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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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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蠢貨

沈知洲緊隨其後,將她的步法牢牢記在心中,眼中異彩連連。

這等精妙的陣法,即便是在大理寺的機密卷宗中也未曾見過,她一個深閨女子,是如何知曉的?

也是故人所授?

通過第一道機關,前方是一面光滑的石壁,上面刻畫著二十八星宿的圖案。

“這是‘星羅棋布’,需在半柱香內,將星宿歸位,否則……”舒挽指向頭頂,“頂上的巨石便會落下,將此地夷為平地。”

沈知癥擡頭望去,只見穹頂之上,一塊巨大的黑影籠罩著他們,帶來無聲的壓迫感。

他正欲上前研究,舒挽卻已伸出纖纖玉手,在石壁上飛快地點動起來。

不過短短數十息的功夫,只聽“哢嚓”一聲,石壁向兩側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通道。

沈知洲徹底怔住了。

他自問博覽群書,於奇門遁甲之術也略有涉獵,但面對這等機關,也需費些功夫,可她……竟如此輕而易舉。

“你那位故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忍不住再次問道。

舒挽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答道:“一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可憐人罷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沈知洲已經可以確定,她口中的故人想來就是棲蕪宮女魔頭無疑了。

穿過通道,他們來到了第三道機關前。

眼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中間只有幾根碗口粗細的鐵鏈相連,對面便是那扇玄鐵大門。

鐵鏈之上,寒光閃爍,顯然淬了劇毒。

而在他們腳下,地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時有淡青色的煙霧從中冒出。

“‘幽冥路’。”舒挽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些煙霧是‘軟筋散’,吸入過多,便會內力盡失,任人宰割。我們必須在閉氣的時間內,通過這鐵索橋。”

沈知洲點了點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舒挽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呼吸,好在如今的她沒有內力,所以受這影響不大,不然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通過這關。

舒挽率先踏上鐵鏈,她身形輕盈,足尖在搖晃的鐵鏈上輕點,如履平地。

沈知洲緊隨其後,他武功高強,這點難度自然不在話下。

就在兩人即將抵達對岸之時,舒挽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的腳下,看似不經意地輕輕一滑,踩向了鐵鏈旁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小心!”沈知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

然而,已經晚了。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舒挽腳下的那片地面突然整個向下塌陷!

“啊——”

舒挽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瞬間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宋意歡!”

沈知洲目眥欲裂,他猛地探出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他想也不想,便要跟著跳下去,可那塌陷的地面卻在瞬間合攏,恢覆了原樣,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該死!”

沈知洲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手背頓時鮮血淋漓。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眼睜睜看著她掉入陷阱!

而此時,周圍的孔洞中,那淡青色的煙霧開始變得濃郁起來。

不僅如此,不一會兒,四面八方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棲蕪宮的守衛,被驚動了!

沈知洲臉色一沈,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另一邊。

墜落的舒挽,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這本就是在她的計劃範圍內。

她輕車熟路地在半空中調整身姿,穩穩地落在一片柔軟的草墊之上。

這裏是另一條密道。

沈知洲那邊應該撐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發現,留給她的時間沒多少了。

她迅速起身,辨明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破解了最後兩道機關,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應聲而開。

密室內的景象,一如她記憶中的模樣。

一排排紫檀木架上,擺滿了各種武功秘籍、奇珍異寶。

角落裏,還堆放著十幾箱黃澄澄的金銀珠寶。

舒挽直奔密室的暗格,取出一個木夾,上面是一個八卦鎖,舒挽很快便解開,裏面竟然空空如也!

玉芥子……不見了!

舒挽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從未告知任何人玉芥子為何物,可它卻不見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舒挽突然想起一次重傷時,她曾帶宴時進入這裏。

那次她受了極其重的傷,又在冰冷的寒水中浸泡了很久,是宴時救了她出來,一遍遍的喊著她阿姐,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她才得以醒來。

她回到棲蕪宮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閉關修煉,說是閉關修煉,其實是在密室用玉芥子療傷。

當時宴時看到她手中之物之時還曾好奇詢問:“阿姐,這是何物?你為何要握著它?”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他的?

“這是我娘離別之際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她當時並沒有告訴他這是玉芥子,但是他是除了她以外,唯一見過玉芥子的人。

想來那時的他或許就已經猜到那是玉芥子了?!

玉芥子是她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偶然獲得的,伴隨著的還有一本古書,書上記載著它名為玉芥子,乃上古神女滴落人間的一滴淚所化,蘊含著生命的力量。

舒挽初見它外形如一枚鴿卵大小、溫潤剔透的玉珠,內含氤氳霞光,似有生命流動。

觸手生溫,除了能寧心靜氣外並無其他作用,一時心中還覺書中介紹無中生有。

後來,她身受重傷,昏迷過去,她原以為自己九死一生的生活已到頭時,第二日竟然安然醒來,若不是背上的箭矢還在,她幾乎以為自己並沒有受重傷!

玉芥子也因為她血的浸泡,由此完成了血脈認主,從此,玉芥子與她魂魄相連。

她也慢慢感應到了玉芥子的神力,可使人百毒不侵,快速治愈以及脫胎換骨的神力。

從此,她的武力大漲,在棲蕪宮接的任務越來越多,地位也越來越高,信服她的人也越來越多。

她慢慢從不知名的教徒成為棲蕪宮的聖女,再從棲蕪宮的聖女成為宮主。

宴時便是她成為聖女的那幾年時間裏帶回棲蕪宮來的。

宴時!

一定是他拿走了!

這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時間緊迫,她來不及多想,迅速掃視了一圈。

從一個暗格裏,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千葉飛針》,這是她曾經的獨門暗器手法。

又從另一個架子上,拿了一本內功秘法和一些暗器。

最後取走了幾枚黑黢黢、毫不起眼的鐵疙瘩。

——劈天雷。

這是棲蕪宮威力最大的火器,每一枚都足以炸平一座小山頭,是她留作保命的最後底牌。

將東西揣入懷中,舒挽不再逗留,迅速從另一條預留的逃生通道撤離。

剛一出密道,外面震天的喊殺聲便灌入了她的耳朵。

舒挽心中一緊,悄然探出頭去。

只見月光之下,沈知洲手持長劍,衣袂翻飛,正與數十名棲蕪宮教眾纏鬥在一起。

他劍法精妙,身形飄逸,每一劍都淩厲無比,劍光所過之處,便有教眾慘叫倒地。

但他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棲蕪宮的教眾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幾道血口,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舒挽捏緊了袖中的秘籍,眸光閃爍不定。

走?

若是此刻離開,無人知曉她來過,沈知洲是生是死,與她何幹?

可是……他畢竟是為她而來,若是他死在這裏,沈家必然震怒,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靠山,便會瞬間崩塌。

沈家的人待她不薄,她雖是惡貫滿盈的女魔頭,卻也不是那等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之人。

更何況,這個男人……似乎也並非那般討厭。

舒挽心中暗暗長嘆一聲,不再猶豫。

她從陰影中猛然竄出,手腕一抖,數枚銀針如同流星趕月,悄無聲息地射向幾名正欲從背後偷襲沈知洲的教眾。

“噗!噗!噗!”

幾聲悶響,那幾名教眾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處,赫然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楞。

沈知洲趁此空隙,一劍蕩開身前的敵人,回頭便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沒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你還回來做什麽!快走!”他沖著她怒吼道。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這裏是龍潭虎穴,她又沒什麽武功,回來不是送死嗎?!

舒挽卻置若罔聞,她身形靈動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的銀針不斷飛出,每一針都精準地命中敵人的要害。

她沒有內力,全憑著前世練就的千葉飛針和對人體穴位的極致了解。

一時間,竟也無人能近她的身。

就在此時,一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一支淬著毒的箭,如同一條毒蛇,撕裂空氣,直奔舒挽的後心而來!

“小心!”

沈知洲的喊聲因恐懼而變了調。

舒挽也感受到了背後的致命危機,她想躲,可身體的反應卻跟不上意識。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沈悶得讓人心悸。

舒挽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濃郁的血腥氣,鉆入她的鼻腔。

她緩緩回頭,對上了一雙盛滿了痛楚,卻依舊清亮的眼眸。

沈知洲的臉色蒼白如紙,那支毒箭,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肩胛骨上,黑色的血液正順著箭桿不斷流出。

“你……”舒挽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這個……蠢貨……讓你走不走......”沈知洲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嘴角卻牽起一抹虛弱的苦笑。

也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在一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踱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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