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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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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大仙

青天白日之下,幹涸的河澗洞穴內,一百多人旁觀十三歲的少女,在斑駁的巖面上痛呼、翻滾、掙紮,有的低首斂眉不忍直視,有的目露惻隱隱而不發,有的冷眼旁觀無動於衷。

突然間,空間內炸開一聲淒厲的哭聲,一名年齡與之相仿的少女,利箭一般穿過人群,沖向正在受刑的少女,抱住她嚎啕大哭。

“小風姐姐,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們進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呀!嗚哇啊啊啊啊……”

來者正是葉觀夏,她好不容易從蜿蜒的甬道中走出,還來不及高興,就看見風無礙在地上慘叫,於是風一般地沖了出來。

“誰來救救小風姐姐,”葉觀夏擡起淚眼,看向場內的一百多人,哀求道“求求你們,救救她……哇啊啊啊啊……”。

場內無人出手,皆寂靜一片,只有葉觀夏的哭泣,與風無礙的慘叫在回響。

“符修長老,你是我們的師傅,求求你救救小風姐姐。”葉觀夏見無人答應,轉而向周玉樸求助。

周玉樸看看風無礙,又望向盤龍尊者,無奈偏過頭。

葉觀夏繼而又向認識的,朔陽派內門弟子求助:“宋師兄、苗師姐,求你救小風姐姐,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會死的!哇啊啊啊啊……”

只是那問心劍是盤龍尊者所下,又有誰敢擅自取下來呢?宋夕與苗英只當聽不見,背轉過身去。

“哇啊啊啊啊……”葉觀夏哭得更淒厲了,她無助地抱著風無礙,忽然覺得有些後悔,後悔當初接下引薦信,後悔一心要上朔陽派。

思及此,她的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小風姐姐,我對不起你,早知道就不來了,荃華叔死了,你也要死了,怎麽辦呀,觀夏怎麽辦呀……”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忽然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葉觀夏的哭聲。

“小姑娘,你有釘子嗎?”

葉觀夏倉惶擡起通紅雙眼,錯愕地看著眼前驟然出現的陌生女子,但見她笑容和煦,耐著性子重覆。

“我是說,你有釘子嗎?”

“釘……釘、子?”葉觀夏呆楞,臉上掛著豆大的淚珠,片刻後才想起正事,又抱著風無礙繼續痛哭,“嗚哇啊啊啊啊……小風姐姐,觀夏怎麽辦呀,怎樣才能救你呀……”

“欸?這不就是釘子嗎?”女子不問自取,抽出風無礙識海內的問心劍,看了一眼,大喜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謝謝你啊,小姑娘,這釘子就歸我了。”女子舉著問心劍,沖葉觀夏嫣然一笑,全然不顧身後已悄然圍得嚴實的人墻。

“你誰啊?”人墻質問。

“拿肉多·璃媚兒·楓舞·靜韶·臻愛·清渺·春儀·雅漫·姝凰·獨孤大仙。”女子張口,吐出一串落落長在名號。

“不是、誰管你……這名也忒長了點兒,你突然出現,有何企圖?!”

因那女子名號太長,暫且便簡稱她為“獨孤大仙”吧,只見她拍拍兩手,揮揮衣袖,一副很是瞧不上的口吻道,“放心,我對你們沒有企圖。”

此話一出,當即惹怒了一眾人墻。

“大膽!你蓄意將盤龍尊者的問心劍取出,還敢狡辯?!”他們一百多人,聲勢浩蕩,單是聲音就能將獨孤大仙淹沒。

獨孤大仙顰眉,略帶遺憾道:“嘖~沒想到你們人那麽多,還這麽小氣,只不過是個小釘子而已,”她取出問心劍置於指間,“不願意,那就還給你們!”言語間,她將問心劍淩空射出,如利箭般擊退所有指向她的兵器,然後大搖大擺穿過重重人墻。

須臾,身後一道威嚴在聲音追來。

“慢著——”盤龍尊者向獨孤大仙釋出威壓,“閣下不問自取,視吾玄門上下為何物?”

巨大的壓制,使場內眾人皆擡不起頭,卻不料被獨孤大仙一個回身,僅一個彈指便輕松破解。

“果然人越老越陰險,還搞偷襲。”獨孤大仙臉上寫滿了不屑,“不過是拿你們一個釘子,不給就算了,至於這麽上綱上線嗎?再說了,這釘子在那小姑娘的腦子裏,除了傷害沒有半點好處,但是給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用它來馴服巨龍,叫它以後不再暴走,這樣也可以避免你們再遇到狂情障,不是皆大歡喜嘛。”

“爾知道狂情障?!”盤龍尊者驟然一個閃身,來到獨孤大仙面前,臉色丕變。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我每年都來這裏看蝴蝶,可美了,要不是被你們打擾,我還可以呆上好一陣子呢。”獨孤大仙語帶抱怨,“不過,今年好像有點不一樣……”說話間,她手腕與五指相連的珠鏈,忽然紅光大閃,她臉色遽變。

“不好,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獨孤大仙腳下方動,就被盤龍尊者劈頭蓋臉的一掌無量神通打來,掌中他用了三成靈力,縱然是化神級別的高手,也難以在這麽近的距離躲開,而一旦被擊中,便將神魂俱散。

場內只有長老級別的人,能看出這一掌的威力,皆屏息以待,等著看獨孤大仙血濺五步。

可就在這瞬息間,一只黑白相間的異獸從天而降,以雷霆之力砸向盤龍尊者,迫使他不得不轉變方向,以攻代守。但異獸身軀雖大,卻極為靈巧,一個扭身躲開攻擊,最後掌風打在了蜿蜒的河道,激起碎石萬千,露出了一個通往外界的出口,依稀可見損傷慘重的玄門隊伍,正往這邊趕來。

異獸四足著地,眾人皆有震感,陸續進入戒備狀態,有大膽的,甚至向異獸擲出法器試探。

“盤龍尊者,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當先者豪氣幹雲。

眼見著一對流星錘,就要擊中異獸圓圓的大腦門,卻被它原地後仰,大嘴一張,“嗷嗚”一聲,將兩只拳頭大的流星錘納入口中,“卡擦卡擦”幾下吞吃入腹,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舌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大大的黑眼圈內,閃著期盼的亮光。而它白乎乎的腦門上,還頂著一只玉色的花瓶,花瓶中插著一根蔫而吧唧的小綠苗,小綠苗耷拉著三片葉子,隨著異獸的動作左右搖晃。

“它、它竟能……將淬煉了九幽之火的精鐵吃下?!”流星錘的主人言語間,難掩心酸,那可是花費了數十年心血鍛造的法器啊,一轉眼竟被一只獸類,給吃得渣都不剩。

反觀那獨孤大仙見到異獸,霎時喜笑顏開:“阿滾,你終於來了,他們欺負為師!替我狠狠教訓他們,特別是那個糟老頭子,老是使陰招,壞得很!”

盤龍尊者聞言,氣得胡子抖了抖,厲聲道:“閣下來路不明,行跡可疑,且功法詭異,焉知狂情障非爾所為?爾對此地熟悉,又語焉不詳,恐怕早已暗中布局,再嫁禍於二位小友,轉移視線。待吾施用問心劍時,為免事態敗露,才不得不以借釘子為由露面,趁機中止審訊,掩藏真相!吾問爾,如此種種,是也不是?!”

“呸!本大仙趕時間,沒空跟你在這裏胡扯!”獨孤大仙氣急敗壞,手中結印,身體逐漸虛化。

盤龍尊者見狀,急急一掌無量神通拍去,阻斷了獨孤大仙的法身瞬移術。

獨孤大仙氣不打一處來,指使異獸:“阿滾,揍他!”

異獸聽令,將頭頂的玉色花瓶收入懷中,蜷起四肢,身軀拱成球狀,朝著盤龍尊者,與玄門七派弟子的方向迅速滾動,眼見就要撞上,一陣兵荒馬亂之際,陡然調轉方向,一溜煙朝著被打穿的缺口滾去,滾出外界,滾得無影無蹤。

徒留下從疑惑到震驚,再到跳腳的獨孤大仙,她呼喚著異獸的名字,罵罵咧咧追了上去。

“阿滾,阿滾?阿滾!你這個逆徒!等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而盤龍尊者似乎也不願,輕易放過那獨孤大仙,一連數招追打上去,逼得她又閃又躲,又擋又罵:“你個糟老頭子,給我等著!等本大仙回來,要你好看!”

場內餘下眾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良久,有人提議:“盤龍尊者走了,要不,那邊有個窟窿,咱們先出去?”

於是,一行人絡繹不絕從缺口鉆出,正好與外邊趕來的玄門隊伍撞上。各派匯合後,原地駐紮下來,一邊清點傷亡,一邊等候盤龍尊者。

當盤龍尊者歸來,一切皆已收拾妥當。轟轟烈烈的出行,也以轟轟烈烈告終——各派損傷慘重,單是被靈流卷走的失蹤者,就不下百人。但也並不是全然沒有收獲,不但見識了通天霸體的厲害,更有弟子在它留下的地裂中,意外獲得了一片古舊玉壁。

玉壁邊沿殘缺,玉色早已被風雨洗去,只殘存內裏一點隱隱血光,透露著不凡的來歷。其上的花紋與文字,也已被沙礫磨去輪廓,好在有覆原術的加持下,依稀可見一圈奇異文字,也不知是此地生靈,覆滅前留下的痕跡,還是外來探秘者遺失的寶物。

因盤龍尊者見多識廣,地位尊崇,最後這片玉壁來到了他的手裏,而他也不負眾望,在十數雙殷切期盼的眼睛前,很快將奇異的文字解讀出來。

“維信緝格,上道之初。肇神,迄用無格,維天大厄。”

“……這是啥意思?”即便解讀過來,聽者依然無解。

“約莫是指……‘格’與神之間存在著某種重要幹系,且這‘格’與信之間亦有莫大關聯,至於‘格’為何物,這玉壁中未提,就不得而知了。”饒是盤龍尊者這種修行界翹楚、通曉大道萬象的玄門大能,也還是第一次遇見“格”之一說。

另一邊,自打神秘女子,取走風無礙識海的問心劍後,她便一直處於瀕死狀態,除了微弱的呼吸,再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探她的經脈,亦是空空如也,靈氣盡失。醫者大驚,召來門派中靈力深厚者,為她灌輸靈力,卻屢灌屢消,無論灌輸多少靈力,灌輸多少次,皆無一留存於體內,仿佛她的身體內,有個大漏網,灌多少,漏多少。

“可憐啊,連經脈都壞了,只怕就算醫好,也前程盡失。”醫者一邊施藥,一邊感嘆。

殊不知,那些流失的靈力,全都匯聚在了風無礙的識海中,化作萬千毫厘微絲,被一根

自識海內,破土而出的毫針,穿連其上,日以繼夜地縫補著,問心劍留下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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