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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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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甜蜜

◎豐繞城是公主的,我也是公主的◎

豐饒城這三個字,元嘉從小到大只聽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年幼之時,父皇提及過一次,說有機會帶她去豐繞城,說她去了定會不願意回來的,第二次是因為宋麟生,他是豐繞城城主,從豐繞城來的。

所以,她就是豐饒城夫的城主夫人了?

早月還被蒙在鼓裏,對元嘉道:“公主,西北難道不好嗎?”

“好。”

比起西北,簡直是好上加好,好到不能再好!一個是天上的鳥,一個是地上的泥。

只不過,這種難言的興奮元嘉不願表現出來,她只當做一件尋常的事,免得一會兒宋麟生見了她,又要討要什麽懲罰。

馬車行駛在鄉間小徑上,這一路的空氣,相較於皇宮,都尤為清新,畢竟她已經聞慣了皇都的煙火氣,所以顯得豐饒城的麥田氣息變得格外怡人起來。

馬車最終在一座白蓋奢華的府邸外停下,元嘉從馬車上下來,擡眼望著這府邸的大門。

‘城主府’三字,格外醒人入目。

宋麟生的府邸,比起公主府,堪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元嘉望了一眼身旁的宋麟生,他同樣也在望著她。

二人一高一矮,視線交融起來,總有種不相上下的感覺,元嘉率先移開視線,什麽也沒說。

進入府邸這一路,無不是寬敞明亮的,凡是見到她的,府邸中的下人,無不規規矩矩地喚她一聲:“公主。”

這時,始終不發言的宋麟生說:“公主,不想問些什麽嗎?”

元嘉低下頭:“本公主不該去西北嗎?你私自將我帶到這裏,母後一定會……”

“她不會知道的。”宋麟生看了看日頭,“公主,該用午膳了。”

城主府的午膳,是琳瑯滿桌般的各種菜色,且不說都是皇都中沒有的樣式,元嘉碗裏的白米飯香,都與皇都的白米飯有所不同。

侍女端來托盤,托盤上是金色碗筷,似是真金。

元嘉知道豐饒城富可敵國,知道宋麟生有銀兩,可她沒想到,他竟是這般的富裕。

難怪,豐饒城城主也能貴為皇都的座上賓。

想到這裏,元嘉卻難免覺得有些無地自容起來,處處都是奢華,處處都是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

而她呢?雖說頂著個開國公主的名號,可毫無公主之實,被衛皇後趕出皇宮,起初還不待見宋麟生。

宋麟生並沒有註意到她的情緒,在宋麟生提起筷子時,朝她碗中夾了一片青菜。

他提醒道:“公主,葷素須得搭配。”

“以前在公主府,本公主吃什麽,駙馬可是二話不說的。”元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把青菜夾進了她的萬裏,“青菜,駙馬就替本公主笑納了。”

元嘉還沒把青菜從碗裏夾出來,宋麟生的筷子便先一步將她的筷子攔了下來。

他的眉宇沈了沈,眼中帶著一分訓誡:“這裏是豐繞城,不是皇都。”

“我是公主。”

“我是城主。”

“我是城主夫人。”

“但我是城主。”

“我是你娘子。”

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宋麟生的臉泛起紅意,連眼神都變得飄忽不定起來,元嘉理所應當地把青菜夾到他的碗裏。

見二人這般親密,早月和其他的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元嘉有很多事想問宋麟生,她見到青年咽下菜後,跟著問他:“駙馬,你帶本公主來豐饒城,母後那裏知道嗎?你違抗了她的命令,不怕她罰你嗎?”

宋麟生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說道:“這件事,我自有辦法。”

“奧。”元嘉點了點頭,轉而又問:“明日你也在豐繞城嗎?”

“嗯。”

“本公主以為不你來的,為什麽改變主意了?”

“恰巧。”宋麟生答,“我也要回到豐饒城,身為駙馬,我幫公主是自然之事。”

他越是打馬虎眼,元嘉便越是覺得心裏不自在,她也用筷子戳著米飯,戳得越來越狠了:“其實……本公主可以去西北的,你不必多此一舉,西北沒有冬日,都是夏日,本公主還聽說,西北的土撥鼠甚是可愛。”

飯菜吃完了,侍女將桌上的盤子接連二三地端了下去。

此時已經是天黑,元嘉坐在床榻的邊緣,宋麟生則貼心地為她脫下繡鞋,她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又問道:“宋麟生,本公主還是不放心,我在豐饒城小一日,明天一早,本公主便去西北。”

宋麟生悶悶地,沒有反應,脫下她的繡鞋後,又用絹帕擦拭她的腳踝。

元嘉有些調皮地打量宋麟生一眼,咳了咳:“駙馬,你就不想同本公主說什麽嗎?”

宋麟生站了起來,高大身軀遮擋了元嘉的半身陰影,元嘉仰起頭看他。

“公主,該歇下了。”

他似乎不準備繼續往下說了,元嘉也乖乖躺下,然而等宋麟生躺到她身畔時,元嘉忽然坐立了起來。

懸掛在紗幔上的水晶珠簾搖曳,響聲聲音輕微且清脆,宋麟生睡意模糊,元嘉對他說:“本公主還是離開這裏,較為合適。”

宋麟生的神情寸裂了一分。

“西北其實也能住的,早月在鄉下的時候,幫爹娘蓋過木屋,在西北蓋個木屋便能住了。”

宋麟生沈默片刻,只道:“不許去。”

“為何不能,本公主連禁宮都住了許久,一個木屋,住的。”

青年放在被褥上的手緊了緊:“住不得。”

“能住的。”前一句話元嘉說得理所應當,接下來的話倒是愧疚了起來,“本公主行事是莽撞,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本公主不想拖累你,現在去西北,頂多明日遲了一些。”

她二話不說,掀開被子就要爬下塌,下一秒,淩冽的氣息便壓了過來,宋麟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不可竭道:“你瘋了嗎?西北有多大的風沙,你不知道嗎?!西北沒有風箏奇巧,沒有首飾衣裙,若有危險,誰也護不住你!”

元嘉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又對著宋麟生,綻開花朵一樣的笑容:“好。”

宋麟生:“……”

他還未開口,她的吻便輕盈地迎了上來,元嘉捧著他的面頰,很輕易地撬開了他的唇齒,那個吻就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甜得像蜜。

元嘉感知到他的身軀一震,又將她的身軀攬在懷裏,熾熱的迎著她的吻,火舌瞬間碾過少女的意識,碾過她的白皙的頸。

意識蒼白了一瞬間,熾熱的呼吸染紅了她的耳畔,元嘉聽到宋麟生說:“公主,從明日起,我不願只做你的替身,豐繞城是公主的,我也是公主的,我怎麽能忍受公主,去那人煙熙攘的風沙之地?”

元嘉抓著他後背的手緊了一分,無聲片刻,這才笑道:“駙馬有心,本公主也正有此意。”

宋麟生再也按捺不住,順著少女的下顎細密地吻了下去,興許是回到了豐繞城,他身上的稻谷香比在皇都更加濃烈了。

二人情意正濃時,元嘉忽然想起什麽,出聲問他:“對了。”

宋麟生動作微微一頓,那眼神似乎對元嘉的突然打斷有些不滿:“怎麽了?”

“長青呢?”

昏暗中,元嘉盯著宋麟生略帶錯愕的臉,再次問道:“長青呢?他不是一向跟著你,本公主這一路和你到豐饒城,沒看到他……”

“……他家中有事,很急。”

另一邊,長青在皇都之中詢問了一路,終於探聽到宋麟生的去向,等到風塵仆仆地趕到豐饒城,便看到這樣的一幕。

幾名侍女從宋麟生的屋中出來,一名端著浸濕帕子的銅盆,銅盆裏還帶著淡淡的紅,另一個銅盆裏也浸濕著一塊帕子,裏面泛著淡淡的白。

其中一名侍女道:“公主想來,還是第一次來到豐饒城呢。”

“是啊,今日廚房煮得米飯,公主吃了好幾碗,城主還為公主親自盛飯呢!”

“瞧你說的,城主是駙馬爺,當然對公主體貼備至了!”

長青的臉抽搐了一瞬,他意識到了此事之嚴重,也逐漸猜到,宋麟生為什麽突然離開皇都,甚至都沒有和他說。

原本應該去西北的元嘉公主,忽然就出現在了豐饒城,還能是什麽好事!

長青跳上房瓦,揭開房瓦的一片,待看清裏面,那踏上相依而眠的青年與少女,無聲地攥緊了拳頭。

宋麟生當初的誓言,猶在耳邊。

他說,他恨當年元嘉捅她的那一刀,他們只能是仇人。

現在他們的仇人馬上就要去西北,卻來到了豐饒城,和宋麟生睡到了一張榻上。

宋麟生是個不漏破綻的人,平日裏長青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沒想到,今日宋麟生連他也沒瞞過。

夜半,宋麟生睜開眼睛,安頓好已經睡熟的元嘉,他推門而出,發現長青果真在門外等著他。

長青的表情,果然極為失望,更多的則是,不滿。

“主帥。”長青盡量壓抑著憤怒,語氣帶著一分質問,“你一向冷靜,可你為了那個小公主,竟然要毀了我們的大計!”

宋麟生沈默片刻,一時無言。

“你說你不再愛慕元嘉,這可是你向我承諾過的,你要放棄了嗎!放棄我們和新朝的血海深仇了嗎?”

宋麟生清瘦的身軀立在夜幕下,凝目道:“我沒有忘。”

“可你方才與那小公主……”

長青咬牙切齒地說著,手已經拔出了腰間長劍,作勢就要殺了宋麟生。

直到宋麟生咬著字,說出一句:“長青!我帶她來豐饒城,也是為了我們的覆仇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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