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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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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替身

◎替身……是什麽意思?◎

深夜,在定親宴上的一幕幕仍舊在宋陽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本以為今夜無眠,可宋陽卻奇跡般地睡下了,睡得格外安穩,以至於什麽時候有人進入房間,都全然沒有察覺。

穿透窗紙的迷香漸漸燃盡,元嘉掀開軒窗,纖瘦玲瓏的她,就這樣輕易翻窗而入。

榻上的宋陽還在熟睡,透過窗紙的月光映照在他絕美的面龐,溫暖中摻雜著清冷。

元嘉走上前,試著喚了兩聲:“宋陽,宋陽?”

人沒醒,確實是昏睡過去了。

她又喚了一聲早月,緊接著,早月也跟著翻窗而入,來到了跟前。

“公主,這行嗎?我……我緊張。”春兒有些心裏沒底,“萬一宋城主中途醒來,該怎麽辦?”

畢竟,許柔貞一向性子柔順,春兒跟了許柔貞這麽多年,哪裏做過這樣的事?

“不會,中了迷香的人不會輕易醒來的,何況你看。”

元嘉伸手去捏宋陽的鼻子,還調皮地晃了晃,對方始終沒有反應,她說:“他中了迷香,不會輕易醒來的,你看,真的暈過……”

話音剛落,一雙大手忽然擡起,迅速地抓住了元嘉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元嘉嚇了一跳。

春兒連忙捂住嘴巴,避免發出聲音,驚擾到外面的人。

起初,元嘉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迷香不起作用了,可後來卻發現,青年的額頭被冷汗浸濕,握著她手腕的手也在顫。

宋陽的確中了迷藥,但他警覺性與意志力極強,竟有幾分意識,克服住了藥性。

“元嘉,你要做什麽?”宋陽聲音顫抖,竭力道,“你陷害我,對我下了迷香。”

時間緊迫,元嘉也懶得同宋陽解釋太多,只道:“快,本公主帶你走。”

她手腳粗暴,大包大攬地去拉宋陽的胳膊,欲要將人從榻上扯下來,幾番折騰,最後還是被宋陽甩開了手。

“我是魚肉嗎?”他語氣冷硬了幾分,“任由公主宰割?”

他說的不錯,此刻中了迷香的宋陽,的確與案板上的魚肉沒有什麽區別,任由元嘉宰割。

“街市上的魚都是一樣的,還沒有像宋城主這樣的,長得好看的魚,所以算不上魚肉。”

聽了這話,宋陽只覺得怒火中燒。

他的嘴唇輕微動了動,那句‘滾’字還沒有說出口,就這樣生生咽了下去。

宋麟生才會與元嘉針鋒相對,但是他現在是宋陽,恭敬有禮。

等他組織好措辭,重新開口時,那小公主劈手下去,直接打在了宋陽的後頸,當場暈過去。

春兒的內心:太暴力了。

“春兒。”元嘉咬著牙,把人像麻袋一樣從床榻上拖了下去。“快幫我一把。”

一夜安然過去,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長青像往常那樣,敲響了宋陽的房門。

遲遲都沒有動靜。

長青倍感不妙,猛地一腳踹開房門,淩亂的被褥,掛在衣桁上的常服……宋麟生不見了!

——

公主府。

紅綢羅裳,少女一襲嫁衣,單手托著面頰坐在月下的草坪上,一側流珠垂下來,燭光下反射著熠熠的光。

元嘉托著臉,望了一會兒天,又側眸看去,認真地觀察著昏睡的宋陽,他正雙目緊閉,墨黑的發絲分散在周圍,十分的安靜。

不得不說,這個人的眉眼甚是好看,棱角淩厲,卻是偏恭敬柔和的神情,看著直叫人舒服。

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榻上的青年眼皮動了動,最後猛然睜開眼睛。

元嘉的下巴離開了掌心:“醒了?”

“這是哪兒?”宋陽激動了坐了起來,他先是看到了她身上的嫁衣,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喜服,“你要成親?”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元嘉認真道,“許娉婷要殺你,本公主得保護你,保護豐饒城城主。”

他瞳孔顫抖,只覺得她不可理喻:“你……公主瘋了嗎?胡作非為……”

元嘉疑惑,一本正經地辯駁:“本公主沒有胡作非為。”

“公主還沒有胡作非為嗎?我是豐繞城城主,你以為是隨便可以欺辱的面首嗎?公主在皇都的聲譽一向不好,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原因嗎?”

記憶再一次重合,元嘉楞楞地望著宋陽,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曾經,宋麟生對她說的話:“你這副天生反骨如若不打碎了,整個皇都的人都會不喜歡公主,雖然能傷害厭惡的人,可沒有同伴,願意領會你的好意。”

元嘉沈默了。

他這句話,她從來都沒有聽過,也沒放進心裏去。

說著,宋陽試著掙脫被捆綁住的手腕,卻無濟於事,可下一刻,元嘉的手伸了過來,替他解開繩結。

“本公主承認,這樣做是胡作非為的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

突如其來的軟話,宋陽眼睫顫了顫,便聽元嘉接著說:“本公主毀了你的定親宴,是不想宋城主死在宰相府,許聘婷要殺你。”

宋陽:“……”

“怎麽不說話?”元嘉楞了楞,隨後嘆了一口氣,“本公主放了你,不過你可想好了,回去之後,許娉婷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的。”

宋陽盯著他,眸光冷凝幾分:“與你無關。”

正當宋陽作勢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元嘉忽然叫住了他:“宋陽,那你可要想好了。”

宋陽眼眸微轉,視線重新落到了元嘉的身上:“想好什麽?想好做你的駙馬?”

“是。”元嘉堅定道,“我想,讓你做本公主的駙馬。”

宋陽的心頭動了一下,隨後似有什麽東西,逐漸化成潺潺流水。

做駙馬,做元嘉的駙馬,他從來都沒有設想過,

“既然這樣……”

宋陽望著站在那裏的小公主,緩緩啟唇道,“公主,你費盡心思要臣做你的駙馬,所求為何?”

他想知道,元嘉公主,為了還一個微不足道的恩情,讓並不熟悉的男人成為駙馬。

為什麽?

宋陽在腦海中反覆猜測,元嘉的動機,他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她是不是因為喜歡上了他,所以才會在夜半進入宰相府,將他擄到這裏,拜堂成親的?

“你今日起,你叫宋麟生,是他的……替身。”

宋陽詫異了一下,這是他來到皇都後,第二次從元嘉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曾經的名字——宋麟生。

第一次是在醉酒後說出的,第二次是現在,她清醒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青年僵直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十分錯愕的模樣。

元嘉嘆了一口氣,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宋陽的肩膀:“本公主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一定很難接受,但你放心,不與你做夫妻。”

“公主讓臣做他的替身,是何原因?還有,替身……是什麽意思?”

“成為駙馬後,你要好好學習宋麟生的一言一行,哄本公主開心,顧名思義,就是代替他取悅本公主的意思。”

宋陽又無聲地望著她,她能看出他的表情,明顯是不願意的,可她不是已經松綁了嗎?他為什麽不走啊?

“宋陽,本公主現在反悔了,你要留下,自然歡迎,你要回去,本公主也不阻攔,但你丟了性命,黃泉之下也不要怪本公主。”

晚畔的風拂過,喜服與嫁衣齊齊飛揚,連綿的青草好似有生命一樣在風中翻動著。

“宋城主不願意?”元嘉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搖搖頭,“既然不願意,那本公主就走了,不過機會只有一次,下次過了這個村,興許就沒有機會了。”

說完,元嘉轉身離去,大紅繡鞋踩在松軟的泥土上,顯得她整個人格外輕盈。

這荒郊野嶺,一望無際的地方,元嘉如果真的離開了,就只剩下宋陽一個人了。

宋陽沒有走,他依舊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才開口,對著那背影道:“公主的做法,讓臣幾乎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

元嘉頓住腳步,回過來看他,不解道:“宋陽,本公主聽不懂你的意思,你要答應嗎?”

“如今快要黎明了,想必長青也已經發現我不見了,我的失蹤,勢必會驚動整個宰相府,屆時我的聲譽也不覆存在。”

元嘉尷尬地笑笑:“你說的,倒也不錯,本公主沒想那麽多,只想著徹底斷了你和許娉婷的婚事,所以,你是想……?”

宋陽眉眼輕擡,冷不丁問了一句:“怎麽拜堂?”

事實上,元嘉也不懂怎麽拜堂,她匆匆準備好一切,就帶著宋陽來到這裏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做做樣子,不必認真。”

她認真地講著,認真地重覆著關於記憶裏,自己對拜堂的見解,最後二人對著蒼茫大地,拜了堂,正式結為夫妻。

簡簡單單的動作,很快就做完了,誰知道旁邊的宋陽開始指摘起來:“你就是這樣拜堂的?”

元嘉不明所以地點點頭:“難道不是嗎?”

宋陽卻說:“腰背挺直些。”

“腰背挺直?”元嘉納悶道,“宋陽,我們不是真夫妻,是合作,做做樣子,這樣認真大可不必。”

此時的宰相府,正在焦急地尋找著長青的下落

而這邊,元嘉還是照著宋麟生的話,乖乖地拜了堂,兩個人達成協議,做真夫妻。

一輛掛著紅綢的馬車,伴著黎明駛在了林蔭小路上,元嘉在前面駕馬車,宋陽在馬車中端坐著,一時間思緒紛雜。

還沒有到的時候,元嘉好奇地掀開車簾,看著裏面的漂亮青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面孔在昏暗下,好像更加淩厲漂亮了。

她像是在觀摩搶來的稀奇玩應一樣:“宋陽。”

宋陽:“……”

元嘉剛叫完,立馬反應了過來:“本公主差點忘了,你現在叫宋麟生了,宋麟生,你……”

宋麟生依舊恭敬,開口卻帶著打斷的意味:“公主想說什麽?”

“你想不想知道,本公主與宋麟生,咳咳咳,真正的宋麟生,三年前都發生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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