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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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襲

生活意外的平靜,曾經樋口和我打過預防針,說被芥川擊潰的某組織的殘兵部將正在招兵買馬,但是我提神留意了一個星期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多少也就放松下來。

也許那些家夥聽說了我的威名,不敢造次了?

當然我很快就意識到我太天真了。

那是一個與平常無異的夜晚,外面下著雨,電熱毯暖烘烘的。我蓋著被子趴在床上看小說,耳邊外面嘩嘩的雨聲與客廳檢測儀的聲響有規律地交疊,哄得我昏昏欲睡。

忽然手機嗡嗡震動,我猛然睜眼,屏幕顯示是布置在樓道的監控發出示警。

一隊包裹嚴實、裝備精良的雇傭兵悄然來到我家門前。十多個人,塊頭大的一巴掌能打死十個我,走路卻幾乎沒有聲響,夜色將他們的身形籠罩,若非監控是熱感應,可能連它也不會發現。

我立刻關掉屋內的燈。這棟樓房中的外墻是玻璃成像,燈光不會透到外面,門縫什麽的也不存在,也就是說,對方還不知道屋中狀況。

……好吧,也許現在知道了。

我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的雪花屏。很顯然,那隱秘的攝像頭被破壞了,這也意味著,對方已經知道我發現了他們。

不過,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我按下手機的某個按鍵,想象著一墻之隔的畫面。

嘶嘶——

幾顆催眠瓦斯從廊道暗門出滾落,白色的煙霧在嗡鳴中緩緩蔓延在樓道中。

我換了個按鈕。

呲——

數道暗箭射出,箭鋒閃著奪命的黑色光芒,射向中間那些人。

手指下移。

轟——

隨著一聲爆破,樓道霎時便被洶湧的熱浪吞沒,那些煙霧、冷箭與火焰被盡數隔離在特制的門與墻壁外。

很難想象這會是在一棟其貌不揚的居民樓裏發生的場景。這裏的房屋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能夠最大程度消化這些陷阱,即使情況失控,我也完全可以利用異能重置它們。

曾有雇主不解其意,問我在橫濱掙了這麽多年錢,為什麽不換一個好點的住宿環境?比如去安保最強的別墅區,或是幹脆雇幾個保鏢,好歹保護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畢竟,一個絕對中立的地帶,代表的不止是各個勢力的退讓,也意味著走出了各個勢力的庇護。尤其是當你沒有實力的時候,那就等於人人可欺,人人可辱。

是的,很多人都知道這一點,很多人都覬覦過這個小小的房間,但多年過去,我還在這裏。

這就是橫濱的中立地帶,牢不可破的……

門板劇烈震動了一下,連帶著墻壁一起。簌簌的墻灰落下,落到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我的思緒被這個動靜驚回,死死盯著那不斷被撞擊的大門。片刻,難堪地扶了扶額。

嘖,打臉來得猝不及防。

如果只是散兵游勇,那麽按理說,那些暗器足夠抵擋這些不受歡迎的客人。不過顯然,他們準備的比我想象中更充分,看來我也必須得認真一番了。

我拔出客廳書櫃的某本書。下一刻,除了我腳下這塊地磚,整片客廳地板都迅速上升,載著病床上的芥川直達樓上。與此同時,我伸出左手,指尖輕輕觸碰上墻壁。

【異能力:昨天你好】

空間的定義是什麽?什麽又算是建築?

當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連接成片,縱然有墻壁阻隔,亦可算作我們身處在同一空間。

不再需要監控,我也能看見樓道的情況。從全方位的影像中,可以看見那些雇傭兵周圍有一層泛著光的保護罩在隔絕著傷害,雖然狼狽,但並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甚至有餘力撞門。

存在異能者嗎?

發現這扇門確實堅固,無法暴力撞開後,他們又掏出幾樣工具,有條不紊地破壞門鎖。手法嫻熟,手指靈活得不像話,如果不是看不見臉,我幾乎要以為這幫家夥是橫濱開鎖王帶出來的兵。

後面的人持著搶,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他們的反應很快,在門開的一瞬間,連片的子彈便已經貫進盡頭的墻壁裏。

確認門口沒人,他們才停止攻擊。一隊人悄悄進門,又猛地停下,顯然被空曠的水泥地震驚住了。

“什麽情況,情報有誤?”其中一個雇傭兵脫口而出。

“沒有沒有,情報很準確。”我禮貌地回答。

他們似乎才發現我的存在,立刻端起槍面對我。

場面一度很尷尬。

“呃,你們好。”我好心地建議他們,“最好不要開槍哦,畢竟我不會有事,但你們可能就再也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我又想起來,補充道:“那位異能者,你的防禦確實很完善,但是你也不能保證徹底阻絕空間,對吧。”

又是一片沈默。

他們的情報確實非常充分,左右看看,雖然沒有放下槍,但為首的人開口時語氣有禮貌多了。

“我們為‘不吠的狂犬’而來,無意與閣下起爭端,破壞的費用我們也會盡數補償。”

他頓了頓,接著道“並且,我們還會給予您充足的酬勞——只要您交出那個人。”

“好誘人的條件呢。”我裝作深思熟慮的樣子,很苦惱地說,“可是現在是你們的小命兒在我手裏呢,這點條件似乎不夠上桌。”

後面的人上前一步,被隊長一個眼神制止回去。

天知道他們隔著那麽厚的面罩怎麽看清眼睛的。

隊長是個沈得住氣的,問我:“那您想要什麽?”

“我這兒確實收留了一個小子,而且我也不是很在乎他的命。”我大咧咧地表示,對方察覺到我的態度,肩膀微微放松。

“但是。”我話鋒一轉,“你們這幾個人,不僅擁有異能者,還擅於應對機關,顯然做過專項訓練,同時擁有這麽周密的情報……我就算不為那小子著想,也得為我自己的小命著想。說吧,你們的內應是誰?”

知曉我所在之處,第一次來便能在短時間內破解我家門鎖的人,全橫濱目前只有一個。但是那個人沒興趣會插手這些勢力的糾纏,除此之外,又有誰能夠勢如破竹地侵入到這種地步?

“異能特務科?港口Mafia?總不能是武裝偵探社吧?”

一片安靜。

我腦中搜索著各種嫌疑人。這棟樓的設計非常刁鉆,我所在的房間,在外部甚至無法觀測到。能夠那麽精準地找到芥川的所在,除了特定的異能者,全橫濱也只有那麽幾個。

不對。

在排除嫌疑人之前,一個想法蠻橫地闖入我的腦海。

既然他們已經知道房屋的構造和我的異能,那麽他們有沒有可能知道更多?

我瞇著眼睛,冰冷地掃了眼面前重新端正槍的人。持槍的面罩下似乎露出一絲微笑,槍口閃過一絲寒芒。

砰——



我趕到樓頂的防爆室時,病床已經不見了。

我暗罵一聲,立刻掏出手機給樋口打電話。樋口表現得比我想象中的冷靜,除去最開始的驚愕,她飛快地制定好救援計劃,並拿出早已調查好的可能地點。

我保持電話暢通,打開防爆室的墻壁,滿面槍支彈藥整齊排列。我將槍套綁到腿上,揣了兩顆手雷,斟酌了一會兒,到底沒有拿催淚瓦斯。

“黑蜥蜴部隊到齊了嗎?”我下樓回溯出一輛車,用力拍上車門,掃了眼油標,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蜥蜴不會去。”電話那頭的語氣冷靜得過分,與站在芥川身邊時判若兩人。

夜晚的風很大,涼意幾乎透進骨子裏。我不確定她現在的心理狀態如何,只能低聲道,“我很抱歉。”

“不,您已經拖延很長時間了。”樋口說著,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有些無奈地表示,“我早就預感到了這一天,只是一直自欺欺人地以為不去想,就不會有事。”

她的呼吸聲逐漸加重,語氣也變得游離。我意識到她已經做好準備,猛打方向盤超過兩輛車,車壁重重刮過另一條車道邊的護欄,擦出令人耳酸的摩擦聲。火花四濺中,我顧不得掀起了兩秒的底盤,快速說道:“我即將抵達目標地點,你先別急著沖進去——”

“不行。”樋口堅決地拒絕了我。

“我聽說過你的異能,能夠瞬間消除敵方大量戰力,是保證你在橫濱活到現在的殺招。但那是在所屬區域全部都是敵人的情況下。在這裏,我和芥川前輩的存在會阻礙你的發揮。”

我一時無言。

是的,那就是我的弱點,我的回溯不分敵我,這也是為什麽我必須要先讓芥川進入防爆室以後才能大展拳腳收拾那幫人。

“但是,我至少可以幫你減少一半的敵人。”只要我保守控制異能,”我還能幫你找到芥川的位置——”

“不必了,白小姐。”樋口說。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正經地稱呼我的名字。我不明白,明明她想要救芥川的心這般強烈,又為什麽要拒絕我的幫助?

我的異能雖然會傷及無辜,但我又不是完全不能控制釋放異能的範圍。當初偵探社邀請我恢覆辦公室時,一群人就在走廊圍觀,我也沒有傷害到他們啊。

她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人,芥川銀、中原中也,織田作,還有我的那些朋友們。

為什麽?明明我已經在橫濱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我還總是不明白他們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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