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第 93 章 你安的什麽心?

關燈
第93章 第 93 章 你安的什麽心?

錢億掙錢就開心, 不管是大錢小錢,只要是錢,是在入賬, 就能讓她心情愉悅。

窮過的人,大概一輩子都無法脫離掙錢帶來的那種快樂。

客人離開, 錢億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她還得買個大盆用來洗碗, 還得再搞個消毒櫃, 碗筷不消毒, 她第一個先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

桌上除了醋,還得放點辣椒醬。

餘光裏有人影一閃, 錢億以為是又有客人上門, 趕緊直起腰,正揚起笑臉要招呼,一看到來人,頓時嘻嘻變不嘻嘻。

陶興業帶著姑姑姑父,還有江夏月的哥哥和爸媽, 把整個小鎮找了一遍, 終於找到了這家店。

“夏月,你真在這裏啊?”

江夏月她媽認出女兒,先一步就沖了過來, 一手拉住女兒就小聲開罵了:“你怎麽回事, 不和女婿過日子了?你還有兩個孩子呢, 你可怎麽舍得他們?趕緊回去, 和女婿認個錯, 好好過。”

錢億一歪頭,一臉奇怪:“你在說什麽啊,我都聽不懂, 什麽認不認錯,過不過日子的,好端端的,你在說什麽胡話?”

她是提著嗓門說的,說完甩開江夏月她媽的手,轉頭看向陶興業,大聲問:“你怎麽來了,家裏出什麽事了?”

陶興業說:“你回家!你衣服不洗,飯不做,雞鴨豬也不餵,你不像話!哪一家媳婦像你這樣的!”

錢億呵一聲就笑了:“就這?我忙起來沒時間做,你做一下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這些事我做和你做有什麽區別?就為了這,你還找我爸媽告狀,你幾歲啊?”

陶興業那嘴,還沒能再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陶姑姑陶揚就跳了出來:“江夏月,你當你嫁到我家是當少奶奶的啊?誰家媳婦不做這些家務,讓男人做的?就你這樣不好好過日子,我讓興業和你離了!”

錢億一聽“離了”這兩字,眼睛都要亮了:“離,離離,快,不離就是狗!”

陶姑姑:“……你就嘴硬!”

江媽媽擡手就要給女兒一巴掌:“你胡說什麽呢!”

錢億往旁邊一躲,反瞪向她:“你看不出來,這一家子都在欺負你女兒?就洗衣服做飯,餵個雞鴨的事,把你們全找來壓我,你女兒坐月子都沒有人照顧,全忘了?我是嫁人,不是去給他家當保姆,怎麽這些活全成我的了?就這種人家,你還當什麽香餑餑呢?他們就是看你們好說話,才這麽欺負你女兒。”

江夏月的父母,也就是那種傳統的父母,對於女兒的婚姻,永遠是勸和不勸離,一個字就是忍。

江媽媽皺眉:“那你要真離了可怎麽辦?”

錢億說:“反正不會回娘家住,你對外就說你女兒死了,也不帶累江家的名聲。”

這話說得重了,江媽媽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江爸爸和江大哥也一樣,要說她話說得難聽吧,但還當著陶家人的面呢,也不能先自己這邊吵起來。

江爸爸說:“不管怎麽說,你先跟我們一起回去陶家再說,這店你別管了。”

錢億想笑,這些老爺們真是,本事沒有,說話倒都挺輕飄。

她說:“這店我投了三千塊,找銀行借的錢,店不管了,三千塊你們幫我還?”

又轉頭看向陶興業:“還是陶家給我還?”

三千塊!

對於有工作的城裏人來說,這錢還不算多麽離譜,但是對於農村人,辛辛苦苦養一欄豬,忙活大半年,可能也就掙這點。

純在農村種地,養幾頭豬,這些錢,一年下來也可能未必攢得到。

反正現在的陶家家底,是拿不出三千塊的。

家窮還不知道努力掙錢,眼睛就跟瞎了似的,看不到外面世界的變化。

江夏月對於自己這個丈夫打從心底裏是怒其不爭,到後來,怎麽說都沒用,毛病不改,掙錢都得在身後推著他,才能動彈幾下。

錢億看完江夏月所有的記憶,覺得江夏月真是被傳統思想給害了。

不然以她的幹勁,不帶陶興業這個累贅,不說幹多大的事業,幹成縣城級別的小富婆,那是半點問題也沒有。

後來這一家子能搬去鎮上買房,又供兩個孩子上大學,還不都是江夏月的功勞?

要沒有江夏月,兩孩子估計連高中都念不了,初中畢業就得出去打工。

陶興業對生活的理解就是,有飯吃,不欠債。

要說沒家沒孩子,就自己過日子,那誰也挑不出毛病,也不礙著誰,可拖家帶口的,總歸還是不一樣。

人是生活在群體中的,誰都不想成為群體中最差的那一個,被看不起的那一個。

三千塊的“炸彈”往所有人面前一丟,陶姑姑表情都變了:“你膽子怎麽能這麽大!三千塊,你是瘋了吧?還找銀行借錢?我的天啊,完了完了,興業啊,你這個媳婦不能要,膽子比賊都大,趕緊離了,改娶一個吧。”

錢億搞不懂陶興業這個姑姑的腦回路,對江夏月不知道有什麽不滿意,熱衷於給他換老婆。

陶興業他爸媽當初分家單過,一大半也是陶姑姑給出的主意。

陶興業可沒想要離婚,就是苦著一張臉。

錢億看他那樣就覺得來氣,這特麽日子過不過,自己不會長嘴說。

這種時候還要自己老婆沖在前面,和自己姑姑吵架!

錢億也盯著他,問:“你姑姑都這麽說了,這日子過不過,你說一句吧,要離馬上去離,趕人家還沒下班。”

江夏月她媽使勁拉自己女兒的手臂,讓她別說了。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錢億也沒放過她,說:“你拉我幹什麽,說要離的人又不是我,誰提的離,你拉誰去。”

江媽媽一想也是,轉頭看向陶姑姑:“興業他姑姑啊,孩子有不對的地方,我們當長輩也要好好勸,怎麽能讓人離婚呢?這話趕話,真離了可怎麽辦?”

陶姑姑半點不給自己大侄子的親家臉面,撇著嘴說:“離了就再娶唄,我們家興業這人品樣貌,又不是娶不到,就你們家這種離了婚的女人才嫁不出去,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找個老光棍。”

江媽媽也被氣到了:“他姑姑,你怎麽這麽說話呢!”

陶姑姑:“我怎麽說話的,我就是說的實話,愛聽不聽。”

話不落到自己身上都覺得輕飄飄的,江夏月她媽也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她自己沒遇著惡婆婆,惡親戚,就覺得誰都是好人,長輩就是會為小輩著想,自己女兒在婆家吃的苦,受的氣,她都以為是女兒嬌氣。

做女兒和當兒媳婦肯定不一樣,不能任性。

這話江夏月聽得實在太多了,多到後來有什麽事情,她也不找娘家人說,全往自己肚子裏咽,全自己扛。

錢億想,這完全就是中式鬼故事啊。

大白天發生的鬼故事。

日子怎麽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像陶興業這種人,說他是人機都不過分。

就是路邊的稻草人都比他像個人。

眼看著江媽媽和陶姑姑要吵起來,江夏月她哥終於說話了,他面向陶興業,說:“你說句話,你是什麽意思,是你要和我妹子離婚?”

陶興業面對大舅哥,又是支支吾吾:“她,她連飯都不給我做。”

江大哥忍住沒翻白眼,看著陶興業憋氣,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是這麽個性子呢?

他提高了一點聲音:“你說句話,這婚要不要離,要離我妹子我就帶回去,她有娘家人,不是孤兒,任你們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

沖著這句話,以後錢億掙錢,多少要帶著這位哥。

從江夏月的記憶裏可以得知,江大哥也挺慘的,大概五六年後吧,發生意外少了一條腿,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家底基本上也掏空了。

人活過來,也幹不了什麽活,家裏自然沒有什麽錢。

唯一的女兒學習不太行,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進廠上班,剛滿20歲就結婚生子,30不到離了婚,孩子也沒能帶走。

江大哥一站出來說這話,陶興業到底是有些害怕的,立即說:“不離,不離。”

陶姑姑在那裏翻白眼,那表情賤得錢億想撓花她的臉。

江大哥說:“不離那就沒事了,該回家回家,夏月這店都開了,就這麽先幹著看看情況,總不能白白花了錢打水漂。”

錢億忍不住給江大哥點個讚。

不離就沒事了,這話說得可真好,陶興業和他那姑姑再要說什麽,就是沒事找事,看她不拿著由頭抽她。

錢億高興了,就笑著招呼人:“爸媽,哥,你們都坐,我做了煎包,你們都嘗嘗味道。”

拿了碟子和筷子,一人夾了五六個,招呼他們坐下吃。

陶姑姑夫妻兩個加上陶興業一看有吃的,這心思也被勾走了。

這會兒大家還不是口袋裏寬裕的時候,農村人更加節省,聞著煎包的香味,突然就饞了。

三人眼巴巴看著,江媽媽猶豫了一下,正要招呼人。

錢億已經搶在前面:“沒什麽事了,陶興業你帶著姑姑姑父就先回去吧,一會兒我收了攤子就回了,你也不用來接我……記得留長輩在家吃飯,好好招待姑姑姑父。”

這話聽著還挺像那麽回事,陶興業點頭答應了,只是眼睛還往煎包的鍋裏瞅。

陶姑姑更是不客氣:“還等什麽回去,你這鍋裏不是有煎包嗎?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

那手伸過來就想要拿。

想得美的她!

錢億狠狠一巴掌將那只手打掉:“這是要賣錢的,一塊錢四個,想吃就花錢買。”

陶姑姑都顧不上手疼了,瞪大眼睛:“一塊錢四個,你怎麽不去搶?還有,我是長輩,你得叫我一聲姑姑,我吃幾個煎包,你還要收我錢,你怎麽有臉?”

錢億嗓門比她還大:“你讓我男人和我離婚,還想免費吃我的東西,哪有你這樣的親戚,來來來,大家幫忙評評理,有這樣的姑姑嗎?整天回娘家攛掇侄子離婚,你安的什麽心?侄子打光棍了,娘家財產就全歸你了是吧?”

錢億身上半點沒有江夏月的忍耐,什麽臉皮面子,統統不要,站在店門口喊不夠,還推搡著人到街邊喊,頓時引來一堆看熱鬧的。

陶姑姑倒是不在乎和錢億在街邊扯頭發打一架,但陶姑父和陶興業兩個大男人覺得丟臉啊。

“走了走了,就是幾個煎包,你想吃我來買就行了。”

陶姑父伸手要掏錢,陶姑姑又不幹了。

“買什麽買,我有錢也不花在她這裏,走走走,回家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