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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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秘境
既然謝東臨都說到了那個份上，風無礙也就不好再糾纏下去，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柳母這條線索消失在眼前。
失去頭緒的她，萬般無奈之下，選擇再次回到止戈山莊，看看能不能翻出，與柳澹蹤跡相關的信息。
日暮西垂，孑影野哭。
止戈山莊內，早已化為廢墟一片，原本鐘鳴鼎食的世家大業，一夕隕落，唯有姍然來遲的歸人，在焚燒些紙錢香燭。
“嗚嗚嗚……”
“嗚嗚嗚……”
“夫人、小姐，你們死得好慘哪……嗚嗚嗚……同祿、同壽、同庚，你們死得好慘哪……”
星星點點的火光，將風無礙吸引了過去，她方要開口告知對方，柳家後續之情狀，卻遭對方先聲奪人。
“我認得你——”
哭泣的男子，一把抹去眼淚鼻涕，指著風無礙悲從中來。
“三個紅晶靈石姑娘——你欠我少爺的三個紅晶石還沒還！”
啊這……
風無礙猝然停下腳步，她亦認出了此人便是柳澹的家丁——柳同福，從前經常跟在柳澹的身後喋喋不休。
下意識地，她舉目四顧。
“不用看了……”
柳同福消沈道：“少爺不在此處……你真走運，如今柳家覆滅了，老爺被審訊，夫人小姐屍骨無存，即便是少爺，亦有心無力……從此再也無人向你討要，那三個紅晶靈石的債務了。”
柳同福所言，乃是數十年前，風無礙臨近結丹之際，在門市所欲購“九鼎紫苜上元丹”，而無故欠下的三枚紅晶靈石。
見他提及舊事，風無礙有意寬宥。
“倒也無須如此灰心，事情未到絕境，仍有轉圜之餘地。”
“不、不可能了，”柳同福頹喪道，“少爺他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說著，他又開始嚎啕大哭：“少爺呀，你怎麽就不聽阿福的話呢……嗚哇哇……那天外秘境何其兇險，豈是你孤身一人所能涉足的？那霽宜真人留下之密語，又豈是可信的？！少爺呀……你千不該萬不該，拋下夫人與小姐……”
原本，風無礙並不將他的哭訴當回事，可當聽他提及雨南辰，瞬間渾身一個激靈——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少爺不該拋下夫人與小姐……”柳同福眨眨淚眼。
“不——前面的，你提到了霽宜真人！”風無礙強調。
“啊、對！”柳同福含恨點頭，“我是提到那個殺千刀的！就是他留下的妖言，蠱惑了少爺，使得少爺仿佛中了魔似的，罔顧夫人與小姐的安危，一去不回！”
“他去了哪？”風無礙急問。
“去了、去了……”柳同福悲傷被打斷，渾渾噩噩道，“天外天，一個從霽宜真人遺跡所獲得的地標，聽少爺說，那個秘境千年來鮮有人知，但卻兇險無比，若是他回不來，便當他死了……嗚哇啊啊啊……”
一時間，柳同福都不知該先哭誰的喪，哀誰的悲。
可風無礙卻喜笑顏開：“我知道了！”
“嘎——你知道什麽？”柳同福遽然收住哭腔。
“我知道……”風無礙本想告訴他，柳夫人與柳小姐的下落，卻聽他下一句冒出——
“三個紅晶靈石姑娘。”
一瞬間，風無礙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只洋洋得意道。
“我知道，你少爺必定能回來！”
——————
長空若虛，飛星遠逝。
風無礙找魏紫嫵要來飛行器——朱闌承露，便直沖天際而去。
那是一個，深植於她識海內，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被提起的神秘地標；那是一個，令雨南辰惦記了千年之久的滅罪之地——
天外天，牛馬座，七十二星宿！
當柳同福言及，柳澹的行蹤受霽宜真人影響，她便篤定了他的去向，只因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為了旁人的生死赴湯蹈火，柳澹除外！
恍若過了半生那麽久，風無礙才終於抵達了這個遙遠的秘境。
可與想象中的不同，這個秘境早已歸於寂滅。
所謂的地標，早已化為虛有。
徒餘無邊無際的虛淵在眼前盤旋，虛淵中，尚夾雜著風暴、靈矢、電脈在恣意飆走，尋常人等，根本不會鋌而走險。
可柳澹……
風無礙一思及，他那樣我行我素的性子，或許就難說了。
遂將心一橫，繼續驅動朱闌承露，朝著淵藪一頭紮了進去——
但見——
天地分坌，寰宇解體。
眼前一應物質，正以無可抗力的速度，向中心處的淵墟墮去。
嘩啦啦……
窸窣窣……
數不盡的沙石、殘器、靈流匯成一道逆流，無聲地漂向漆黑的深處。
在那漆黑的盡頭，尚有一抹不明身影在隨波逐流，看起來是那麽的渺小，那麽的無助。
“柳澹……”
風無礙心領神會，當即從朱闌承露內鉆出，她隱約明白眼前之逆流，該有多麽摧枯拉朽之力，也深知飛行器不可再前進了，遂只能孤身涉險陷陣！
她先將飛行器內的纖線，一頭綁在身上，另一頭扣在朱闌承露的艙門上，然後再縱身一躍，順著逆流的方向，往淵墟中心追去。
十丈、百丈、千丈……
越是陷入黑暗深處，越是難以自拔。
磅礴的塵囂襲來，將她撞得東倒西歪；
洪荒的光陰碾過，將她沖向宿命的淵藪；
在萬萬千千無可逆轉的隕力中，她選擇一往無前……
百丈、十丈、一丈……
終於，她夠上了柳澹的衣角——
匆忙一撈，“哧啦”撕落一大片，轉瞬又眼睜睜看著他，再次淪落深淵。
“柳澹——”
風無礙急得大喊，可奈何遠逝的人聽不見，而身上的纖繩已然被拉扯到了極限，緊繃的隕力，使得遠處的朱闌承露，也在一寸寸下滑。
“糟了……”
風無礙心知，此刻若再不回身，恐怕連她自己，也要葬身黑暗了！
可那柳澹……
她遲疑一瞬，終是咬著牙，再奮力縱身一搏——
這下，總算叫她僥幸，拽住了他的一只腳。
“好了，好了……”風無礙如釋重負喘著粗氣，一邊為柳澹查探內傷，一邊餵他保命的丹藥，卻忽略了身後，轟然傾覆的飛行器。
但好在，柳澹只是失力陷入了昏迷，傷勢並不算太重，經過風無礙的一頓折騰，很快便睜開了眼睛。
“你……”
話未出口，那邊隕落的朱闌承露，已然逼近了眼前。
“啊，飛行器……”這下，風無礙才後知後覺。
可威脅已然迫在眉睫，失去了纖繩的拉力，她二人本就如滄海飄萍，根本無法抗拒置身於其間的這股，相當於大乘期修士的巨大隕力，除了隨波逐流，別無辦法！
可如今，眼前之難尚未解，身後之劫又欺來。
若是被這架，重達千斤的朱闌承露，直勾勾砸上一砸，那別提什麽徐徐圖之了，兩人立馬一命嗚呼！
是以，風無礙才會如此驚慌。
就在這千鈞一發間，醒過來的柳澹，驀然發問。
“一千均靈力，你可知該調用氣海幾何？”
“我知，十之二三又八分一！”生死關頭，風無礙亦不含糊。
“好——”柳澹頷首，一字一句道，“那三息過後，你我同時對掌，各打出一千均靈力。記住，是一千均！不可多，亦不可少，若多了或少了，你們之間，則必有一人陷於死地！”
“成！”
兩人立即調息，一息、二息、三息，俄而遽然相向對掌。
“砰——”的一道靈流，自他們合掌處炸開，巨大的沖力，將兩人分別朝反方向推開，正好錯開了迎面撞來的朱闌承露！
繼而，兩人再分別借助著，朱闌承露作為落腳點，全力一掙，順利自逆流的隕力中脫身，成功退到了淵墟之外的混沌地帶。
甫一落腳，即有電閃、靈流攻來。
兩人又立刻互為掩護，邊擋邊退，直至風無礙以符箓設下一道結界。
這時，才得已有間隙，彼此交流。
“你怎會來此地？”柳澹一臉不理解。
“霽宜真人。”風無礙只吐出這四個字，一切便不言自明。
緊接著，她又問：“那你又怎會來此地？”
這下，柳澹卻沈默了。
許久，他才棱模兩可道：“千年前，風雨雷電四姓，被定罪挑起六疆大戰，千年後，我柳家被冠以‘引戰’之罪名，這其間，你不覺得太巧合了麽？”
“你是說——這其間，有陰謀？！”
一倏間，風無礙的眼前，似乎又重現了雨南辰那張，晦澀難懂的臉。
“不、不僅如此，”柳澹緩緩搖頭，“相比起針對我柳家之陰謀，我疑心——有人在暗中操控時局，左右天道輪回，甚或是——再來一次滅世浩劫！”
“啊？！”風無礙瞬間頭皮發麻，面具人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可萬萬沒想到，還有比之更毒辣的心機。
“世上怎會有如此歹毒之人？人生於世，世存於人，滅世於他，又有何益處？！”
“那就不得而知了。”
柳澹沈吟：“世間之人，所圖謀千奇百怪，或為了仇怨，或為了私利，或源於化外之勢力……我此行，便是為了探破局中之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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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垂，孑影野哭。
止戈山莊內，早已化為廢墟一片，原本鐘鳴鼎食的世家大業，一夕隕落，唯有姍然來遲的歸人，在焚燒些紙錢香燭。
“嗚嗚嗚……”
“嗚嗚嗚……”
“夫人、小姐，你們死得好慘哪……嗚嗚嗚……同祿、同壽、同庚，你們死得好慘哪……”
星星點點的火光，將風無礙吸引了過去，她方要開口告知對方，柳家後續之情狀，卻遭對方先聲奪人。
“我認得你——”
哭泣的男子，一把抹去眼淚鼻涕，指著風無礙悲從中來。
“三個紅晶靈石姑娘——你欠我少爺的三個紅晶石還沒還！”
啊這……
風無礙猝然停下腳步，她亦認出了此人便是柳澹的家丁——柳同福，從前經常跟在柳澹的身後喋喋不休。
下意識地，她舉目四顧。
“不用看了……”
柳同福消沈道：“少爺不在此處……你真走運，如今柳家覆滅了，老爺被審訊，夫人小姐屍骨無存，即便是少爺，亦有心無力……從此再也無人向你討要，那三個紅晶靈石的債務了。”
柳同福所言，乃是數十年前，風無礙臨近結丹之際，在門市所欲購“九鼎紫苜上元丹”，而無故欠下的三枚紅晶靈石。
見他提及舊事，風無礙有意寬宥。
“倒也無須如此灰心，事情未到絕境，仍有轉圜之餘地。”
“不、不可能了，”柳同福頹喪道，“少爺他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說著，他又開始嚎啕大哭：“少爺呀，你怎麽就不聽阿福的話呢……嗚哇哇……那天外秘境何其兇險，豈是你孤身一人所能涉足的？那霽宜真人留下之密語，又豈是可信的？！少爺呀……你千不該萬不該，拋下夫人與小姐……”
原本，風無礙並不將他的哭訴當回事，可當聽他提及雨南辰，瞬間渾身一個激靈——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少爺不該拋下夫人與小姐……”柳同福眨眨淚眼。
“不——前面的，你提到了霽宜真人！”風無礙強調。
“啊、對！”柳同福含恨點頭，“我是提到那個殺千刀的！就是他留下的妖言，蠱惑了少爺，使得少爺仿佛中了魔似的，罔顧夫人與小姐的安危，一去不回！”
“他去了哪？”風無礙急問。
“去了、去了……”柳同福悲傷被打斷，渾渾噩噩道，“天外天，一個從霽宜真人遺跡所獲得的地標，聽少爺說，那個秘境千年來鮮有人知，但卻兇險無比，若是他回不來，便當他死了……嗚哇啊啊啊……”
一時間，柳同福都不知該先哭誰的喪，哀誰的悲。
可風無礙卻喜笑顏開：“我知道了！”
“嘎——你知道什麽？”柳同福遽然收住哭腔。
“我知道……”風無礙本想告訴他，柳夫人與柳小姐的下落，卻聽他下一句冒出——
“三個紅晶靈石姑娘。”
一瞬間，風無礙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只洋洋得意道。
“我知道，你少爺必定能回來！”
——————
長空若虛，飛星遠逝。
風無礙找魏紫嫵要來飛行器——朱闌承露，便直沖天際而去。
那是一個，深植於她識海內，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被提起的神秘地標；那是一個，令雨南辰惦記了千年之久的滅罪之地——
天外天，牛馬座，七十二星宿！
當柳同福言及，柳澹的行蹤受霽宜真人影響，她便篤定了他的去向，只因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為了旁人的生死赴湯蹈火，柳澹除外！
恍若過了半生那麽久，風無礙才終於抵達了這個遙遠的秘境。
可與想象中的不同，這個秘境早已歸於寂滅。
所謂的地標，早已化為虛有。
徒餘無邊無際的虛淵在眼前盤旋，虛淵中，尚夾雜著風暴、靈矢、電脈在恣意飆走，尋常人等，根本不會鋌而走險。
可柳澹……
風無礙一思及，他那樣我行我素的性子，或許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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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應物質，正以無可抗力的速度，向中心處的淵墟墮去。
嘩啦啦……
窸窣窣……
數不盡的沙石、殘器、靈流匯成一道逆流，無聲地漂向漆黑的深處。
在那漆黑的盡頭，尚有一抹不明身影在隨波逐流，看起來是那麽的渺小，那麽的無助。
“柳澹……”
風無礙心領神會，當即從朱闌承露內鉆出，她隱約明白眼前之逆流，該有多麽摧枯拉朽之力，也深知飛行器不可再前進了，遂只能孤身涉險陷陣！
她先將飛行器內的纖線，一頭綁在身上，另一頭扣在朱闌承露的艙門上，然後再縱身一躍，順著逆流的方向，往淵墟中心追去。
十丈、百丈、千丈……
越是陷入黑暗深處，越是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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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萬千千無可逆轉的隕力中，她選擇一往無前……
百丈、十丈、一丈……
終於，她夠上了柳澹的衣角——
匆忙一撈，“哧啦”撕落一大片，轉瞬又眼睜睜看著他，再次淪落深淵。
“柳澹——”
風無礙急得大喊，可奈何遠逝的人聽不見，而身上的纖繩已然被拉扯到了極限，緊繃的隕力，使得遠處的朱闌承露，也在一寸寸下滑。
“糟了……”
風無礙心知，此刻若再不回身，恐怕連她自己，也要葬身黑暗了！
可那柳澹……
她遲疑一瞬，終是咬著牙，再奮力縱身一搏——
這下，總算叫她僥幸，拽住了他的一只腳。
“好了，好了……”風無礙如釋重負喘著粗氣，一邊為柳澹查探內傷，一邊餵他保命的丹藥，卻忽略了身後，轟然傾覆的飛行器。
但好在，柳澹只是失力陷入了昏迷，傷勢並不算太重，經過風無礙的一頓折騰，很快便睜開了眼睛。
“你……”
話未出口，那邊隕落的朱闌承露，已然逼近了眼前。
“啊，飛行器……”這下，風無礙才後知後覺。
可威脅已然迫在眉睫，失去了纖繩的拉力，她二人本就如滄海飄萍，根本無法抗拒置身於其間的這股，相當於大乘期修士的巨大隕力，除了隨波逐流，別無辦法！
可如今，眼前之難尚未解，身後之劫又欺來。
若是被這架，重達千斤的朱闌承露，直勾勾砸上一砸，那別提什麽徐徐圖之了，兩人立馬一命嗚呼！
是以，風無礙才會如此驚慌。
就在這千鈞一發間，醒過來的柳澹，驀然發問。
“一千均靈力，你可知該調用氣海幾何？”
“我知，十之二三又八分一！”生死關頭，風無礙亦不含糊。
“好——”柳澹頷首，一字一句道，“那三息過後，你我同時對掌，各打出一千均靈力。記住，是一千均！不可多，亦不可少，若多了或少了，你們之間，則必有一人陷於死地！”
“成！”
兩人立即調息，一息、二息、三息，俄而遽然相向對掌。
“砰——”的一道靈流，自他們合掌處炸開，巨大的沖力，將兩人分別朝反方向推開，正好錯開了迎面撞來的朱闌承露！
繼而，兩人再分別借助著，朱闌承露作為落腳點，全力一掙，順利自逆流的隕力中脫身，成功退到了淵墟之外的混沌地帶。
甫一落腳，即有電閃、靈流攻來。
兩人又立刻互為掩護，邊擋邊退，直至風無礙以符箓設下一道結界。
這時，才得已有間隙，彼此交流。
“你怎會來此地？”柳澹一臉不理解。
“霽宜真人。”風無礙只吐出這四個字，一切便不言自明。
緊接著，她又問：“那你又怎會來此地？”
這下，柳澹卻沈默了。
許久，他才棱模兩可道：“千年前，風雨雷電四姓，被定罪挑起六疆大戰，千年後，我柳家被冠以‘引戰’之罪名，這其間，你不覺得太巧合了麽？”
“你是說——這其間，有陰謀？！”
一倏間，風無礙的眼前，似乎又重現了雨南辰那張，晦澀難懂的臉。
“不、不僅如此，”柳澹緩緩搖頭，“相比起針對我柳家之陰謀，我疑心——有人在暗中操控時局，左右天道輪回，甚或是——再來一次滅世浩劫！”
“啊？！”風無礙瞬間頭皮發麻，面具人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可萬萬沒想到，還有比之更毒辣的心機。
“世上怎會有如此歹毒之人？人生於世，世存於人，滅世於他，又有何益處？！”
“那就不得而知了。”
柳澹沈吟：“世間之人，所圖謀千奇百怪，或為了仇怨，或為了私利，或源於化外之勢力……我此行，便是為了探破局中之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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