一盆被修剪壞的雜種花,明明渾身尖刺,面對劊子手卻懦弱的收了起來。”

“你們不也欺壓奴隸,把他們當作豬狗,他們把苦活累活全幹了,在你們眼裏不也是賤種一個嗎?這片土地本不完美,有錯的不是中原人,你完全可以直接說想要權力地位,不用虛偽的談論什麽自由和情懷。”

“夠了。”伏不厭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我不是請你來給我當老師的。”

我聳了聳肩,“一片好心,幫你分析一下,又不收費。”

他坐得直了些,“你把九結丹給皇上了嗎?”

“自然沒有。”我不甚在意,姿態慵懶,“我給萬俟鏡了,咱們的小王爺。”

伏不厭:“......你白給的嗎?”

“這什麽話!”我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白給啦。”

這屬實讓伏不厭沒料到,他想過周妧會直接獻給皇上邀功,也想過她想獨吞寶物待價而沽,她這樣的人就連剛剛的義憤填膺都是帶著面具的惺惺作態,怎會好心到不求回報就拱手讓人。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憑萬俟鏡和他們的關系,周妧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撒謊。

看來探子得到的消息不假,既然如此......

伏不厭擡眸,“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這就打發我走了?”

伏不厭點頭,“嗯。”

還“嗯”!!!

怎麽這麽表臉!我滿臉憤怒,看著他已經將抱我拋之腦後的樣子,“你居然敢白嫖?!說好的報酬呢,你聽完就沒了?!”

伏不厭嘆了口氣,嘴角的弧度譏諷,“我只是說先看看你的誠意,現在不是看完了嗎?”

我:“那交易呢?”

伏不厭:“你現在還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可以跟我交易?”

我:“。”

我握拳,“!”

伏不厭冷哼。

“你說要我這個人,卻沒說要我這個人的什麽,你長篇大論對我指指點點,我也忍氣吞聲,遷就了你,難道這就不算交換,況且,你給的消息我們的人早就匯報過了,不信我把他叫回來你們再對一下,別怪我沒提醒你,除了我以外,見過北冥暗探的人都得死,你看看有沒有這個必要。”

我明白了,他平時不說話,只是因為不想。

他不是鋸嘴的葫蘆,是火箭炮。

踢到鈦合金板了。

我松開拳頭,“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

他這次的笑裏多了幾分真心實意,是真心實意的嘲笑。

“如此,請盈妃娘娘滾吧。”

我深吸一口氣......我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

我像河豚一樣氣鼓鼓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快步折回,按住伏不厭的肩膀,隔空做了個親吻的樣子。

“先通知你一聲,你欠我的不能不認,下次見面,我可真親。”

伏不厭反應過來後,一臉驚怒,“周妧——”

周妧呢?周妧早就腳底抹油跑遠了。

笑話,誰知道他身邊有多少高手,我可不想再挨打了。

“系統,看看他的好感度有多少了。”

系統點開面板,“還是零。”

我:“......”

系統安慰道:“沒準你來之前是-100,現在是-50了呢。”

我:“......”

系統為難道:“那要不-30?”

我:“你能不能告訴我好感度為負數的定義是什麽,-50還是-30的意義又在哪裏。”

系統:“就是他之前特別厭惡你,現在......一般厭惡?”

呵呵,那我還要謝謝他了?

許久,系統問:“你在想什麽?”

我長嘆一聲,道:“我在想,世上到底什麽人是快樂的。”

系統沈吟片刻,“你這樣的吧,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的人最快樂。

李居懷滿頭大汗,彎著腰為難道:“娘娘,陛下讓您回去,這風這麽大,您就別跪在這兒了。”

姜令虞到禦前請安,見秦玦病得更重,便要做主賜死周妧,她頭一回如此動怒,可周妧又正得聖意,下頭的人一聲不敢吭,唯恐替盈妃受了這一劫,秦玦自是不依,帝後爭執,秦玦就禁了她的足,讓她回宮思過。

姜令虞跪的端正,“這不是陛下第一次禁臣妾的足了,雖說兩次都是因著盈妃,但上次臣妾認,因為臣妾對後宮疏於管理,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在後宮興風作浪,這次,臣妾不認。”

“盈妃三番兩次損害龍體,臣妾身為皇後,職責所在,斷不能讓此人留在後宮。”

李居懷想扶起她,“娘娘,您別再說了,您先回去吧。”

九結丹的事,除了陛下本人,就只有他、岳先生、盈妃、聞鶇和馮晌知道。

誰都沒告訴,也誰都不能告訴。

此事牽涉重大,皇後什麽都不知道最好,可這樣的話,她就認定了是陛下在為盈妃遮掩罪行,非要盈妃死不可。

李居懷焦頭爛額,只能模棱兩可的哄騙道:“娘娘,您先回去,陛下跟前奴婢會去勸,陛下的身子可不能見氣了呀,您就為陛下想想......”

她還要怎麽再為陛下著想,他在意嗎,他領情嗎?

姜令虞看著緊閉的殿門,眼底的熱意快要溢出。

她扶膝從冰涼的地上起來,背過身。

“那就有勞你了。”

姜令虞沒有乘攆,一步步走了回去,銀珠陪在後頭,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看到了沒入華衣之中的晶亮。

她們剛回到宮中,姜梧庭一見到人立馬屏退左右。

“大人......”

銀珠猶豫著,想把娘娘受罰的事告訴他。

姜梧庭斥道:“你還留在這兒幹嘛,沒看見我和娘娘有要事相商嗎?”

姜令虞看著他急切的臉,道:“銀珠是我最親近的認,我乃皇後,身邊不可無人伺候,父親有事就直說吧。”

姜梧庭急道:“皇上的身子到底怎麽樣了?”

姜令虞:“不知道。”

見她還是不肯說,姜梧庭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姜令虞冷眼看著他跳腳,“什麽時候你都不能盼著皇上去死!他可是你的君父,你要做亂臣賊子嗎?你要讓我們姜家遺臭萬年被世人唾罵嗎?”

“你不要臉,我這個皇後還要臉面!”

姜梧庭咬牙,臉上的肉擠在一起,再沒有半分慈父的樣子。

“你以為我想!一步錯步步錯,皇上倒是給我個機會啊,是他現在容不下姜家!”

“他只是容不下你!”姜令虞疲憊的閉上眼,嘴唇顫動,“但他還是會給姜家一條活路的。”

“權勢都沒了,要活路幹什麽!”姜梧庭憤而甩袖,“當初就不該送你來當皇後,倘若你也嫁作世家婦,我現在哪兒用得著這麽提心吊膽,養你們一個兩個都一點用沒有。”

姜令虞想到什麽,扒住姜梧庭,他看著姜令虞發直的眼神,心虛地推開她。

見此,姜令虞還有什麽不懂。

“令汲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

姜梧庭心煩意亂,“她能怎麽了,和她長姐一般有本事,作掉了自己的孩子,我這當爹的沒用,給你們收拾不完的爛攤子。”

姜令虞猝不及防,“......孩子為什麽會沒有了?”

之前令汲給她來信,雖對婚事不滿,但字裏行間流露的都是對新生命的期待。

“沒有就是沒有了,哪兒有為什麽。”姜梧庭眼神閃躲,“令虞,汲兒在褚家的日子不好過,她能指望的就只有你這個貴為皇後的姐姐。”

“若非我對你們母親用情至深,怎會在她去世多年後不肯娶新人入門,怕的就是你們兩姐妹受了委屈,要不是如今你們的弟弟年歲太小,恐怕也能撐起姜家的門楣為你們遮風擋雨。”

姜令虞眼前發黑,頭疼的厲害。

“此事,你容我再想想。”

姜梧庭眼含熱淚,“來不及了啊,要是陛下身體康健心裏有你,父親才不會跟他們合作,但是、但......”

姜令虞的指甲無意識地刮蹭著珠線精秀的鳳羽,直到鳳羽和甲片同時斷裂,她的眼中才重新聚攏起焦距。

“陛下......早就病危了。”

“呦,今兒個這麽冷清,沒人過來照看陛下嗎?”

寧靜一下子被劃破,禦前伺候的人早就見怪不怪。

我大剌剌從外面走進來,對李居懷道:“你怎麽了?”

李居懷木著一張臉,“沒怎麽。”

“沒怎麽你幹嘛這樣。”我學了他,擺出同款表情。

李居懷嘴角都快揚到耳根子了,“這樣可以了嗎,陛下在裏頭歇著,娘娘您趕緊進去吧。”

見盈妃轉身,李居懷的臉又耷拉了下來,結果她猛地又把頭扭了回來,興奮道:

“被我逮到了吧。”

李居懷,......

無聊。

為什麽盈妃娘娘每天都能像陀螺一樣精力充沛啊,是因為她不用幹活嗎?

“陛下,我過來啦!”

秦玦放下手中的書,安靜的看了我好幾秒。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怎麽了?”

他牽著我坐到了他旁邊,秦玦鮮少主動對我這麽親近,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朝我的臉伸出手,我猛地往後一躲,他的手卻落在我臉上,蹭去了一點灰塵。

秦玦沒好氣的道:“你躲什麽!”

我嘿嘿兩聲,“我還以為陛下要打我。”

他的眼裏一派風平浪靜,“我為什麽要打你?你又做錯什麽事了?”

我的寒毛豎了起來,人也豎了起來。

“什麽叫又,我才沒有做錯事!我今天什麽都沒幹!”

“嗯。”秦玦點了點頭,像是信了,“這麽激動幹嘛,站著多累啊。”

我剛被他拉著屁股挨上椅子,聽了這話,像是坐到釘子上一樣又跳了起來。

“累什麽累!我今天什麽都沒幹有什麽好累的,我就要站著!”

秦玦沒再強求,擡頭看著我,眉眼盡是溫柔。

“那我有話對你說。”

我如同被捅了一刀般突然跪在地上,把秦玦嚇了一跳。

“你又怎麽了?”

“我,”我的大腦高速運轉,想著秦玦到底又發現了什麽,一會兒該怎麽道歉,“我就喜歡跪著聽你說話,這樣聽的清楚。”

秦玦將下巴放到我的肩上,湊到我耳畔,輕輕道:“我今天很想你。”

“這兩天你哪兒都別去了,就留在我跟前吧。”

“啊,可這不合規矩吧,會不會有人罵我?”

我驚訝秦玦說出想我這樣的話,更驚訝他提出的要求。

他抱緊我不撒手,“沒事,朕保護你。”

秦玦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他親的不急,但我有時候又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陛下,你怎麽了?”

“沒事。”

他的懷裏太溫暖,我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懷裏的氣息平穩下來,秦玦的呼吸反而急促,他的眼中不知何時爬上了紅血絲,謫仙般的面孔上盡是陰鷙。

幾乎一整天都不在宮裏,連江惟都找不到她的人。

秦玦看著她耳朵上的寶石耳墜,突兀地掛在一側。

“來人。”

一黑衣人憑空出現在殿中。

“去找盈妃的這只耳環掉到哪了,如果在旁人的手中,”秦玦露出了個殘忍的笑,“不必來稟朕,無論是誰,就地格殺。”

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又消失了。

秦玦心亂如麻,今天下午,他想了很多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不到最後一步,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麽,但他改變不了周妧,也舍不得。

到底該怎麽辦呢?

秦玦低下頭,在交織的愛恨中吻了她。

【作者有話說】

又是一個周末,可以好好休息嘍[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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