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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用同床共枕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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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用同床共枕完成任務

◎巧了,我也不可能跟陌生男人睡一間屋子◎

昏暗的燈盞後, 一張青色的臉露了出來,來人約莫五六十歲,面皮如紮破的皮球般堆積在一起, 渾濁的眼球凸起, 裏面爬滿了血絲, 麻布的衣擺踩在腳後跟, 整個人活像是具穿著裹屍布跑出來的死屍。

我站到奉彌身後,“老人家是在同我們說話嗎?”

他點了點頭, 如同上了發條的恐怖人偶, 自言自語,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江二十抱拳,“我們是不小心誤入這裏的, 敢問是否驚擾了您?”

“你們來的不是時候。”

他將手裏提的燈對準東方, 慢慢悠悠向前走出幾步,見我們沒跟上,便停了下來。

“跟我走。”

江十九回頭,用眼神詢問我, 我壓低聲音問奉彌這個暫時冷卻住的最高戰力,“怎麽辦啊?感覺他不是什麽好人, 但應該也沒多厲害,你能打得過吧?”

奉彌扶著我站了起來,“如此, 便勞煩您收留我們幾晚了。”

清晰明亮的月光灑在地上,顯得提的燈裏那點微弱的燭火有些多餘, 那老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又重覆了一遍, “來得不是時候。”

這還來得不是時候?再晚一點我就能直接埋這兒了!

江二十探出頭, “老人家何出此言?”

“三日後是山神的祭典,當太陽落在螢宮的正上方時,山神大人會從沈睡中醒來,重返人間,接受供奉。”

光亮投進老者的眼珠,像是升起的兩團鬼火,“在這期間,若是外來者驚擾了山神,觸怒了山神,為免山神的降罪,你們就只能被剝了皮去做山神的祭品了。”

什麽山神這麽社恐!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嗎?

我對山神沒意思,我只想要丹啊。

“山神祭典多久舉辦一次?”江十九問。

“百年一次。”

江二十:“......那他睡的挺久。”

“這才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的正是時候啊,”我用手肘杵了奉彌一下,對老者說,“他就是專門過來要把你們的山神接走的。”

奉彌:“......”

“瞪我幹什麽?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燈籠被驚得摔到了地上,老者猛然回頭,“你要帶走山神?!”

奉彌:“......不是。”

我替他撿起燈籠,繼續告狀,“撒謊,是誰剛剛說自己要來找一個神。”

老者瞳孔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找神......”

“難道你要找的是,鹿山神女?”

江二十:“何為鹿山神女?”

“神女,是山神大人的使者。”老者將故事娓娓道來。

“三百年前,北方部落內外戰爭不斷,中原人試圖滌清他們身上野獸的血液,卻遭到野獸在瀕死時的瘋狂反撲,更大規模的戰爭爆發了,是國戰,也是種族之戰。我們的祖先就是最早的被開蒙的人,她生於一個沒有規則和秩序的野蠻部族,卻學習了中原的字,讀了禁書,甚至放走了一位中原的俘虜並偷偷嫁給了他。”

“她的母族沒有放過她,絞死了她的親人,她逃到哪裏,追殺就跟到哪裏,後來他們躲進了大山深處,躲進了這裏,這是一方自古以來就被山神庇護沒有被戰火侵蝕過的仙境。”

“......為了報答山神,她將自己誕下的第一個女兒放在了鹿背上獻給山神並立下規矩,鹿山內的子孫每隔三十年必須選出新任神女送入螢宮侍奉山神,傳達神的旨意,終生不得踏出神廟,不得與凡人通婚。”

我不感興趣,踢開腳邊的樹枝,“那您知不知道傳說中的九結丹在哪裏啊?”

“九結丹這種神藥自然是在神廟裏由神女代為保管。”

天邊開始擦亮前,我們走到了一處破舊荒涼的院子,老頭推開木門,塵土飛起撲了我一臉。

我咳嗽了幾聲,用手將灰塵扇到邊上,邊上的奉彌表情沒什麽變化,低頭,笑著看著我。

“真好,那今晚我洗澡的事就麻煩你了。”

我被他的不要臉驚道:“憑什麽!!!”

“誰叫你弄臟了我呢,”他的眼神帶著幾分暧昧,無辜地擺手,“再說這一路為了保護你,我受了多少傷,你當真如此狠心對我不管不顧嗎?”

老者扭頭,神情錯愕,“你二人是……夫妻?”

“怎麽?”奉彌環住我的肩,“不明顯嗎,多郎才女貌。”

“那你夫妻二人冒著生命危險來尋神女所為何事?你的妻子應該是位中原人吧。”

老頭鼻子褶作一團,中原人的氣息。

奉彌將我偷摸掐在他腰間的手包在掌心,深情款款地放在唇邊吻了吻,全然不管我的死活。

“傳說鹿山神女習得神術,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他伸手摘下我臉上的面罩,“前陣子吾妻出了意外,您知道容貌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她悲傷欲絕,惶惶不可終日,已非長久之相,所以我帶著她和兩個家仆,哪怕千難萬險,也要見一見這傳說中的神女,若能醫好吾妻的臉,我願獻出一切,成為山神和神女的信徒。”

此話情真意切,成功贏得了三個人的白眼。

我:你爹的,你才不是長久之相呢!

江十九,江二十:呸!你才是 家仆。

老者倒像是真的信了這番說辭,收拾出了東邊的兩間偏房,然後弓著背去廚房燒水。

我:“......我不跟你睡一間屋子。”

不可能,絕不可能!

奉彌仰頭,唇角輕佻地上揚,“巧了,我也不可能跟陌生男人睡一間屋子。”

江十九眼神都沒分給我倆一個,撩開簾子隨便選了一個房間。

“隨便你倆,這麽有個性的話就睡在院子裏吧。”

我將頭轉向江二十,可憐兮兮,“二十......”

江二十愁容滿面,“大人,您一個姑娘家,我可是個男人啊......”

奉彌翻了個白眼,呵呵,誰不是呢。

“我可以不是姑娘,”我激動地扯住他的袖子,“或者幹脆你變成姑娘?”

都是在宮裏幹活,換個部門而已,暗衛和太監不過就是兩字之差,區別不大。

江二十體貼地替我摘下被發絲纏住的草葉,在我充滿希冀的目光中,拽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江十九的那間。

Shift!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看向奉彌,“咱倆商量個事唄,要不今晚你就在院子裏將就一下,畢竟我是個——誒!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啊!奉彌!不許脫衣服!!!”

隔壁亂作一團。

江二十嘆了口氣,“這樣能行嗎?要不我還是過去吧。”

江十九檢查了一邊屋子,將長劍藏在了床頭的隱蔽處,“她的身份你我很清楚,至於奉彌......”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從他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娘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江二十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隱去眼底的情緒。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我大步走了過去,以為是江二十,嘩地一下拉開門,不耐煩道:

“你還來幹什麽?”

“給你們送些水。”

粗糲的聲音響起,老者枯敗的手端著水盆,“我一個人住,物件不齊全,你們將就一下吧。”

我趕忙接過水盆,“不要緊,本來也不是出來享福的,您能收留我們,我......我夫婦二人,別提心裏有多感激。”

老者離開後,我一回頭,奉彌已經把衣服脫的差不多了,見我看他,笑道:

“夫人,趕緊幫我擦擦呀。”

我用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沒把整盆水扣在他的身上,畢竟我還要洗臉,不能浪費。

窗外黑影閃動。

我挽起袖子,先是擦了擦自己的臉,上好藥,然後在水裏重新洗好帕子,擰幹。

“過來。”

這下換奉彌震驚了,“你真要給我擦?”

“剛剛是同你玩鬧而已,你還當真了,”我將帕子覆在他的傷口上,“你為了我受了這麽重的傷,我都快心疼死了。”

他身上有好幾道傷口,從上腹橫到後腰的那一道格外嚴重,皮肉外翻,輕輕一碰仍能冒出血。

頭頂傳來隱忍的細喘,我將手腕上的力道一松再松,待血痂擦凈之時,額上的汗珠比他還多。

他笑了,盡管臉蒼白的像鬼。

“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盆中的水被滌到血一般的顏色,洗不幹凈的帕子搭在盆沿上,我打了個哈欠,掏出藥膏扔到了他的懷裏。

“自己抹吧,我困了。”

奉彌放在鼻間嗅了嗅,“後面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麽,這麽好的藥就給了我,你可別後悔。”

榻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奉彌楞了一下,女人面朝墻壁,背對著他睡著了。

她躺的很靠裏,將外側的空間留給了他。

奉彌盯著她的背看了許久,忽然,他腰上一陣戰栗,像是被什麽東西勾了一下,他伸手撫過。

掌心中,是一根長發。

——

還有三十六個小時。

我捧著臉坐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感覺好久沒見過白天了。”

奉彌抽空道:“是啊,你睡的太沈了,叫都叫不醒,我都差點以為旁邊躺的是個死人了,平時你真應該多鍛煉鍛煉,否則體質太差。”

江二十盛了碗碎肉粥擺在我面前,然後靠在椅背上,風聲鳴叫,院子正中間奉彌正在打第三遍拳。

江十九抹了一把撲在臉上的灰塵,“......昨晚,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莫名其妙:“......他傷成什麽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還能對他做什麽。”

“說不定他自己吃大力丸了。”

二人的表情愈發古怪,奉彌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他拿下晾在竹竿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坐到了我的旁邊,整個人散發著運動過後的熱氣,我嫌棄地擡起屁股往江二十的方向挪了挪。

“你們身子都太虛了,在床上睡了兩個多時辰我就醒了,起來先洗了衣裳,收拾了房間,打掃了院子,然後回去一看,你們這位小姐大人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就去廚房熬了肉粥烙了餅子,弄好之後還沒人出來,才開始練拳的。”

我瞠目:“你是蟑螂成精了嗎,生命力這麽頑強?!”

“吃飯呢,說什麽蟑螂,惡不惡心。”奉眠朝我咧了咧嘴,一筷子斂走半盤菜。

我:“......”

“奉兄,您還真是......”江二十拍了拍他的肩,“當奴隸的一把好手啊。”

江十九:“你們睡前有什麽發現嗎?”

我和奉彌對視了一眼,“這裏,除了那怪老頭以外,應該還有第二個人。”

“嗯,我和二十也發現了,他昨晚潛入了我們的房間,似乎只是探查了一番,什麽也沒有做。”

“我們的房間倒是沒有。”我看向奉彌,他也笑嘻嘻地看了過來。

大抵是察覺到他內力深厚吧。

我:“今晚,我得去趟神廟。”

江二十勸道:“大人,目前對於這裏的情況我們知道的實在太少了,此地甚是詭異,咱們不妨從長計議。”

如果不是系統逼迫,誰想要那什麽破丹!

我內心崩潰,又不得不強裝鎮定,“我先去,你們留下。”

“不可!”江十九蹙眉,“那神女即便沒有神力也絕非你一人能夠應付得了的,我們決不能讓你一人涉險。”

我反駁:“若我們都去了,動靜太大,這裏藏著的那個人一定會起疑心。”

荒涼的小院遠離村莊,怪老頭在我們到了以後就沒有出去過,聽他昨晚的口氣應該是想要包庇我們的。

閉塞的環境,狂熱的信仰,愚昧落後的傳統,卻有著不合常理的先進防禦機制和武器。

這個任務只怕艱巨異常。

“你們留下,這裏的村民恐怕也不比山神好應付,我們分散開才是最安全的,如果十八個時辰後我沒有回來,你們就也別再去找那東西了,趕緊掉頭原路返回,”

“畢竟,什麽都沒有命重要。”

江十九和江二十看著我,都沒有說話。

奉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陪你去。”

我看都沒看他,嫌棄道:“你傷得太重,跟著我也只能拖後腿,你也留下。”

“......”

“我起來之後洗衣服、收拾房間、打掃院子,然後還......”

我打斷他,“停停停,我知道了,你想表達什麽?”

奉彌的眸光暗了一瞬,讓他標志張揚的五官在光影輪換之間顯出了幾分殺氣,他習慣性地勾著唇角,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頭一次讓我意識到無法逃脫的危險。

“我想說,我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一片鴉雀無聲。

奉彌得意挑眉,“怎麽?嚇著了?演技是不是很好,關鍵時刻說不定也能唬住敵人,虛張聲勢,你們懂的。”

我握拳,“啊啊啊啊!你真是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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