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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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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獲全勝

漠北的寒風,裹挾著沙礫和雪沫,刀子般刮在臉上。

天地蒼茫,舉目皆是枯黃與灰白,唯有遠處連綿的邊墻和烽燧,映照著此地亙古的荒涼與肅殺。

舒挽率領的隊伍,經歷了近一個月的艱苦跋涉,終於抵達了北境重鎮——朔風城。

這座城池是抵禦北狄南下的咽喉要沖,城墻高大卻布滿了刀劈斧鑿和煙熏火燎的痕跡,城頭旌旗殘破,守軍臉上多是疲憊與麻木。

朝廷“北境撫軍欽使”到來的消息早已傳開,但迎接的場面堪稱冷清。

朔風城守將姓韓,是個靠著關系和資歷混上來的庸碌之輩,對宋意歡這位“女欽使”表面客氣,實則敷衍,安排的駐地偏遠簡陋,撥付的糧草器械更是以次充好,數量短缺。

舒挽不動聲色,安頓好隊伍。

她深知,在這天高皇帝遠的邊關,空有朝廷名分遠遠不夠,她必須盡快展現手腕,掌握實權。

她的第一個目標,並非邊軍,而是棲梧宮漠北分舵。

漠北分舵主趙笱,是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壯漢,早年也曾是舒挽麾下悍將,但多年天高皇帝遠,加上宴時上位後對邊遠分舵控制減弱,此人早已生了異心,不僅暗中與北狄部落走私貨物牟取暴利,更對總舵的命令陽奉陰違,儼然一方土皇帝。

得知宮主未婚妻前來漠北、並以朝廷欽使身份前來,趙笱先是大驚,隨即便是濃濃的不屑與戒備。

他將舒挽“請”入據點大堂,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左右立著十幾名兇神惡煞的心腹。

他根本不信宮主夫人會來這種鬼地方,只當是總舵派來奪權或朝廷派來試探的,態度囂張至極。

舒挽站在堂中,風雪從敞開的門灌入,吹動她的披風。

她面色平靜,甚至沒有看趙笱,只是緩緩掃過堂內那些或疑惑、或貪婪、或冷漠的面孔。

“趙笱。”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棲梧宮宮規第三條,背棄宮主、私通外敵、戕害同袍者,當如何?”

趙笱一楞,隨即狂笑:“宮規?現在漠北,老子就是規矩!小丫頭,就算你是真的宮主夫人又如何?少跟老子來這套……”

他話音未落,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銀光如冷電乍現,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直刺他咽喉!

快!準!狠!

趙笱到底曾是高手,駭然之下,全力後仰,同時揮掌拍向舒挽。

但他快,舒挽更快!

只見舒挽一直藏於手中的短刃中途詭異一折,避開他的手掌,“噗”地一聲輕響,已刺入他肋下要害!

與此同時,柳三娘、晏清等幾名護衛如同得到信號,驟然發難,目標直指趙笱身邊幾個最兇悍的心腹!

他們早有準備,出手迅疾狠辣,瞬息間便放倒數人。

趙笱肋下劇痛,真氣一滯,驚怒交加:“你……你真的是……”他這才真正開始相信眼前女子的身份,但為時已晚。

舒挽手腕一擰,短刃在其體內攪動,徹底斷絕其生機,同時冷冷道:“叛徒趙笱,私通北狄,侵吞財物,對抗宮主,按宮規——處死!”

趙笱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女子冰冷無情的眼眸。

眼前的女子看似年輕柔弱,卻不料如此狠辣,他萬分後悔自己輕敵了,性命居然交代在這裏了。

很快他喉頭咯咯作響,最終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堂內一片死寂。

趙笱其餘手下被這雷霆手段震懾,又見晏清等人虎視眈眈,加上對宴時的些許殘存敬畏,一時竟無人敢動。

舒挽拔出短刃,在趙笱屍身的衣服上擦凈血跡,目光如刀刃般掃過眾人:“趙笱已伏法。此處暫由柳三娘掌管。順我者,依舊是好兄弟,共享富貴;逆我者,趙笱便是榜樣!”

恩威並施,剩下的分舵成員面面相覷,最終,在幾個尚有幾分忠心的老教徒帶領下,紛紛單膝跪地:“參見宮主夫人!願聽宮主夫人號令!”

舒挽迅速整頓漠北分舵,清除趙笱死忠,提拔可靠之人。

漠北分舵雖不比江南富庶,但在此地盤踞多年,熟悉地形民情,與邊軍、商隊乃至部分北狄部落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是一股不可小覷的本地力量。

穩定了後方,舒挽下一步,便是拜訪沈知洲引薦的趙統領。

她只帶了晏清和兩名護衛,親自前往落鷹澗趙統領軍營。

沒有擺欽使和郡主頭銜的架子,而是以宋家後人的身份求見。

趙統領年約四旬,面龐黝黑,風霜刻痕深刻,確是一副耿直武將模樣。

他暗中仔細觀察舒挽,尤其在她提及父親宋老將軍當年治軍軼事和邊關布防見解時,眼中漸漸露出訝異與感慨。

趙統領抱拳,語氣鄭重了許多,“沒想到,宋將軍還有這樣一位虎女。郡主有何吩咐,只要是為了抗擊狄虜,保境安民,末將麾下三千兒郎,願聽調遣!”

他並非盲目效忠,而是基於對宋老將軍的敬仰,以及對當前邊將無能、朝廷混亂的不滿。

舒挽展現出的膽識、對軍務的熟悉,以及她“為民而戰、為國雪恥”的大義名分,打動了他。

得到了趙鐵山這支正規邊軍的支持,舒挽手中才算有了第一塊堅實的基石。

她將趙部與自己的親衛、部分歸附的棲梧宮好手以及陸續抵達的江南舊部進行混編整訓,親自參與制定操練計劃,雖然人數不過五千餘,但士氣逐漸凝聚。

經過數次短暫與北狄交鋒後,真正的考驗很快到來。

北狄一支數千人的精銳騎兵,趁著風雪,繞過主要關隘,突襲朔風城側翼的一個屯糧小鎮。

守將韓將軍畏敵如虎,閉城不出,眼看小鎮即將陷落,百姓遭屠。

舒挽當機立斷,不顧趙鐵山“兵力懸殊、風險太大”的勸阻,率領麾下全部人馬,奔襲救援。

她利用惡劣天氣的掩護,設下埋伏,以步兵結陣固守吸引狄騎主力,親率數百精銳從側翼雪溝中突然殺出,直撲狄軍指揮所在。

那一戰,風雪漫天,殺聲震野。

舒挽身先士卒,銀甲染血,手中長劍連斬狄軍數名百夫長,最終與狄軍主將交手十數回合,憑借更精妙的招式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將其挑落馬下!

主將一死,狄軍大亂,被趙鐵山率軍正面擊潰,丟下數百具屍體,倉皇北逃。

小鎮得以保全。

當舒挽帶著疲憊卻勝利的軍隊,押著俘虜、帶著繳獲的戰馬兵器返回朔風城時,城門緩緩打開,守軍和百姓湧上街頭,目光覆雜地看著這支由“女欽使”帶領的、創造了奇跡的隊伍。

欽佩、感激、不可思議的目光紛紛看向舒挽。

自此,清河郡主在漠北的名聲大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一戰不僅救了百姓,繳獲了物資,更重要的是,打出了威名,贏得了軍心民心。

原先對舒挽輕視敷衍的韓將軍,態度變得客氣甚至有些惶恐。

趙鐵山及其部下對舒挽更是心悅誠服。

那些來自各方混編整訓的隊伍,也徹底被這位年輕主將的膽略和實力折服。

此後數月,北境大小戰事不斷。

舒挽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或設伏,或偷襲,或正面迎擊,又連續取得了數次勝利,奪回了兩個被狄人占據的小型軍堡,逐步穩住了朔風城周邊的防線。

她與士卒同甘共苦,睡營帳,吃粗糧,親自撫恤傷兵,賞罰分明。

“宋將軍虎女”的名號,開始在朔風城乃至更遠的邊關流傳開來。

北境的將士們漸漸忘記了她的性別和來歷,只知道跟著這位“宋將軍虎女”打仗,能贏,有尊嚴,不被拋棄。

而遙遠的京城,關於北境“女欽使”連戰連捷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地傳了回去,在壓抑的朝堂上,激起了不同的回響。

有人欣喜,有人不安,而有人失望,有人驚訝。

北境的烽煙,在舒挽麾下鐵騎的連續打擊和雷霆的外交手段下,終於逐漸平息。

一場決定性的會戰後,北狄王庭派來使者,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簽訂了十年內互不侵犯、互通邊市的條約,並歸還了近年侵占的三座邊城。

北狄的大皇子很是欣賞舒挽,他甚至當著眾人的面求娶舒挽,被舒挽冷聲拒絕了。

當蓋著北狄王璽和舒挽以“北境撫軍欽使”印信的條約文本,連同北狄使者恭敬獻上的象征臣服的白狼皮,一同被快馬加鞭送往京城時,整個朔風城沸騰了。

勝利!一場久違的、酣暢淋漓的大勝!不僅收覆了失地,更打出了至少十年的和平!

這是自宋老將軍隕落以來,北境軍民想都不敢想的榮光。

百姓們不想再過那種饑寒交迫,顛沛流離的生活了,只想安穩生活。

宴時坐在太師椅上看到來自漠北的加急加密軍情後,忍不住對這宋意歡刮目相看。

僅僅不過一年的光景,她就收服了漠北的軍民,當真是了不起。

看來他之前又低估了這個“弱女子”了。

以她的聰慧,或許是早就看出了宋家滅門慘案的貓膩了,從一開始她便在布棋。

而他,也是她棋局中的一環?

想到這裏宴時笑了,他可是真的很期待她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麽?

“幽影。”宴時一邊將密信燒毀一邊垂眸喊道。

“宮主。”幽影立即出現在房內。

“時間差不多了,明日進貢的丹藥記得多加幾味“補藥”。”

“是!”幽影目光一震,隨即垂眸掩飾眼裏的震驚,說完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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