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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欲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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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欲擒

◎“她會自己回來的。”◎

姜知閑不知道桑湛用了什麽方法找到黑市眾人的。

再次相見時,姜知閑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便被他們團團擁住。

“莫急莫急,先讓我喘口氣。”

眾人這才散了開來。

秋實見了姜知閑,無數的話語堵在口中,想要一吐為快。

“當家的嗚嗚嗚,這些時日您受苦了。”

“您交代的事我們一件也沒辦成。”

“唯一做了一半的,是好歹在嶺南落下腳了。”

姜知閑欲安撫性拍拍秋實的肩膀,聽聲辨位確定了秋實的位置,她的手絲毫沒有停頓,拍在了秋實身側,謝子安的肩膀上。

屋內有一瞬沈默。

眾人望著姜知閑,又轉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後便見姜知閑對著空氣,關切問道:“總算是見到你們了,路上可有人針對?”

眾人沒有答話,秋實湊近了姜知閑,只見她的眼睛空洞無神,秋實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知閑竟然毫無反應。

秋實立刻扁起嘴巴,哭喪著臉,聲音尖銳,“當家的你的眼睛……是被桑湛那個王八蛋給弄瞎的?”

“莫急莫急,沒什麽大礙。只是暫時的,我現在能看見你們的輪廓,但是看不清具體是誰?”姜知閑接著道:

“過不了幾日應當就能好了,你們當務之急是去給我找點治眼睛的藥材。”

立刻有人領命,前去藥鋪。

秋實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一路上好幾波人往嶺南趕,我們見到了姜尚書和靜安郡主,打算去營救的。但是被看押那幫人發現了,二話不說便提刀沖我們來了。”

她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膛,“多虧了顧郎君和謝郎君及時出現,制止了那幫人。”

“後來我們到了安全地帶,覆原了當時的場景,總覺著那些人應該認識我們,他們雖然拿著刀看似唬人,但其實多是警告。”

“顧兄和謝兄也來了?”姜知閑驚訝道。

“是呀,也多虧了他們倆,不然咱們的人恐怕不能全身而退呢。”

“但是姜尚書和靜安郡主,我們沒能救出來。那些人也不是真的金吾衛,有另一方勢力滲透進金吾衛,我們鬥不過他們。”

能滲透進金吾衛,還在嶺南這邊手眼通天,除了沈墨卿。姜知閑想不到別人。

好啊!就是他沈墨卿,把爹娘抓走了。

難道是想以此要挾皇帝?

爹娘已經成了皇帝的廢棋,又或是以此要挾她?

那他的確成功了。

他究竟要做什麽?

“還得自投羅網。”姜知閑輕輕嘆息,自言自語。

“阿嚏!”

綏寧王府,被念叨的沈墨卿打了個驚天噴嚏。

沈修:“還是老大高明,咱們的人跟著桑湛走了一路,最後不僅發現了桑湛老巢,咱們的人還見到,他把姜娘子送到了一群鬼 鬼祟祟從長安來的人身邊。”

“知道了。”沈墨卿幽幽地想,黑市的人。

“咱們準備去搶人?”沈修做了個殺的手勢,臉上帶著志在必得,“只要他們一日還在嶺南地界上,就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沈墨卿:“不必了。”

沈修一臉不解:“為何?輕而易舉的事兒。”

沈墨卿輕晃手中茶盞,看著茶葉緩緩漂到水面上,淡淡道:“她會自己回來的。”

“哦?她腦子壞了不成?”

“?”沈墨卿眼刀子猛的射向他,“再說一遍。”

沈修摸摸鼻子,轉身欲逃跑。

“去移一棵桂花樹來,種在西院。”

隔著老遠,沈修應了一聲,“得嘞,馬上去辦!”

過了幾日,姜知閑的眼睛恢覆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會有些模糊。

春華準備了個包裹,裏面揣著各種防身用品,匕首、銀針甚至還有微型火藥……

姜知閑:“你們是準備讓我炸了綏寧王府嗎?”

春華秋實面面相覷,不吱聲。

姜知閑長嘆一聲,把包裹拆開,東西一樣一樣歸位。

準備去遂寧王府找沈墨卿,她本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讓她們幾個一搞,倒生出幾分緊張來。

最後,春華、秋實和謝子安好像也看不見他了再也看不見她了似的,站在庭院門前目送,淚眼婆娑,依依惜別。

唯顧玄面無表情,只道:“等你歸來。”

這幾日,姜知閑已經把沈墨卿就是綏寧王世子的事情,添油加醋講了幾遍。

秋實原是對沈墨卿有濾鏡的,這下碎個徹底,大罵此人詭計多端。

謝子安連連附和平日裏看錯了人,沒想到沈墨卿深藏不露?

只有顧玄看似平靜。

但無人知曉他內心是否泛起波瀾。

顧玄向來在外人面前沈默寡言,但要問沈墨卿,定然會給他一個擾人清凈的評價。

即使顧玄明裏暗裏跟沈墨卿較勁,但說到底,他並不希望沈墨卿自尋死路,選擇謀反。

他聽完,只淡淡評價:“沈墨卿此人慣會審時度勢,應當不會拿你怎樣,多半是嚇唬人。”

姜知閑只當他太天真,轉移了話題,“你們就好好留在嶺南,把我的分店開起來,屆時,黑市分店遍布大雍。”她拍了拍顧玄和謝子安的肩膀,“你們兩個股東都有份。”

“好,黑市就交給我們吧。”謝子安打包票道。

姜知閑去往王府的路上惴惴不安。

沈墨卿手裏拿捏著她爹娘,不知會用什麽手段來要挾,他們倆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當初說要一刀兩斷,結果兜兜轉轉一點兒也沒斷開。

“我家有親戚在王府上工,聽說不日世子就會帶領咱們攻打進長安城。”

“哎,真的假的呀,有朝一日我們還能去長安?”

“兄弟,我說你就別做夢了,你那親戚不太靠譜吧。”

“嘖,你這人怎麽說話呢?我家親戚在遂寧王府可是赫赫有名的得力幹將。”這人說的跟真事兒似的,眼見著兩人紅了眼,即將打起來。

那人的話如同瘟疫般傳播,周圍瞬間湧上了一大批人,開始八卦。

“我早就想去長安了,憑什麽我們只能固守嶺南,這裏物資貧乏,常年有水患。真到了我們進入長安那一日,一定要跟著世子吃香的喝辣的,享盡榮華富貴。”

“對呀對呀,咱們在這兒韜光養晦這麽些年,世子終於要有行動了嗎?”眾人議論紛紛,路過的姜知閑耳朵早已支棱起來。

那人說的有模有樣,莫非是真的?

沈墨卿在長安待了也有十多年,最是了解長安什麽情況,當真會做這般決定?

姜知閑早已對皇帝一家子失望了,但還有表姐在,皇城之中,唯一在意的也就只有表姐了。

她想想表姐如今的處境,頓感頭大。真不知她在那龍潭虎穴裏是如何長大的,如今又要怎麽走下去。

姜知閑切深體會到皇室薄情,也知昭寧公主志向遠大,更加舉步維艱。

不管了!

她挑了個最顯眼的位置,已經做好準備。

這時,迎面一推著板車的青年急匆匆而來,姜知閑看準時機沖了出去,“哎喲”一聲跌倒在板車身側。

“你這人走路不看的嗎?怎麽隨意撞人?”清脆的聲音響徹街道,方才還擁作一團,討論八卦的百姓,瞬間被這邊吸引,紛紛望了過來。

“鄉親們,你們評評理啊,看看這人,無緣無故撞我這弱智女流,我的腿好痛啊——”

姜知閑倒在大街上撒起了潑,大有青年人不給她一個解釋,她便一直倒地不起的架勢。

“郎君,我、我沒碰到你啊。”青年哪裏遇過這種事情,頓時嚇得結結巴巴,笨拙解釋道,“我剛才確實走得急了些,但的的確確不可能撞上人的。”

他看向周圍百姓,拱手道:“各位鄉親父老,你們可否有人見證了方才的場景?”

姜知閑一聽這話,當時炸了,聲音尖銳刺耳:“你說沒撞到就沒撞到嗎?我的腿怎麽動不了了?”

青年穿著粗布麻衣,胳膊袖子擼到了小臂之上,肌肉線條虬結有力。

姜知閑見他走過來,莫名其妙一哆嗦,可千萬別把人惹怒了,她這小身板禁不住人家打一拳。

她本就是故意碰瓷,想要惹人註意,最好是把沈墨卿的人吸引來,這個青年純屬是被殃及的池魚。

被殃及的紀魚:“……”

周圍沒有一個百姓肯站出來為他說話,當時大家都在討論世子攻打長安的八卦,哪裏有人註意到他這邊的小插曲?

如今紀魚算是跳到淮河也洗不清了。

紀魚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在距離倒地的姜知閑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腳步。

姜知閑仰頭,看向身前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影,稍稍往後挪了一下,舉起雙手,想要解釋,“哎,兄臺……”

不等她說完話,紀魚一把把人提溜起來,順便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關切問道:“怎麽樣?還能站起來走路嗎?”

五大三粗的青年細聲細語,倒是把姜知閑整楞了。

她有一瞬間的恍神,遲緩道:“呃,好像可以,但腿有點疼。”

高大的青年犯了難,這小郎君在他手裏跟小雞仔兒一樣,細胳膊細腿的,保不齊真的撞壞了,看來又闖禍了,還得讓世子幫他收拾爛攤子。

不過原本他就是要去綏寧王府的。

嗯,只是免不了又要挨一頓罵。

“跟我走吧。”青年沒給姜知閑反抗的機會,提著人便要走,連板車也不管了。

姜知閑被提著後脖領子,掙紮道:“哎哎哎,你拉我去哪兒。”

沈修抱臂在一旁看了很久了,眼見著紀魚要被碰瓷兒的訛上了,才出言阻止,“小魚,放開他,”

“沈大哥!你怎麽在這兒?”紀魚像是看到了救星,放開手中的姜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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