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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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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三月後,封後大典隆重舉行。

大婚前夜。

郡主府內,紅綢高掛,喜燭成雙。舒挽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竟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皇宮內外燈火通明。

舒挽被侍女喚醒,開始沐浴更衣。

整整兩個時辰,她像木偶一樣被擺弄——沐浴、熏香、梳妝、更衣。

“娘娘,您真美。”梳頭嬤嬤一邊為她戴冠,一邊讚嘆。

鏡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眉如遠山,唇點朱砂,鳳冠霞帔襯得她華貴無雙。

太和殿前,百官已列隊等候。

紅毯從郡主府一直鋪到太和殿,兩側宮人手持宮燈、花籃,肅立迎候。

禮部尚書高聲宣讀冊封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爾宋氏意歡,鐘祥世族,毓秀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柔嘉表範,風昭令譽於宮闈;雍肅持身,允協母儀於天下。茲仰承天命,冊封爾為皇後。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蘋,益表徽音之嗣。榮昭璽紱,永期繁祉之綏。欽此!”

“臣妾領旨,謝陛下隆恩!”舒挽行三跪九叩大禮。

沈知洲親自扶起她。

四目相對,他眼中笑意溫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挽兒,我來娶你了。”

舒挽眼眶微熱,輕輕點頭。

儀式繼續。

兩人攜手登上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聲響徹雲霄。

接下來是合巹禮。

宮人奉上金杯玉壺,杯中盛著合巹酒。

沈知洲與舒挽各執一杯,手臂交纏,將酒一飲而盡。

禮成後,帝後乘龍輦前往天壇祭天。

這是大婚最重要的一環——告祭天地祖宗,帝後婚姻得天地認可,受祖宗庇佑。

天壇之上,香煙繚繞。沈知洲與舒挽並肩跪在祭壇前,三拜九叩。

祭天歸來,已是午後。宮中設宴,款待百官。

舒挽被送回坤寧宮稍作休息,待晚宴時再出席。

她卸下沈重的鳳冠,換了身輕便些的禮服,靠在榻上小憩。

柳三娘端來點心:“娘娘,先墊墊肚子,晚宴還早呢。”

舒挽確實餓了,從寅時到現在,她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剛拿起一塊糕點,就聽外面通傳:“陛下駕到——”

沈知洲推門進來,也換了身常服,手中提著食盒。

“你怎麽來了?”舒挽驚訝,“晚宴不是還沒開始嗎?”

“不放心你。”沈知洲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食盒,“知道你肯定沒吃東西,特意讓禦膳房做了你愛吃的。”

食盒裏都是她平日裏愛吃的。

舒挽心頭一暖,接過沈知洲遞過來的碗筷。

沈知洲就在旁邊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柳三娘見狀,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忙暗中示意宮人們退下。

晚宴設在太和殿,燈火輝煌,歌舞升平。舒挽與沈知洲並肩坐在上首,接受百官敬酒。

宴至亥時方散。

坤寧宮內,紅燭高照。

舒挽坐在龍鳳喜床上,聽著外面漸漸安靜下來。心跳得有些快——

房門被推開,沈知洲走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喜婆將沈知洲和舒挽的頭發各取一縷,綁結存放,又說了許多祝福語,最後一個流程總算走完。

宮人們識趣地退下,輕輕關上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紅燭劈啪作響。

沈知洲走到床前,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累嗎?”

舒挽點頭,又搖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高興。”

沈知洲笑了,伸手替她取下鳳冠。長發如瀑落下,襯得她容顏更添嫵媚。

四目相對,情意流轉。

沈知洲低頭,吻上她的唇。很輕,很溫柔,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寶。舒挽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紅帳緩緩落下,遮住一室旖旎。

一年後,舒挽誕下一對龍鳳胎。

皇子取名沈懷瑾,公主取名沈懷瑜。瑾瑜皆為美玉,寓意珍貴美好。

兩個小家夥生得玉雪可愛,皇子像父親,眉目清俊;公主像母親,眉眼靈動。

沈知洲視若珍寶,每日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

只是舒挽自由慣了,深宮生活對她而言如同金絲籠。

她常常換上便裝,帶著柳三娘偷溜出宮——有時去街上吃碗餛飩,有時去校場看練兵,有時甚至跑到三十裏外的棲霞山看紅葉。

沈知洲政務繁忙,卻從不拘著她。

每次內侍來報“皇後娘娘又不見了”,他只是無奈笑笑,吩咐暗衛暗中保護,再讓禦膳房準備她愛吃的點心。

“陛下,這樣縱容娘娘,恐遭非議啊。”貼身老太監憂心忡忡。

沈知洲批著奏折,頭也不擡:“無妨,她高興就好。”

每年春末秋初,他總會盡量抽出幾日,陪她去城外踏青、賞花、游湖。

那是舒挽最開心的日子,笑得像個孩子。

“知洲,你看這花!”她摘了一捧野花,跑到他面前,“比禦花園那些名貴品種好看多了!”

沈知洲替她拂去鬢角的草葉,笑容溫柔:“嗯,你摘的都好看。”

歲月如梭,轉眼沈懷瑾即將十歲了。

這十年間,舒挽又生了一子一女。

三皇子沈懷璋,四公主沈懷玥。宮中四個孩子,每日熱鬧非凡。

沈知洲始終未納妃。

任憑文武百官如何進諫,甚至以“子嗣單薄”為由逼他選秀,他都一一駁回。

“朕有皇後足矣。”他在朝堂上斬釘截鐵,“日後若再提選秀之事,休怪朕不念舊情!”

舒挽知道後,夜裏窩在他懷裏小聲問:“你真不後悔?那些大臣說得也有道理,皇家子嗣……”

“有你和孩子們就夠了。”沈知洲輕撫她的長發,“這江山,將來交給懷瑾。至於其他……我不想你受半分委屈。”

舒挽眼眶微熱,將臉埋在他胸前。

十年了,他待她始終如一。

懷瑾十歲生辰那日,沈知洲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震驚天下的事。

“朕即位十年,夙興夜寐,不敢懈怠。今太子年已十歲,聰慧仁德,可堪大任。”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群臣,“朕決意退位,傳位於太子沈懷瑾。”

滿殿嘩然。

“陛下三思啊!太子年幼,恐難當大任!”

“陛下正值壯年,何故退位?”

沈知洲擡手止住眾人:“朕意已決。太子雖年幼,但有沈太傅、趙尚書等賢臣輔佐,朕放心。退位後,朕為太上皇,仍會從旁指點。”

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這些年,朕虧欠皇後良多。她隨朕困守深宮十年,是時候陪她過想要的生活了。”

任憑大臣們如何捶胸頓足的阻攔,沈知洲心意已決。

退位次日,天還未亮,兩匹駿馬悄悄從西華門出宮。

舒挽一身紅衣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腰間懸著軟劍,英姿颯爽。

沈知洲青衣簡裝,依舊溫潤如玉,只是眼中多了少年時的飛揚神采。

“真走了?你不後悔?”舒挽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城。

“走了。”沈知洲策馬與她並肩,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說好陪你看遍山河,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兩人相視一笑,揚鞭催馬。

晨光中,兩騎絕塵而去。

第一站,他們去了江南。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舒挽拉著沈知洲逛遍蘇州園林,吃遍杭州小吃,在西湖邊看了一場又一場日落。

“還是浪跡江湖的日子好啊!比宮裏自由自在,舒服多了!”她赤腳踩在溪水裏,笑得眉眼彎彎。

沈知洲坐在岸邊看她,眼中滿是寵溺:“喜歡就多待些日子。”

第二站,去了漠北。

黃沙萬裏,長河落日。

舒挽帶著沈知洲去看她當年打仗的地方,指著一處山坡說:“就是這裏,我帶著三百死士,擊退了蠻族五千騎兵。”

沈知洲握緊她的手:“那時……很危險吧?可惜我那時無法在你身側保護你。”

“你無需自責,若京城內不是你一直在暗中收集那些證據,我們或許就沒有以後了。幸虧有你。”舒挽眼中閃著淚光,轉身抱住了沈知洲。

他們在草原上住了三個月,住帳篷,喝馬奶酒,夜裏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知洲。”舒挽枕在他臂彎裏,再次輕聲問,“放棄皇位,你真的不後悔?”

沈知洲側身看著她,星光落在他眼裏:“皇位是責任,你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選擇。我選你,從未後悔。”

舒挽鼻子一酸,鉆進他懷裏。

第三站,去了蜀中。

棧道險峻,劍閣崢嶸。

他們攜手走過最難走的路,看過最險峻的山。

在峨眉金頂看雲海時,舒挽忽然說:“我想回棲梧宮看看。”

沈知洲點頭:“好。”

他們在棲風梧雨閣住下。

白日裏,沈知洲教舒挽下棋——她棋藝還是那麽臭,十局能輸九局。

夜裏,兩人對坐飲酒,看窗外明月。

這夜月色正好,舒挽有些醉了,靠在沈知洲肩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知洲。”她忽然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沈知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也是。”

“下輩子……”她迷迷糊糊地說,“下輩子我還要遇見你……我要當個俠女……你當個書生……我劫富濟貧……你寒窗苦讀……”

沈知洲輕笑,她這是這段時間畫本子看多了。

他寵溺地親了親她的發頂,說道:“好,都依你。”

懷中人漸漸睡去,呼吸均勻。

沈知洲輕輕抱起她,放到榻上,蓋好被子。

他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擁入懷中。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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