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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禺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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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禺嘉瑞

“仙君回來了,仙君沒死!”

很快,風無礙、柳澹、朱西夜、何三元四人,毫發無傷歸來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思親坳,少禺人們喜出望外,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宛如節慶。

而魏紫嫵,則不得不駕著金烏,從萬裏外著急忙慌趕回。等她現身,又已過去了三日。

“嘿嘿,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其實是想回朔陽派搬救兵來著。”

望著眼前討好的甜笑,四人也不同她深究,只問起了他們離開後的情況。

從魏紫嫵口中得知,原來,距離礦井塌陷之時,竟已過去了整整三十日!

且這三十日間,礦營內的礦工,已然換了一批新人!

原因,據說是乘黃族長認為此次礦難,身負看管礦井之責的少禺人難辭其咎,為了撫慰各族的怨忿,特赦餘下逃過一劫的幸存礦工,抹去債務,還歸鄉裏,以期來挽回些許寒疆的口碑與聲望。

是以,街道上偶爾所見之礦工,全部皆是生面孔。時不時的,還能遇到飽含鬥志的爽朗笑顏,前來打招呼。

“仙君,我這胳膊有些發麻,是否會影響壽數啊?”

“仙君,今日咱們開了一條新礦道,聽監工說,極有可能采到超品礦!”

“仙君,可否在這張帕子上施個術法,待俺回去了給娘子看,否則,她不信俺同仙君說過話。”

……

雖然不大相信,劣跡斑斑的少禺人,怎會突然大發善心,幾百個礦工說放就放,海量債務說免就免。但在魏紫嫵以目擊者的身份,再三保證“一個都走得不剩”後,風無礙等人也就放下了心頭大石,專心經營起醫廬,務求令這批礦工,不再重蹈前人之悲劇。

夜幕下,臨街的觀臺上,風無礙、柳澹、魏紫嫵、朱西夜、何三元五人,眺望著璀璨燈火,聽著遠處傳來的歡聲笑語,由衷感嘆。

“真好啊,希望他們能早日還清債務,與家人團聚。”

憑欄閑意,最是好風光。

魏紫嫵趁機問起了,他們墜落後的經歷,四人倒也不隱瞞,三言兩語就交代了過程。

“只是,後來如何得回,便不得而知了。”朱西夜頗為扼腕道。

“那……你們分開後,有見到什麽嗎?”魏紫嫵似乎比他們四人,更為在意逢兇化吉的原由。

“倒也無甚稀奇的,只是一只剝皮的九尾狐而已。”朱西夜對她知無不言。

“我所見乃一無首人在剔骨。”何三元快人快語。

輪到風無礙時,她的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那個令她過目難忘的神秘男子。想來,那樣遺世獨立之人,是不願被世人所知曉吧?旋即脫口而出。

“一盞燈。”

至於柳澹,則陷入了恍惚,只因那日所見,對他沖擊過大,時至今日,仍心有戚戚焉。

先不說,那與他長相有幾分神似之人,為何令他感到熟悉,單是離去之前,那人囑咐他之話,便足以叫他膽顫心驚。

什麽——

“將汝此生,第一眼所見之人,設法帶回。”

為何要帶回?帶回何處?又如何帶回?

光是憶起,就夠他恍神半天的了!

緘默間,街道上,少禺人的舉動,引起了風無礙的註意。

先是個別行人,有意無意地止步望天,口中皆嘟囔著意味不明的嗟嘆。

“今日可顯乎,不顯乎?”

起初,只當他們在觀測天象。

可是,隨著暮色的加深,翹首以待的行人越來越多,甚至,索性不走了,幹脆停駐下來。就連商鋪裏的人,也按捺不住,放下手頭的活計,接踵向外移步,與所有人一同,望向遙遠的天淵,仿佛在心照不宣地,等待一個盛大的出現。

巨大的反常,自然也引來了其餘四人的關註,探究般,以目光追隨他們的視線。

夜幕蒼霭,星塵湧動。

只見天幕下,四面八方的浮光,向思親坳的上空聚來,先是匯成一縷縷流光,接著拼成一片片布光。光影時快時慢,時明時暗,仿佛有節奏般,在廣袤的視野裏律動,瞬間,就征服了風無礙、柳澹、魏紫嫵、朱西夜、何三元五人的視覺。

“這怕不是……極光吧?!”魏紫嫵半是揣測,半是驚艷道。

同一時間,街道上的少禺人,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天佑少禺!”

“天佑少禺!”

“天佑少禺!”

旋即,家家奏樂,滿街載歌載舞。

天空中的綠光,也隨之舞動,很快便召來了一片虹影。虹影變幻著橘黃橙紫的色彩,慢慢向綠光靠近,而那綠光,仿佛得到了什麽訊號,愈加活潑地躍動。

又過了片刻,虹影與綠光相融,迅速從兩片色彩,幻變成十幾種或濃或淡,或艷或沈的顏色,並以一種叫人難以錯目的節奏,不斷變換著各色的大小與位置。其中炫麗多姿,即便是世間最老道的丹青手,也難以描摹。

“天佑少禺!”

“天佑少禺!”

“天佑少禺!”

再次排山倒海般的呼聲過後,小院外,有不速之客翩然而至。

是一身白狐裘衣的段玉郎,此刻,正笑吟吟地來在五人跟前,彬彬有禮開口。

“前有仙君平安歸來,今逢天降嘉瑞,雙喜臨門,實乃我思親坳之幸。阿兄已備下酒水,誠邀五位仙君,賞面過府一敘。”

五人小隊先是望望天,又看看街上的少禺人,再瞧瞧鴉雀無聲的段府,只沈吟了片刻,便爽快隨段玉郎動身。

路上,從段玉郎的口中得知,原來那極光虹影,是少禺一族的庇護靈,每有現世,即預示著當地將出極品靈礦。因此,少禺人稱之為嘉瑞,一旦幸見,則舉族大擺筵席,載歌載舞慶賀,以感謝其對少禺人的庇護。

“原來如此。”

說話間,天上的極光虹影淡去,只餘下漂浮的光暈,在夜幕下緩慢流動。五人小隊也恰好在這時,抵達了段府。

與世情不同,占地千丈的段府,除了中心的一棟玲瓏樓閣外,其餘不過半湖靜水,半坡山。坡上積雪皚皚,湖中水波不興,只有一條蜿蜒石徑,伸向湖坡交界的獨棟樓閣。

乍然一見,出乎五人小隊的意料。

“據我所知,府上人口不少,這麽小一座樓閣,如何安置得下?”朱西夜指著正中心的樓閣,不解道。

段玉郎神秘一笑:“仙君有所不知,那涔芳閣僅作宴客之用,府中曾延請名家布下地熱,平日我等皆居於地下屋舍。”

五人小隊聽之,一陣恍然:“想不到世上,還有此等匠心巧思!”說話間,齊刷刷地望向腳下,竟生出了幾分,欲一探究竟的念頭。

反觀那涔芳閣,雖雕梁畫棟,用材精貴,卻未免過於保守了,仿佛是構思時,刻意留下的敗筆。只有那最頂層,一匣八尺大小的樓臺內,供放著的,尺餘寬靛藍色霸海鼎珠,才稍稍挽回了些許格調。

不過,待進了涔芳閣,似乎又有所改觀。

不大的樓內,凡所踏足之地,皆鋪厚褚毛毯;凡所壁立之處,皆蒙以澄黃絨幔。一經入內,頓感暖流通體而生。

不得不說,在優待自己方面,少禺人已然登峰造極。

落座後,一番寒暄,段平胥“啪啪啪”三擊掌。

俄而堂中機關打開,自地下冉冉升起十二名舞姬。盡態極妍,衣袂飄飄,踏著鼓樂砰然起舞。

咚咚——

踏踏——

噌噌噌——

身段柔若無骨,肢體纖巧修長,舞姿婀娜多情,其間的婉約綺麗,絕非尋常舞姬所能企及。若非天生舞道聖體,若非朝夕苦煉,實難有幸一睹風采。

可見,這才是宴會的壓軸。

鼓樂變得越來越激昂,舞姬的動作也隨之加速。

忽然一氣驟停,滿目衣衫盡落,驚得柳澹、朱西夜、何三元,眼睛不知看向何處。

“放肆!這是作甚?”

何三元鐵青著臉訓斥,心中暗自感概:“好險,差點毀我一世清譽!”

堂下不語,伴以微弱抽泣。

良久,風無礙與魏紫嫵異口同聲:“這是誰幹的?!”

頃刻間,堂下嗚咽一片。

只見冰肌玉膚之上,盡是淤痕與傷疤,錦繡羅衫之下,早已體無完膚!

舞姬們只是一味地抽噎,無人應答。許久,座上的段平胥才自嘲般開口。

“整個思親坳,除了仙君,還有誰有這個能耐,欺負到我們少禺人的頭上?不錯,正是我們少禺人親封的大將軍——連雲子!”

語畢,手中的杯子落地開花,段家兄弟膝行而出,列於堂下,伏地跪拜。

“今日不情之請,正是為了與仙君們,商榷自救之法。”

兩廂對話間,堂下舞姬已然重新穿回衣衫,柳澹、朱西夜、何三元的視線,終於得已回歸自由。

“那麽,段礦頭意欲何為呢?”柳澹徑直開口。

段平胥當即將計劃,和盤托出:“我知仙君不便插手六疆政務,不敢叫仙君為難,只盼在我等向乘黃族長,揭發連雲子惡行之時,仙君們能將今日所見,如實相告。”

“哦——如此簡單,好說,好說。”風無礙、魏紫嫵、朱西夜、何三元當即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麽違背原則的請求呢!

稀稀松松做個人證,還是沒問題的。

霎時,堂下笑靨一片,段家兄弟與舞姬們如釋重負,交相執手,喜極而泣。

末了,又有人提議:“感佩仙君大義,願助我等脫離苦海,小女子不才,無以為報,請為仙君斟酒。”

語罷,五名舞姬舉著酒壺,迤邐來到案前。

醇香清液入杯,五人一飲而盡。

尚未待舞姬退下,冷不丁“撲通”一聲,風無礙已翻著白眼倒下。一旁的柳澹、朱西夜、魏紫嫵、何三元霎時神色大變,趕忙起身來扶。

“風師妹,你怎麽了?風……”

喚著喚著,四人也逐漸力不從心,陸續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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