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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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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柔情

◎本公主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你的心窩啦◎

少女的一番柔情蜜意,換來的是宋麟生的不動如山。

他本來就生得比她好,如此膠著的場面,更是讓這份居高臨下顯得更加有壓迫感,宋麟生的唇隱隱顫抖一下,忽然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公主,豐繞城不比皇都,你初來乍到人身地不熟,有力氣跑出來,沒力氣走了嗎?”

有力氣,當然有力氣。

她有的是力氣。

但元嘉也要同他扯謊,說自己沒有力氣。

少女使勁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更加無辜一些,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柔弱一下:“駙馬,本公主走不動了。”

“……不知公主究竟去哪裏了,走得這般累。”

“本公主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你的心窩啦。”

“……”

宋麟生的表情出現了一道幾不可查的裂縫,緊接著面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他迅速轉過身去,像是在躲避著什麽。

元嘉見狀,心想不能放他走,於是一個蛙跳便撲到了他的後背上。

只要他一掙脫,她就死抓著他的後背不放。

“駙馬,本公主走不動了,大庭廣眾之下你不能就這樣把本公主留在這裏,叫他們看笑話。”

說出這話的時候,元嘉還在心裏嘔了一聲。

雖然惡心是惡心了點,但元嘉堅信對宋麟生來說,定然奏效。

在後宮,為了爭奪妃位的女子十分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不計其數,她們的魅惑君主的姿態,元嘉就見得多了。

就單說從前有一個青樓女子想要魅惑她父皇,起初父皇愛答不理,後來那女子裝柔弱,裝軟腔,父皇就立馬心軟了,即便冒著被母後訓斥的可能,父皇還是伸手去扶了一把那女子。

之後,元嘉從宮人衛皇後那裏得知,別說父皇,是個男人都經不起這一套。

這句話讓元嘉記憶猶新,所以剛才,她學得就是那名女子講話。

宋麟生停滯良久,便側過眸來,語氣竟有三分不滿:“公主,你非要這般同我講話嗎?”

元嘉楞了一下:“本公主……”

“公主同我這般講話,我不習慣,還請公主自重。”

“你不是男人。”

宋麟生下意識彎腰,險些沒把胸腔裏的所有東西都咳出來:“你說什麽?”

元嘉尚未搞清楚狀況,懵懂地重覆了一句:“本公主方才說,你是不是男人?”

“……還請公主再說一遍。”

此話一出,元嘉徹底惱了,她走不動了,想讓宋麟生背自己回城主府,有這麽難嗎?

少女一個錘頭狠狠砸在了宋麟生的後背上,因為情緒上頭,她開始四肢亂晃,開始撒潑打滑:“宋麟生你混賬,你再不背本公主回去,本公主明日就去尋別的夫君了!”

宋麟生:“……”

元嘉氣得炸毛,說得那叫一個晴天霹靂:“駙馬,皇都人人都討厭本公主,本公主是尋不到什麽貌若潘安的面首,就算尋到了也沒你樣貌好,但在豐繞城就不同了,他們不認識本公主,本公主想收多少面首,就收多少面首!”

其實,元嘉說出這話很是後悔。

畢竟宋麟生聽不得軟的,這般火氣沖天的話就更不能聽了。

以他的性格……

元嘉在心裏冷冷一笑,以他的性格,定會把她扔下來吧。

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宋麟生將她背得緊緊的,甚至還往上提了提,元嘉穩穩地趴在他的肩頭,聽到他說:“人不比馬車,公主執意要背,我也毫無辦法,只是慢了些,公主別介意就好。”

他果然不打算將背上的少女放下來,就這樣背著她走。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在百姓們艷羨的目光中,走過繁華熱鬧的長街,像曾經她的父皇一樣變成一座風吹雨打都不會彎折的樹木。

元嘉面上的惱怒消失了。

呵呵。

這還是他宋麟生嗎?演得未免太過投入了些。

想到這裏,少女嘴唇緊泯,陷入無聲的憤怒,宋麟生並未感知到她的變化,只當她真的走不動了,只當過了三年,她還是那個小公主。

只當現在,她始終沒有認出他。

元嘉已經認出他了,不是在皇都中認出的,而是在驛站那一晚,宋麟生匆匆趕到,為了救她殺了驛站車夫兒子的那一晚。

他殺人時,和三年前宋麟生謀反的那一晚一模一樣。

除了眼中不再冷靜,多了一分急切,駙馬無論是表情、動作、給人的感覺……都是一個人,駙馬絕對不可能是宋麟生的替身,結合從前種種,元嘉萬分確定,他就是宋麟生。

小公主趴在宋麟生的背上,看似很安逸,實則內心暗流湧動。

她親手殺了宋麟生,宋麟生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會變成豐繞城城主?他的臉為什麽會治好,元嘉甚至一刻都不願意去探究這些事。

她真想……真想現在就殺了這個人。

其實就算是現在殺了他,也未嘗不可,宋麟生現在對她毫無防備,之前刺心臟沒死,現在

“公主。”

宋麟生的聲音,將元嘉從幾近憤怒的思緒中拉了出來,她險些沒控制好表情,轉怒為笑道:“怎怎麽了?”

“吃火米嗎?”

“火米是什麽?”

砰得一聲,前方不知發生何事,一個鐵罐怦然炸開,金黃金黃的像雲朵一樣的東西從罐子裏撒了出來,周圍的百姓只是朝那邊看了一眼,習以為常地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還有一股香味兒。

元嘉嗅了嗅鼻子,勁魂兒幾乎快要飛到那所謂的‘火米’上了,她想,左右宋麟生又不能長出翅膀飛了,只要他還以為她沒認出他,她便有的是機會殺了他。

在這之前,她還要好好同他演一出公主與駙馬的戲碼。

元嘉當即從宋麟生的背上跳出來,不僅能吃了,還走得動了,跑到那個鐵罐子前,看著賣火米的。

這說來也奇,只要將玉米粒放在鐵罐裏均勻加熱,玉米粒竟然像煙花一樣炸開,泛出濃濃的香味兒,元嘉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把火米,塞進嘴裏,咕咚咕咚地嚼著。

宋麟生是壞,不過爆火米的老爺爺倒是慈眉善目,這樣慈眉善目的老爺爺爆出來的火米就是香甜。

殺宋麟生的事,以後再說。

不遠處,宋麟生長身玉立,正遙遙地望著少女,過了一會兒,長青悄無聲息地走近了他的身邊,雖然人聲嘈雜,宋麟生耳畔微動,便知道是長青來了。

他微微側眸,對長青道:“府上找到軍械分布圖了嗎?”

“沒有。”長青說著,竟然咬起了牙,“定是這小公主,將軍械分布圖藏起來了!主帥,如今皇都無人知曉小公主來了豐繞城,若將她關押在府上,大刑伺候,她定能軍械分布圖的下落!”

“不可。”

“????”

宋麟生回答的只是快了一點,事實說出口的時候也並不出乎元嘉的意料。

長青一時之間生無可戀,可他又忽然能夠理解宋麟生,世間老牛吃嫩草之的男子比比皆是,宋麟生也只是尋常的男兒。

可齷齪歸齷齪,總不能把正事忘了。

“長青。”宋麟生眸光一銳,“你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是要忤逆我的命令?”

“主帥,府上找不到軍械分布圖,我們又在城主府外遇到了小公主,這一切不會是巧合,難道說……”長青忽然擡頭,凝重道,“小公主怕是認出來了?”

對於二人的對話,元嘉毫不知情。

老爺爺用油紙將火米包起來,恰巧元嘉找不到自己的荷包了,將袖子衣衫翻了個遍,糊糊塗塗的模樣甚是可愛,老爺爺笑著說不比給銀兩了,一個勁兒地將火米往元嘉的懷裏塞,元嘉不要,便要一分不要地給他。

宋麟生的嘴角揚起一閃而過的笑意,繼而對長青道:“不會是她,她年歲不大,性子直爽單純,更何況她不日前與我同床共枕,不會那樣輕易認出我。”

“……是。”

“繼續找吧,找到軍械分布圖,且不說軍中糧草得到解決,有了這張軍械分布圖,副城主就奈何不了我,整個豐繞城都將是飛麟軍的。”

——

回到公主府,吃完了火米,元嘉的心情愉悅了不少,宋麟生說有公務在身先去書房,她依舊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不僅摟著他的脖子,在面頰上狠狠親了一口,還貼心地囑咐他早點回來。

夫妻二人甜得像蜜一樣。

宋麟生被親得面紅耳赤,良久後便也回給她一個點頭,青年轉身欲要離開房間,當他一只繡鞋邁開門檻,又忽地停住。

方才在長街上,他沒有相信長青的話,而就在剛才元嘉親吻他的時候,他的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警惕。

元嘉見他沒走,心也不由得懸了起來。

“宋麟生。”元嘉勉強讓自己笑得自然關切一些,“你怎麽不走啊?”

宋麟生回眸看著她,那道目光比以往銳利了幾分,似是要把她看穿一般,看得元嘉險些沒露出破綻,小手捂著面頰:“駙馬,本公主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銅鏡!快把銅鏡拿來!”

他神情沈了幾分,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緊接著砰得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那人關上門的那一刻,房中所有的燭火仿佛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在元嘉尚未反應之際,宋麟生早已邁步來到塌邊,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就這樣緩慢地摩挲著她的面頰:“無需銅鏡,只是些許灰塵而已,我來替公主擦拭。”

“好……好。”

盡管心裏忐忑,元嘉還是把臉湊近了一些,供他擦拭。

宋麟生認真的眉眼離她很近,之前遠看都叫人移不開眼睛,如今近看更是眉骨優越,鳳目深邃,和三年前那個只能帶著面具的他,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這無疑勾起了元嘉的好奇。

哪怕人死不能覆生這個天大的道理在先,元嘉也可以確認,這個人就是宋麟生。

想到人死不能覆生的這個道理,元嘉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打了一個寒戰。

話說回來,三年前的那一簪,她分明刺得真切,自從他死後,她還貼心地命人每年都去宋麟生的墓碑前吐口水……這人怎麽就活了呢?

少女想著想著,這才留意到宋麟生還在用拇指擦拭著她的面頰。

元嘉問道:“你……你擦完了嗎?”

“還沒有。”

“你擦這般仔細是為何?有那麽臟嗎?要不還是本公主來吧。”

宋麟生卻說:“不必。”

那人擦得似乎有些愈發頻繁、愈發用力,便愈發讓元嘉感覺到危險,果不其然,宋麟生摩挲面頰的手在逐漸往下移,最後落在了她的脖頸上。

適才心裏忐忑的少女,瞬間如受了驚的小雞一樣。

宋麟生要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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