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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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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是你

◎公主將我認成了宋麟生,怎麽?很想見到他嗎◎

元嘉眨了眨眼睛,她剛才嚷得火熱,被打斷後,那種火熱感尚未褪去,來不及細想這句話,便全部吐了出來。

“他朝三暮四,想娶許娉婷,又在荷塘賣了許聘婷,轉而裏救本公主,圖謀不軌,沒安好心!”

他圖謀不軌?他沒安好心?

宋陽唇齒顫了顫,險些壓不住聲音,暴露了音色:“人家不救別人,反而先救你,你說他沒安好心……”

“許聘婷是他的郎婿,他合該先救許娉婷,除非他不心悅許娉婷,心悅的是本公主。”

幾乎是脫口而出,宋陽道:“他不可能心悅你。”

“正因為他不心悅本公主,所以才甚是奇怪!他心悅本公主,又與許娉婷定親,此人必定是個朝三暮四的負心漢!”

宋陽:“……”

元嘉嗓子幹涸,連罵帶咳地說了一大串:“咳咳咳,就算,就算他生得好看,有些錢財,但只要他是許娉婷的郎婿,本公主就永遠鄙夷他,永遠!”

“本公主有生之年,絕不吃豐繞城的一粒大米!喝豐繞城的一口水,否則,本公主就……咳咳咳……就改名換姓,不叫元嘉!”

“你聽見了沒有?”

“餵!!”

“餵???”

沒聲音了。

元嘉用拳頭捶打了兩下靜室暗門,發現對方不說話了,她把耳朵貼在門上,果真沒有聲音了,他好像走了。

如果許娉婷派這個人來了結自己,然後這個人說走就走了,連句告別都沒有,那麽會不會只有一種可能。

他真的是來救她的?

靜室再次陷入死一樣的沈寂,再也沒有人與元嘉說話了,對黑暗的恐懼像一只只無形的手,蠢蠢欲動地,要捏碎少女僅存的勇氣。

這時候,元嘉才發現,自己的勇氣雖然充滿了攻擊性,但經不起摧毀,她怕黑,而且年幼時還總纏著父皇,給她講各路妖怪鬼神的故事,而除了神明,妖怪與鬼都喜歡隱匿在黑暗中。

“你,你回來。”

沒有聲音。

她凝噎了一下,隨後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眼角不知不覺凝了淚水。

過了一會兒,少女又重新站起來,一邊捶打著靜室的暗門,一邊支支吾吾道:“本公主不任性了,本公主信你是來救我的了,你快說話。”

還是沒有聲音。

那個人真的已經走了?

心中好像有一根弦徹底斷裂,元嘉到底還是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她想回家。

不過很快,這樣的哭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又像火焰一樣迅速熄了下去。

喊了這麽久,哭了這麽久,元嘉馬上就沒有意識了,她控制不住栽倒在地上,眼睛快要睜不開了。

看來,以後再也見不到柔貞姐姐與早月了。

……

突然,靜室的暗門在緩緩挪動,青年手中的一束燭光照了進來,像是黑沈沈的烏雲被人輕輕揭開一角。

溫暖的光芒為他冰冷的面具,覆蓋上一層淡淡的暖色,似乎怕被人認出自己來到了這裏,也怕元嘉認出救她之人的身份。

宋陽垂眸望著地上幾近昏迷的少女,握著燭臺的手驟然一緊,漆黑的眼眸是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可又像是在暗潮湧動著,壓抑著什麽。

半晌,少女微微擡眼,毫無疑問將他錯認成了另一個人:“宋麟生。”

宋陽一楞。

這已經不是她第二次與叫他的真正的名字了,第一次是因為醉酒,那麽這一次呢?

如果第一次沒有認出來,第二次又沒有認出來,那麽第三次、第四次呢……

她早就認出來了嗎?

各種各樣的懷疑如一根根線一樣交織在一起,使得宋陽的心裏再次出現一種念頭。

元嘉死在這裏,他是宋麟生的身份就不會被認出來了。

哪知,那雙烏黑皮靴剛剛停在她的眼前,宋陽頓住了,他聽見她喃喃道:“原來,本公主已經下地獄了嗎?”

宋陽頓住了。

她竟然以為,她是因為死了,才能看見他?

良久的沈默,宋陽蹲下身,將少女扶了起來,她神志不清地靠在他寬大且強有力的懷抱裏,他沒有意識到,二人此舉極為親昵。

“公主。”鬼使神差地,宋陽竟是問她,“公主將我認成了宋麟生,怎麽?很想見到他嗎?”

元嘉迷茫了許久,下意識環抱他的脖子,摟得緊了緊:“救本公主。”

救第二次嗎?

可她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究竟想不想見到他?見到那個帶著面具,滿臉燒傷的宋麟生?

——

意識混沌了一會兒,忽然有清水透過少女唇的間隙,進入口中。

有了水,元嘉緩緩睜開雙眼,視野移動,帶著面具的青年正扶著她,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後註意到了他身上的白衫。

宋麟生通常穿黑色,三年前他沒有一日,不穿著墨黑衣衫。

所以不對,他不是宋麟生,她還沒有見到宋麟生。

她還活著,她沒有死。

元嘉打量著那張帶著面具的臉,瞬間將其認了出來:“你是……宋陽?”

宋陽這才想起,來時匆忙,忘記今日在街上,元嘉已經將帶著面具的他認了出來,於是伸手將面具摘下

只是,這表情實屬五味雜陳,不太好看。

“嗯。”

說著,宋麟生拿出一包被油紙包裹的東西,揭開後發現,裏面是香噴噴的蜜糕,每塊糕點上都綴著棗,格外誘人,是他來時知道她被困的太久,會餓肚子,才特意帶來的。

“吃吧。”宋陽平靜道,“公主體力不支,險些昏迷,吃完再走吧。”

元嘉不解地看了宋陽一眼,喃喃道:“原來,方才在外面與本公主說話的人是你?你為什麽要救本公主?”

宋陽將蜜糕遞到她的面前,答非所問:“……公主,先吃些東西吧。”

少女來不及想別的,欲要騰身而起:“那怎麽行!本公主還要去找許娉婷算賬,她竟膽敢算計本公主!?這次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宋陽伸出手,屬於男人的力量將她拉了回來,他眸色冷厲了幾分,輕叱道:“坐好。”

元嘉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可不知為何,她竟然下意識地聽了這個人的話,真的乖乖坐好了。

他的語氣緩和了些:“吃蜜糕。”

她反應過來時,冷哼一聲:“不吃。”

“公主好不容易被救,難道不希望逃出去,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嗎?”

元嘉自小便愛吃甜食,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接過宋陽手裏的糕點,一口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這時,她發現宋陽一直在看著自己,那雙眼很好看,雖然並無情緒,但卻是飽滿平靜的。

不像宋麟生,最初認識他時,他的眼底是空空的,死寂一樣的空,好像什麽都沒有。

"宋城主。”

元嘉吃得腮幫鼓鼓的,開口道,“你還沒回答本公主,為什麽要救我?反正本公主天生反骨,死在這裏,對許聘婷、對許宰相、對你,還有……”

頓了頓,她的雙眼黯淡了幾分:“對皇宮的所有人,都好。”

“我是臣。”宋陽卻道,“臣救公主,理所應當。”

“可是……”

下一刻,密室的門傳來挪動的聲音,正當宋陽與元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房間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微弱的燭光。

元嘉:“???”

宋陽:“……”

光顧著吃,險些忘記,靜室沒有關門的機關,一般都是自動關上的。

吃飽的元嘉氣得捶了宋陽一下,對方眉眼低垂,似乎也全然沒料到,會有這種狀況。

“都怪你,方才為什麽不讓本公主走?現在好了!我們……”說著,元嘉又吃了一塊蜜糕,“本公主出不去了!你也出不去了!”

“……錯之在我。”

“那你後悔救了本公主嗎?”

宋陽微微動唇,剛想說冷冰冰地說一句後悔,可忽然想到他現在是宋陽,便道:“自己的選擇罷了,何來後悔。”

元嘉心頭一動,隨後低下頭。

雖然他們又被關起來了,不過好在有水有食物,宋陽也吃過晚膳,一日兩日,不至於餓死在這裏。

宋陽說,密室外的花瓶都碎了一地,無人收拾,如若長青發現這裏的狼藉,自然而然就能想到他們被關在了密室。

幸好,元嘉的盛怒之下的那一番言語,讓宋陽打碎了花瓶。

那一疊蜜糕終於被元嘉吃完了,元嘉用袖子擦了擦唇角,她提議睡覺,這樣時間會流逝的會快一些。

於是二人並排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合上眼睛。

燭火燃盡了,這密室中的最後一點光亮也沒有了。

也許是共處一室,也許是蜜餞,元嘉對宋陽的態度逐漸緩和下來,她有一種忍不住想與他推心置腹的感覺。

良久,她睜開雙目,略帶真誠地問他:“你屢次三番救本公主,真的只是……想幫本公主?”

他說:“我幫公主,處於對宰相府的考慮。”

下一刻,元嘉突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你放本公主出去找許娉婷算賬,也是為了宰相府考慮嗎?”

宋陽怔了怔,良久才道:“公主如何想,那便是公主的事了,與我無關。”

“想救本公主,就直說呀,猜來猜去的甚是無聊。”元嘉重新靠回墻壁,愜意道:“是本公主誤會宋城主了。”

宋陽眼眸黯淡,開口道:“誤會什麽。”

“誤會你朝三暮四,誤會你趨炎附勢。”

“公主怕是看走眼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元嘉閉著眼睛,繼續道:“至少,你是真心想幫本公主的,只是……你不說,本公主認定你是好人了,不說了,本公主倦了。”

片刻後,他的耳邊傳來少女均勻了呼吸聲,元嘉已經睡了。

睡得,還真快。

宋陽再次睜開了雙眸,側目看向身畔的少女,她面頰稍帶稚氣,睫毛靜謐地垂著,額角處還有微微卷曲的絨發。

他咬了咬牙,嘴角泯緊。

三年了,小公主的心變得堅硬,可柔軟下來時,卻還是那麽容易他也跟著心軟,所以才一二再,再而三地救她。

不過,即使如此,又能如何?

用不了多久,他娶許娉婷,而她遠嫁羌國。

屆時,也許就再難相見了。

小公主,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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