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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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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失控

◎“表哥!同他沒關系。”◎

姜知閑回過身撿起被人在一旁的折扇,塞向沈墨卿手指之間,急得要哭出來:“沈墨卿,你要把他打死了。”折扇叮當掉落在地上,打人動作還在繼續,拳拳到肉,沈墨卿完全聽不進去旁人的話。

姜知閑趁著空擋將手掌擋在被打的臉已經腫起來的男子面前,高聲喝道:“沈墨卿!我說住手!”

沈墨卿急促的呼吸逐漸平息,眼神恢覆清明,沾血的手指一把搶過被姜知閑抓在手中的折扇,緊緊握著扇柄,指尖咯吱咯吱響。

這時乒乒乓乓的鎧甲聲傳來,一隊金吾衛自人群外圍而至,將幾人圍起。

“沈大人?”一名金吾衛上前疑惑道:

“金吾衛接到百姓舉報,有人當街鬧事毆打百姓,竟是您?”

“怎麽?要抓我?”“還請不要讓我等為難。”

幾名金吾衛上前將三人團團圍起,沈墨卿手指攥成拳,突然手上傳來一絲溫度,姜知閑眼神中帶著堅定可靠,雙手覆在他緊攥的拳上,輕輕拍了拍。

沈墨卿手指緩緩放松,鮮血從指間滴落,姜知閑捧著他的手,對金吾衛道:“我們跟你走。”

【宿主不行!沈狀元犯的事可大了,少說也得在大理寺關上七日,距離院試不過十日了。】

姜知閑:什麽???

【是的,據小道消息,縣試的通知會在明日發布,所以宿主,你可千萬要將沈狀元保住啊。】

姜知閑: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宿主你可別忘了,你有‘人脈’呀。】

人脈?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顧玄幾人趕到,人太多,他們在外圍看了個大概。

謝子安擠過重重人群,將一名金吾衛給擠走,取代了他的位置。一邊抱怨:“嘖,擠著小爺我看熱鬧了。”

他可不怕金吾衛。

謝子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照著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男子踢了一腳,同時高聲嚷嚷:“小偷?你敢偷到小爺義妹身上,簡直是嫌命太長。”

姜知閑將他拽過來,遠離那男子。

“謝子安,你先冷靜一下,別將人打死了,他現在情況如何還未可知,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

其實謝子安做了什麽荒唐事大概率會有人為他料理,只是不知會不會一並記在沈墨卿頭上,他在長安僅為四品,若是此事鬧大了,第一個被問責的便是他。

這時人群忽然散開,一人身披金甲氣身高九尺勢洶洶而來,所過之處盡是低氣壓,眾人大氣不敢出。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皇城腳下鬧事!”聲音低沈中氣十足,響徹一方街道。

那聲音極為熟悉,姜知閑楞神之際,口中呢喃,“表哥竟也來了。”

待人影走近,先前圍成一圈的金吾衛腳步後移,整齊劃一,讓出一大片空地。

露出身後人影,赫然是金吾衛大將軍虞淵。

謝子安半張著嘴,方才無法無天的架勢瞬間偃息旗鼓。

這誰惹得起?金吾衛大將軍虞淵,反正他可惹不起。

虞淵玄衣銀甲,腰間佩劍足有五尺長,站在人群中,有力拔千鈞之勢。

謝子安向後看去,幾名紈絝連帶著顧玄在人群外圍。他默默後退幾步,試圖混入人群之中。

“小子,在本將軍的地盤大放厥詞,你膽子不小。”虞淵對這些紈絝本就沒有好印象,況且世家子弟也不敢惹他。

“見、見過大將軍,我……”謝子安磕磕絆絆想要解釋,被上前來的顧玄打斷:“虞大將軍,或者可以叫聲表哥?不如還是先處理眼前事吧,子安的事可以容後再議。”他看向姜知閑。

虞淵這才把視線集中在中間這幾人身上,在眾人的註視下,他的表情瞬間軟化,冷硬的話音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風眠?”

顧玄身後,謝子安拍著胸脯順氣,“嚇死我了,竟然忘了虞將軍是風眠的表哥。”

虞淵靠近之際,姜知閑察覺身側沈墨卿渾身肌肉緊繃,與她相貼的手臂堅硬得像塊石頭,已然是隨時準備迎戰的姿態。

姜知閑死死抱著沈墨卿的手臂,不讓他有機會動作,這要是將她表哥給打了,那誤會可大了。

虞淵眉心皺起,今日在這種地方碰見姜知閑也就罷了,還看見自家表妹當街挽著男子手臂,這男子恰恰是當街上鬧事之人。

“你們在幹什麽?”虞淵一聲怒喝,狹長的眼如同利劍掃向沈墨卿,“沈中丞?”

早在科舉武試之時,兩人便結下了梁子,平日裏一文一武倒是見的不多。此時相見,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沈墨卿眼中狠意還未消散,便聽虞淵叫道:“風眠,過來。”

沈墨卿應激一般反握住姜知閑的手,緊緊攥著直到聽見姜知閑發出“嘶”的一聲倒抽氣。

沈墨卿松開五指,改為虛虛握著。

虞淵冷笑,“還不放開?金吾衛聽令!沈中丞當街鬥毆,誘拐少女,即刻將其捉拿至大理寺!”

“表哥!同他沒關系。”姜知閑擋在沈墨卿身前,隔在兩人之間。

沈墨卿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眼中覆雜,手上鮮血嗒、嗒、嗒滴在地上,與心跳節奏逐漸重合,撲通…撲通…越來越快,他對自己的異常感到慌亂。

“好,好樣的,風眠長大了,為了個男人要同表哥對著幹。”虞淵怒火壓在胸口,怒意自眼中洶湧而出,他上前便要去抓姜知閑,被沈墨卿擋了一下。

姜知閑一手抓著沈墨卿,另一只手抓著虞淵握劍的手臂,“表哥,你先聽我們狡辯……呃解釋!我們都是受害者,罪魁禍首是他!”

她指著地上被打得半死的男子,接著道:“是他莫名其妙將我從紅芳館擄了出來,那裏的賓客都可以作證。”

眾人此時才將視線轉移到地上躺著那人身上。透過布滿血跡、紅腫不堪的表象,依舊能看出此人樣貌平平,走在街市上比路人甲還要普通。

男子躺在地上,嘴角,鼻腔上都是血跡。

姜知閑逮著此人,指著他炮語連珠:“表哥,就是他!我在紅芳館,毫無緣由被拉了出來,他、他還說要砍掉我的手……”她聲音哽咽,“此人來路不明,表哥你一定要好好查他。”

虞淵狐疑地掃向地上躺著的男子,聲音冷沈命令道:“將此人給我擡走,送到大理寺大理寺!你、你、你!”他說著指著姜知閑、沈墨卿,還有謝子安,“都給我過來。”

“你們幾個跟著一個也別想跑,不交代清楚了,誰也別想離開。”

姜知閑側眸仰頭,踮起腳在沈墨卿耳側小聲道,“沒事的,表哥不會拿我們怎麽樣。”

“嗯。”沈墨卿喉間輕輕應聲,身上漸漸放松,表面上已經恢覆了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

姜知閑離得近,見他定定看著被擡走的男子,想刀人的眼神掩蓋不住。

“走了走了。”姜知閑推著沈墨卿的後背。

一聲怒喝自前方傳來:“把手放開!還不快跟上!”

姜知閑縮了縮脖子,快走了幾步,手依舊搭在沈墨卿背上。

紅芳館內,錦娘得知幾人被虞淵帶走,已是急作一團,她放下手中毛筆,吹幹字條,招呼容佑前來,“速去傳信給昭寧公主。”

“是。”容佑應道。

幾人本應該進皇城司審訊,但在場百餘雙眼睛,大庭廣眾之下,發生惡意毆打百姓之事,此事已經傳播至大街小巷,虞淵只能將此事交由大理寺處理。

幾人被押送至大理寺,在外間等待通傳足足一刻鐘,大理寺卿才姍姍來遲出現。

大理寺卿餘長生原是荊州刺史,職業生涯主打一個清正廉潔、公正嚴明,一路升遷至京城,前不久以七十高齡被任為大理寺卿,多次請辭均被駁回。

餘長生慢悠悠挪過來,見是幾個年輕人,打著哈哈:“將軍,這幾人怎麽了?”

“尋釁滋事,當街鬥毆。”虞淵簡短陳述幾人犯的事,餘長生似是才看到被擡過來一動不動的人:“謔,虞將軍,這是金吾衛抓的人,怎的都送到我大理寺來了。”

先前就聽說大理寺換了一波人,之後便如銅墻鐵壁一般,想要托關系平事都找不到人。

姜知閑打量起餘長生,早聽聞新任大理寺卿油鹽不進,如今看來怎麽盡是將事兒往外推。

“餘寺卿,他幾人涉及到盜竊、擄人、毆打……委實過於覆雜,已經超出皇城司職責範圍內,況且有不少百姓圍觀,茲事體大,還需大理寺調查。”虞淵幾句話不卑不亢,擲地有聲。

餘長生瞇起眼睛,走近了端詳幾人。距離僅兩拳,謝子安向後退去。

身側差役解釋道:“餘寺卿眼神不太好,得離近了才能看清各位容貌。”他說著指了指眼睛。

“原來是這樣。”姜知閑道。

恰好餘長生過來看她,聽到聲音,驚道:“怎麽還卷進來個女娃娃?”

“呵,女娃娃,怕不是混世魔王。”虞淵冷聲諷刺道。

姜知閑微微一笑,“小女子無故被歹人擄走,在街上狂奔,還請餘寺卿還我一個公道。”

“放心,本官不會讓小娃娃蒙受不白之冤。”餘長生這才湊近將姜知閑的面貌看清,他使勁眨了兩下眼睛,又拿手背揉了揉,嘴唇翕動:“靜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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