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 膳食

關燈
47   膳食

◎本公主捉弄駙馬,心裏爽快多了◎

元嘉與宋麟生商議好,成親之後,分房而睡,做一個名不副實的公主與駙馬爺。

宋麟生答應了。

據說,今日的膳食是早月從府外的酒樓買回來的,元嘉與宋麟生齊齊落座,準備用膳。

因為是昨日成的親,一切都準備的太過於匆忙,再加上近些天,府上只有兩個伺候的人。

一個是宋麟生的侍衛長青,另一個就是早月了。

因為搶親一事,整個公主府都被百姓議論紛紛,而元嘉在定親宴上的所行所為,說不準那一日,宰相府便回來尋仇。

何況,皇宮那邊始終未有什麽動靜,百姓們都在紛紛猜測,元嘉公主這次一定逃脫不了責罰。

所以今日早月在外尋了一圈,也沒有尋到一個願意來公主府服侍的下人,便只能去酒樓先買膳食回來了。

“公主,駙馬爺,奴婢把膳食買回來了!”

敲打碗沿的筷子停了下來,元嘉整理好坐姿,擺出用膳的架子來:“快!本公主餓極了!”

宋麟生望了一眼元嘉,對早月道:“打開吧。”

“好。”

哪知下一刻,食盒被打開,蒸汽翻騰的同時,四個人都看清了那飯盒裏的菜色。

沒有預想的山珍海味。

土豆燉白菜、清蒸南瓜、菠菜炒蝦仁……都是皇都之中樸素到再樸素的菜色了。

元嘉故意大聲道了一句:“哇,好香啊!早月這家酒樓的廚師一定很是不錯!”

說著,她還偷偷地瞟了一眼宋麟生,去觀察他的反應。

宋麟生望著桌上的菜,神色僵了僵,長青則站在一旁不淡定了,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宋麟生明顯不悅,他看向早月,語氣也冷了幾分:“剛才我給早月的銀兩,買一些上好的酒菜難道不夠嗎?”

“駙馬爺,我……”

早月支支吾吾的,又把目光拋向了元嘉,這才道:“回駙馬爺,是公主的意思。”

終於,宋麟生才與身側的元嘉說話:“公主,為什麽要讓早月買些飯菜,若叫人傳出去,你知曉會發生什麽嗎?”

元嘉一臉疑惑,故作不懂道:“會發生什麽?”

“……會被議論,說我為人夫君,沒有做到夫君的本分,苛待公主。”

“是嗎?”

少女的面龐湊近了一些,她眼眶裏的瞳孔黑亮黑亮的,是那種沒有雜質的黑。

元嘉用很輕很銳的語調說:“宋麟生,你說你是本公主的夫君,算是不計較本公主強迫你的事了吧?”

他答非所問:“但這些飯菜,我吃不了……還有,公主應該回答我,我給早月的銀錢難道不夠嗎?”

替身在生氣的時候,都是努力克制,而三年前,真正的宋麟生每每發怒時,迎接元嘉不是被罰,就是被斥責。

元嘉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沒關系,她還想再試一試,又不損失什麽,於是道:“很奇怪嗎?日後你的銀錢,本公主有權得到一半。”

小公主這樣的胡鬧,宋麟生望著她,卻也沒有一聲的、冷淡的斥責。

比起真正的宋麟生,他就像是一團棉花,軟綿綿的。

長青本就恨元嘉公主,恨她的父皇滅了大淵,現在又苛待主帥,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公主,城主從豐繞城到皇都的這一路,雖算不上山珍海味,可也不至於吃如此腌臜的膳食。”

“本公主出禁宮的前一年,日日吃得都是這些,也沒你說的腌臜。”

說著,元嘉伸手拿起一塊南瓜,就這樣隨意地咬了一口,在嘴裏咀嚼著,不出片刻,一整盤南瓜就被元嘉吃了精光。

少女的嘴角還殘留著瓜瓤,元嘉對宋麟生道:“本公主吃飽了,該你了。”

見此情景,早月有些後二張摸不到頭腦,即便她跟了公主很多年,也著實猜不透她的心思。

明明他們第一日離開皇宮之時,還說要從吃好穿好,沒有銀子的時候,也就算了,現在最有銀子的豐饒城城主。

公主到底……在想什麽啊?

長青還想辯駁,卻被宋麟生出聲阻攔:“好了,這裏是公主府,不是豐繞城,既然公主想吃,我奉陪到底。”

宋麟生望向元嘉,二人對視片刻,他默默提起筷子,往碗裏夾了一根菠菜。

——

一個不太愉快的早膳,就這樣過去了。t

早月正在收拾碗筷,宋麟生則在亭子裏翻閱書卷,元嘉回亭子裏喝茶的時候,還朝往那書中瞄了一眼。

不是兵書,是農植收錄,是用來種植麥谷的。

月色之下,燕子風箏被一根風箏線牽引著,乘著風越飛越高,幾乎快如一只真正的燕子一樣,展翅高飛了。

而元嘉握著風箏線,做著自己以往最喜歡的放風箏,這次卻有些心不在焉。

“公主。”早月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奴婢還是去街上給駙馬備新的膳食吧,總不能真讓他吃不飽飯?還要日日吃那些粗食?”

元嘉牽動著風箏線,開口道:“有何不可?而且,他也不喜歡吃粗食,本公主捉弄駙馬,心裏爽快多了。”

這個他不是別的,正是宋麟生。

“可這……公主,別鬧了,駙馬吃慣了豐饒城中的山珍海味,這些粗食連尋常百姓都吃不慣的,何況是他?”

“早月。”元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本公主就是要讓他,在這府上吃不慣膳食,如果竈房一事,他在弄虛作假的話。”

如果,宋麟生受得了這些食物,就證明他的的確確是豐饒城的城主。

但如果,宋麟生受不了,暗中做膳食被她發現,那麽不會做飯的謊言,也同樣被戳穿了。

……

亭中的青年,低眸翻閱著書籍,又用修長的手指拾起種子,照著書中仔細比對。

其實,最後一個如果,元嘉幾乎連想都不敢想,因為實在太荒謬,死人是絕不可能覆生的。

但元嘉還是想印證一下,那個從第一次見面,就帶給自己奇怪感覺的宋陽。

就在這時,半空中一陣強風拂過,風箏線斷了,元嘉‘啊’的一聲,那風箏脫線而飛。

風箏就這樣,筆直地掉落在了公主府上的一顆杏樹上,就那樣高高掛著。

元嘉費力夠了半天,奈何她身量太矮,根本夠不到,早月的身量高是高了點,可也只能堪堪觸碰到風箏的一角。

“別,早月不要!”元嘉趕緊擺了擺手,“你這樣去幫本公主拿風箏,會把風箏扯壞的。”

哪知道,早月大聲道,“公主的風箏怎麽掉在樹上了!這怎麽辦?得來個人把風箏撿回來才行啊!”

果不其然,亭子裏的宋麟生,在聽到這聲呼喊後,捏著書卷的手緊了緊,最後擡起眼來。

沒說不來,但也沒說來。

就在元嘉踮起腳尖去夠風箏時,另一個人修長的大手,在她眼前,很輕松地捏住了風箏的一角。

隨後,宋麟生從樹上下來,換了幾日不到的黑衣,上面掛著殘餘的樹葉,他將風箏遞給了元嘉。

“拿好。”

“謝……謝謝你了。”

元嘉從宋麟生的手中接過風箏,隨後再次將風箏放遠。

這時,她聽到宋麟生說:“想必宋將軍在三年前,也曾陪公主放過風箏吧。”

“你記得倒是清楚。”

宋麟生又問:“公主還記得,當年你們放得是什麽風箏嗎?”

元嘉想了想,回答:“當年放的是什麽風箏,本公主忘記了?不是金魚、就是兔子,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青年始終望著她,光是那一張漂亮的眼總是忍不住多想讓元嘉多看幾眼,片刻後他道:“公主,我不會放風箏。”

元嘉怔了一下,又在一瞬間將臉上一樣的神色隱下去:“不會便不會,愛放風箏的是本公主,又不是你。”

“但公主不是說,要我好好學習宋麟生的一言一行,哄公主開心嗎?”

頓了頓,宋麟生眸光微閃,繼續說了一下去:“明日,我會去學怎樣放風箏,如何取悅公主。”

取悅……

起初元嘉還覺得,駙馬與宋麟生有幾分相像的感覺,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相差甚遠。

真正的宋麟生怎麽會取悅她?被把她吊在大樹上一天一夜,就已經是很好了。

“公主,你意下如何?”

元嘉不說話。

宋麟生微微皺了皺眉,再次喚道:“公主?”

元嘉這才回過神來,應道:“好,隨你,本公主要放風箏了,不要打擾我。”

因為元嘉不打算在理會自己,宋麟生幹不準備再停留,拱手行了一個告辭。

見宋麟生走了,早月問元嘉:“公主,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還要讓駙馬吃粗茶淡飯嗎?”

“要。”元嘉望著天上的風箏,開口道,“本公主又沒說不。”

——

宮人們是在晌午來得,說要衛皇後要在傍晚召見他們夫妻進宮。

送走了太監,元嘉看向宋麟生,問道:“宋麟生,本公主做出這麽大的事,母後不生氣?”

“聖心難測。”宋麟生道,“公主有心思猜想這個,不如收拾妥當,準備進宮。”

元嘉原本是想收拾妥當的。

她要拉著宋麟生去街上買最貴的首飾,最漂亮的衣裙,不僅讓他花銀子,還要把酒 樓掛到他的名下。

這樣一來,萬一母後和元興帝因為強搶夫婿一事,又要派人去砸她的鋪子。

屆時,元嘉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宋麟生的身上,這樣一來,元興帝就不會砸了她的酒樓了。

元嘉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早月,早月說:“公主,你是拿駙馬爺,當擋箭牌?”

“夫君都是用來遮風擋雨的,而且他是男子,身子骨硬朗,本公主剛滿十五,弱不經風多了。”

哪知,晌午的時候,宋麟生還好好的,可直到傍晚,人就出了事。

一輛馬車急急地停在了公主府的府門前,長青背著宋麟生一路跑回房間,將其放置在了榻上。

繼而元嘉得到消息,帶著早月來到了房間,她趴在門框上一臉好奇。

那漂亮的青年臥在榻上,汗水濕透了鬢角,瑩瑩汗水好像為他的俊美的側顏,打上一層淡淡的薄霧般,神情有些痛苦。

郎中正在為宋麟生診脈,元嘉則在一旁看著,半晌問道:“出什麽事了?他怎麽在街上忽然暈倒了?”

只要一聽小公主說話,長青便覺得怒火中燒,想到不能壞了大計,便忍耐了下來。

“回公主。”郎中如實道,“駙馬爺這是得了久瀉之癥,想必是飲食不佳,才導致引起此病。”

飲食不佳?

元嘉想法昨日,讓早月去買的粗茶淡飯,又親眼看到宋麟生吃了下去。

太醫見元嘉神色郁悶,連忙補充道:“公主,我知曉你愛夫心切,我已經為駙馬來了幾副藥,只要按時服用,想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

元嘉點點頭,看上去似乎更加郁悶了,問道:“宋麟生服了藥,什麽時候徹底好起來?今日?還是明日?”

太醫笑笑:“公主放心,後日駙馬爺便能好轉了。”

“後日……”

後日好轉,那今晚怎麽辦?今晚她和宋麟生還要進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