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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田莊之夜 他們不經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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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田莊之夜 他們不經打,我……

夜色如墨, 將田莊與廣袤的原野融為一體。白日裏那對夫婦絕望的眼神,讓王女青渾身發冷。她坐在廊下,看著打谷場中央的巨大篝火。火焰貪婪地舔舐著黑暗,將熱浪與劈啪的爆裂聲送到她面前, 卻無法驅散她內心的寒意。

場中, 桓淵麾下的少年郎們赤膊上陣, 古銅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流淌著汗水。他們正進行著激烈奔放的徒手格鬥,吼聲如雷。每一次擒抱與過肩摔, 都充滿了原始的強悍生命力。這股灼人的陽剛之氣,與她心中的死寂形成對比。

桓淵坐於主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他察覺了她平靜外表下壓抑的驚濤駭浪。他拿起一杯清茶,對她遙遙一舉,聲音穿過喧囂傳入她耳中, “心中郁結,可用汗水散去。大司馬曾是京營搏擊魁首, 何不指點我麾下兒郎一番?”

他話音落地, 場中格鬥的少年郎們紛紛停手,齊刷刷望了過來。他們的目光裏, 混雜著對她身份的敬畏, 對她美麗的傾慕, 以及挑戰強者與渴望征服的野心。

“請大司馬指教!”不知是誰先大喊了一句。

隨即, 請戰之聲如浪潮般壓了過來,熱烈真誠。

這是不加掩飾的冒犯, 也是最高規格的敬意。

桓淵看著這群被他親手調教出的小豹子, 眼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笑意。他了解他們的野心,並縱容這種野心。他要的, 是一支永遠渴望戰鬥與勝利的隊伍。而他有絕對的自信,這群小豹子永遠只能仰望他和他的女人。他愛的女人當得起世間所有男兒的仰望與覬覦,但她獨屬於他。

王女青知道此時明智的做法是拒絕。她是大司馬,不能被惡意拉下神壇,被人當做野心所指,欲望所向。然而,迎著數十道灼熱的視線,她胸中翻湧的情緒找到了出口。此地的篝火,又何其像年少時淮北行宮的烈焰!

那時,她父母尚在,盡管愛情不如人意,但終歸是備受呵護,人世間真正的苦難都與她隔絕。即便後來遍歷山河,所見也是市井炊煙,男女耕織。待父母離去,重歸行伍,苦難日覆一日愈顯猙獰。天下安瀾,萬民樂業,為何如此艱難!連父親都無法做到的事,她發出宏願,但是否真能做到。

她緩緩起身,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步入火光中央。

她需要一個出口,去宣洩積郁與孤獨。

她對距離最近的一位高大少年郎招手。

那少年郎被選中,激動莫名,在同袍羨慕的目光中回頭看了一眼桓淵,得到桓淵許可後,紅著臉,爆喝一聲,便如猛虎下山撲來。

王女青不退反進,面對猛撲而來的對手,在即將相撞的瞬間沈肩側身,以毫厘之差避開正面沖擊,身體如拉滿的硬弓彈出,手肘轟擊在少年郎的軟肋。

一聲痛苦的悶哼,對方魁梧的身軀軟倒在地,蜷縮如蝦。

一擊制敵。全場死寂。

王女青的目光掃過下一個對手。她是來宣洩的。

她的打法是宣武帝親手所教,融合了沙場搏擊與廟堂權衡的帝王之術。她像一頭猛虎,每一次出擊都挾雷霆萬鈞之勢,卻又羚羊掛角,避實擊虛。

她連勝五場,幹凈利落。場邊的喝彩聲從稀疏到熱烈,最終化為震天狂吼!少年郎們看向她的目光已從傾慕與野心,轉變為對頂級強者的崇拜。

她喘息著,發絲被汗水浸濕,臉頰泛起潮紅。

這美麗的一幕,看得桓淵血脈賁張,眼中滿是灼人光彩。

這頭穩坐高位的雄獅按耐不住激動,長身而起,親自下場。

“他們不經打,我來。”

這才是今夜的巔峰對決。

兩人甫一交手,氣場便已截然不同。若說王女青是巡視疆域、謀定後動的虎王,那麽桓淵就是在血與火中殺戮,只為毀滅眼前一切的魔鬼。他們的武技同出一源,風格卻走向兩個極端。王女青的奇,在於對全局的把控和多變的進攻路線。桓淵的詭,則在於對時機的捕捉和不計代價的爆發式突襲。

快!準!狠!

桓淵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實力,逼得王女青不得不全力防守。但她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以毫厘之差避開致命攻擊,伺機還以顏色。

這是意志、技巧與力量毀天滅地的碰撞。

然而,體能與體型的差距無法逾越。

經過漫長激烈的纏鬥,王女青的呼吸亂了。

這瞬息的破綻被桓淵抓住。他攻勢陡然變得不計後果,欺身而入長臂一伸,如猛虎搏兔,直接將她攔腰抱起,狠狠摔倒在地!

塵土飛揚,王女青被他高大的身軀牢牢壓制,動彈不得。

她劇烈喘息,汗水浸濕的黑發貼在頰邊,眼睛在火光下燃燒著怒火。

場邊的喧囂瞬間消失,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火光下的畫面讓每位兒郎心蕩神搖,心馳神往。

眼前強大到讓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匹敵的大司馬,這位尊貴美麗到讓他們不敢直視的女郎,此刻正被他們君主般的統帥以絕對的力量壓制在身下!她越是掙紮,那不屈的眼神與緊繃的身體,在主帥高大威猛的身軀映襯下,就越是激起他們心底屬於雄性的征服欲望。

看著身下這張桀驁不馴的臉,桓淵胸中氣血翻湧。

激戰後的狂熱,與十年來的執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低下頭,當著所有部下的面,帶著宣告主權的戾氣,狠狠吻了下去!

這不是溫存,而是吞噬。

他用絕對的力量,將她所有的掙紮與反抗都封堵。

全場短暫無聲,如同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隨即,爆發出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瘋狂的歡呼咆哮!

這群崇拜力量的小豹子,見證了他們心中極致的野心——最強大的男人,占有了最尊貴美麗的女人!這個吻像滾油澆入,讓他們每個人的血液都燃燒至沸騰!

追隨這樣的君主,才能成為這樣的男人。

征服天下,才能征服這樣的女郎。

這一刻,他們的忠誠與野心,徹底融為一體。

王女青在長達數息的震怒後,用盡力氣,在桓淵唇上狠狠咬出一道血口。桓淵吃痛,卻並未松開,反而吻得更深。直到她停止掙紮,又過許久,他才喘息著退開,舔舐唇上血跡。

王女青掙脫他的懷抱起身,沒有去看那些沸騰的兒郎。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淚,沒有恨,也沒有憤怒。

她轉身,拖著滿是屈辱的身體,一步步走進屬於自己的孤獨陰影裏。

場中兒郎們的歡呼仍在繼續。

桓淵坐在原地,目光跟隨王女青離去。

半晌,他起身想追上去,卻又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火上澆油。

當晚,王女青回到房中,沾枕便沈沈睡去。

桓淵則毫無睡意。他守在她門外,幾次都想推門而入,卻硬生生忍住了。唇上的傷口很有些疼痛,讓他心潮澎湃。那群狂熱崇拜他的兒郎們,誰能想到,他們戰無不勝的主帥,吻得笨拙不堪,又神魂俱滅。

篝火漸熄,曠野重歸寂靜。

方才還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咆哮,此刻已被沈沈的鼾聲取代。

場中精力過剩的少年郎們,在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與烈酒的催化後,早已筋疲力盡,橫七豎八倒在尚有餘溫的灰燼旁。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殺機,無聲而至。

屋內的王女青在深度睡眠中,呼吸綿長。屋外,桓淵靜立,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院中每一個角落。突然,他瞳孔收縮。

沒有聲音,只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反光,來自對面屋頂的獸脊!

幾乎在同一瞬間,寧靜被打破。

“咻!咻!咻!”

十餘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屋頂、窗外、庭院的假山後同時響起!

烏黑的弩箭封死了臥房的所有出路!

“小心!”桓淵吼聲未落,人已撞開房門。他將房中木桌踢得淩空飛起,擋在床榻前。

“噗噗噗”,弩箭盡數釘入桌面,箭簇穿透木板。

王女青翻身坐起,兩道黑影已從房梁倒墜而下,短劍直取咽喉。

她在電光火石間扣住一人手腕,猛力下折,同時抽出枕下短刃,反手一拉。血霧在月光下噴濺而出。刺客手筋被當場挑斷,匕首脫手飛出。

但另一名刺客的匕首已劃破床幔,貼著她的面頰刺下!

千鈞一發之際,桓淵用血肉之軀將刺客撞飛。

刺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左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奪刀反手一甩,將窗外正欲補射的弩手釘死在樹幹上。刺客們是頂尖的死士,招招致命。生死關頭,王女青與桓淵背抵著背,行動間盡是驚心動魄的默契。

鮮血飛濺,悶哼聲不斷。

莊園的衛隊和醉酒的兒郎們終於被驚起,四面八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火光。為首的刺客見偷襲失敗,發出短促梟叫,毫不戀戰,一招逼退桓淵,果斷撞破窗欞,身影沒入夜色。無法逃離的刺客在聽到信號的瞬間,齊齊咬碎了齒間毒囊。在衛隊沖入房間時,他們已全部氣絕身亡,一個活口不留。

房間內,血腥氣彌漫。

王女青看著桓淵血流如註的左臂,眉頭緊鎖。

桓淵赤紅著眼,死死盯著她。

在確認她毫發無傷後,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他的力量大得驚人。

“你的傷要立刻處理!”王女青試圖讓他清醒。

桓淵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伴隨著劫後餘生失而覆得的心悸。他低語著,直指傍晚的冒犯——

“方才場上,是我混賬。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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