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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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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回府

◎你說,不要本公主了◎

正所謂,最危險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元嘉帶著早月輕而易舉地進去了蔣正的書房。

因為元嘉公主的丟失,蔣正的書房無人把手,元嘉潛入書房,二人翻來覆去都尋不到契書。

元嘉一邊翻得手忙腳亂,一邊問早月:“找到了嗎?”

“這裏也沒有。”

“……”元嘉道,“有火嗎?”

“火?”

……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一場大火猝不及防地燃燒起來,一名正在搜尋元嘉的士兵轉頭發現了火光:“著火了!”

此聲一出。

在場所有的士兵都亂作了一團,是先去搜元嘉公主,還是先去滅火?

最後,熱鍋上的螞蟻終於凝聚起來,去□□救火,而元嘉牽著早月的手,趁著府上混亂,爬上了府墻。

這樣大的火勢,賣妾文書定被燒得精光。

只要賣妾文書被毀。

她元嘉公主,就不會是任何人的小妾。

雷聲愈發的清晰了,起初還平靜的風,不知不覺變得淩冽地刮著,刺著少女微微泛紅的面頰。

元嘉將早月推到右邊的巷子口裏:“分頭走!”

追兵在後方。

雨滴很快就落了下來,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上,元嘉賣力地跑著,她記得城主府的路,哪怕她只離開過豐繞城一次。

應該,記得吧。

嗯……好像迷路了。

她的記性可真是差,只記得吃喝玩樂,記不住這該死的事。

少女氣喘籲籲地立在大雨裏,左邊發髻跑散了,右邊看起來也松松垮垮的,像只跋山涉嶺後,狼狽不堪的小獸。

雨還在下,無情地淋在元嘉的身上。

少女茫然望向四周。

這裏已經不是皇都了,空曠陌生的環境,空無一人的街道,這裏的每個人都安居樂業。

而她呢。

是被衛皇後拋棄的女兒。

元嘉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她從前並不害怕陌生的環境,她以為她早已習慣了。

可是,在這地方,尤其時六神無主的自己,她竟然怕了。

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淚水滾滾,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元嘉公主在這!”

追兵來了。

元嘉心中頓時一驚,慌忙爬起來繼續跑,只可惜,她方才哭得太久了,沒跑幾步便跑不動了。

追兵的聲音穿過雨聲,仿佛敲打著她的耳膜:“抓住元嘉公主!她在那裏!”

被雨水模糊的視線裏,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人影。

元嘉睜大了雙眼,下一刻猶如受驚的小兔般撲進青年的懷裏:“你來了。”

宋麟生的眼眸顫動了一下。

隨後,一雙大手覆蓋到元嘉的後背上,那雙手很溫熱,傳遞著無聲的暖,即便元嘉知道這個人欺騙自己。

“沒事了,公主。”宋麟生的聲音如雨水般溫暖,“我來了,我帶你回城主府。”

“有追兵。”

“他們追不上的。”

元嘉不得不承認,她在這時是需要宋麟生的,這種依靠並非出自發自心底,而是一種暫時利用。

她想利用宋麟生。

有時候,哪怕一個人再壞,物盡其用也未嘗不可,只要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人是宋麟生。

只要,她不會動心。

後來元嘉在宋麟生的懷裏準備安安分分地入眠,睡眠充足,便有力氣銷毀軍械分布圖。

追兵還在,不過以宋麟生的身上,想必不成問題。

至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駙馬,是如何將那群士兵解決的,她可以裝睡,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再後來,剛閉上雙目的元嘉,被人劈首打暈,她那句‘你’尚未說完整,眼前便驟然一黑。

元嘉:……

昏迷前,宋麟生誤以為她昏迷的快,提前說了那句:“對付這些人對我而言,比殺人容易,只是,你不必知道。”

元嘉公主夜半逃跑,火燒蔣正的書房,蔣正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火勢得到控制,好不容易熄滅後。

蔣正一腳踢翻了他最常做的搖椅,木制匕首最不經摔,撞在青石板上摔成了兩節,他插著熊腰,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副城主。”隨從拱手,試圖消解她的火氣,“公主她……”

蔣正叉腰怒道:“什麽公主!什麽公主這般不識時務!還會動手殺人!?”

見主子的絡腮胡子根根直立,明顯動了真怒,隨從準備不再應聲,偏偏蔣正將他拉起來:“她還不夠識時務嗎?”

“小的不知。”

“她跟了宋陽能得到什麽?她跟了我,又能得到什麽?”蔣正說得義憤填膺,“城主之位以後是我蔣正的,我蔣正才是未來的城主,她這難道稱不上不是識時務嗎?”

隨從左耳進右耳出,點頭應道:“是,副城主說得是。”

只不過,嘴上迎合著,心裏卻萬分嫌棄地想,一個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哪裏能將一個年過四旬的糟老頭子入進眼。

拋開無法相比的外貌,光是論年歲上來將,想想便覺得,是癩蛤蟆饞上了天鵝肉,白日做夢。

天底下,真有能夠與宋陽爭搶公主的,也該是個玉面小郎君才對。

——

元嘉醒來的時候,刻意裝傻,對宋麟生將自己打暈的事,裝作一概不知。

溫熱的雞湯升騰著淡淡的霧氣,她忍不住吸了吸雞湯的香氣,讚嘆一句:“好香。”

宋麟生用拇指握著湯勺,在碗裏徐徐攪動著,聽著元嘉滔滔不絕地說著蔣正的各種不好。

說蔣正貌醜,說蔣正油面,說蔣正腳臭,說她絕對不會給這種不知羞恥的人當小妾。

除此之外。

那些暗中看到的,那些

“你是怎樣暈倒的,你真的不知?”

“本公主大抵是睡著了。”元嘉揉了揉耳根, “那些追兵已經……”

出於下意識,元嘉原想說的是:那些追兵已經被你解決掉了嗎?

她慶幸自己險些沒全部說出口的同時,又怨恨自己話來得太快。

果不其然,引起了宋麟生的懷疑,他的眸光不動聲色地沈了沈:“公主,追兵已經怎麽了?”

“追兵……”

元嘉安靜地低下頭,看似故作思考,實際上心裏好像有一萬只螞蟻在熱鍋上躁動著,來回打轉。

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答錯。

“本公主方才說的是,追兵已經被你打得落花流水了,不是嗎?”

標準的實話實說。

因為沒什麽可編得了,說出一半的話,等同於潑出一半的水,無法收回。

果不其然,宋麟生湊近了幾分,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分審視與懷疑,字字仿佛在敲打著:“落花流水?”

元嘉點點頭。

“落花流水……”

宋麟生的嘴角勾起笑,那笑容和尋常的笑實際並無兩樣,他平日裏會客,也是這般對那些人露出相同的笑容。

但如今。

這與尋常並無兩樣的笑容,在元嘉的眼裏幾乎有著天壤之別。

好似這一秒,宋麟生這般問她,下一秒他的匕首就抵在她的脖頸上,詢問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

宋麟生說著說著,笑容更深了,深到有些不自然:“落花流水,公主何出此言,我並不會武功,說來慚愧,尋常百姓的雞鴨魚肉,我食用過,從未殺過。”

他這謊說得格外順滑。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雞湯香味兒依舊,刺激著元嘉的味蕾,她頭皮發麻,片刻後竟然露齒一笑:“駙馬,看你說的,你當然能了。”

“為什麽?”

宋麟生在等元嘉一個回答。

從前不知有許多次,長青都在提醒他小心元嘉,他從未相信過。

元嘉性子魯莽,膽大又愛玩。

但她單純善良,沒什麽心計,更是藏不住心思,像一只溫良的小白兔一樣,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謀反,她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至於這一次,是宋麟生憑著本能來試探她,他有了一分動搖。

他已經想好,如果元嘉沒有經得住試探,他殺了她,也無妨。

“因為……”少女神神秘秘地眨眼睛,“因為,駙馬在本公主心裏,是無所不能的。”

宋麟生渾身一震。

望著她水汪汪的,忽閃忽閃的雙眸,他好像看到一座大壩瞬間被水流沖走。

“你……說什麽?”

“沒聽到嗎?”

元嘉從他手中接過碗,咕咚咕咚地將雞湯喝下去,重新將碗放在他手中的時候,碗裏已經沒有雞湯了。

她親昵地貼近了他。

白皙健康的手捧起宋麟生的面頰,宋麟生怔了怔,少女剛喝湯雞湯,雙唇還是濕漉漉的。

一呼一吸,都有雞湯味兒。

他不喜歡喝雞湯,也沒什麽特殊的口味,那碗烏雞湯是豐繞城的特色,風評極好,可宋麟生並無食欲。

現在……他似是餓了。

不過,令他感興趣的並非那碗雞湯。

“駙馬。”元嘉的唇幾乎快要貼近他了,她輕聲細語,極具勾人地說:“在本公主心裏,駙馬就是無所不能的。”

宋麟生:“……”

過人的聽力,和少女撓癢般的語氣,宋麟生忽感氣血翻湧。

元嘉的吻迎了上去,宋麟生沒有掙紮,閉上雙目,去迎合他的吻。

唇齒糾纏了一會兒,又不罷休地分開,又吻了一會兒,又不罷休地分開……

如此反覆,屋中的燭火劇烈晃了晃,又熄滅下去,方才那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消失了。

元嘉倒在錦被裏,被宋麟生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強行把他推開後,發現自己的衣襟都被扯亂了。

她還挺喜歡

“駙馬,本公主都聽見了。”元嘉埋在他的肩頭,喃喃囈語,“聽見你同蔣正的話。”

“……”

“你說,你不要本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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