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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松口 西圖道:“勸我投降乃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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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松口 西圖道:“勸我投降乃是大功一件……

“王子獨身前來啟境, 身邊竟未多帶些人嗎。”董香雲親自給西圖倒酒。

他們如今在寬敞暖和的屋子中,西圖身上的繩子早就去掉了,屋內桌子上還有一桌好飯菜。

西圖不願意吃, 因此桌子移到了床邊。

“若大張旗鼓,豈非叫你們知曉得更快。”

少熊是西圖數年前安排在啟境的內應,此次前來啟境,他並非獨身, 但只帶了一名隨從。

“可你不大張旗鼓,也叫我們知曉了。”董香雲溫語道, “這般的北蠻, 真的值得王子堅持?”

“狗不嫌家貧,我是北蠻王子,你說呢?”西圖依舊冷眼。

“你自認北蠻王子,北蠻那邊卻未必善待你。”董香雲道, “若真的看中你,豈會直到十二歲才將你接回王宮。”

西圖道:“不論是否看重,我如今所擁有的比十二歲時所能想象到的所有都多,無論何種原因,我既有了這麽些東西, 又是北蠻人,就該為北蠻做事。”

董香雲:“如此說來,若我們能給你更多,你成了啟境人,便能為我們啟境做事?”

王造成道:“西圖, 這樣吧,我們扶持你當北蠻王,你歸了我們啟境, 大家都快活。”

“只有你們快活,我俯首為臣,快活在何處?”

“你如今也是臣。”裴樂也在屋中。

因他和程立是主要功臣,破例讓他們一同勸降西圖。

裴樂直白道:“今日那枚冷箭必是知曉你身份的人所放,是你們國家的人。”

“興許是你們設計。”西圖不信他們,“否則既然知道我在哪兒,又怎麽會只派三個人抓我。”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已認定是啟境的套路。

“你既然知道戰亂時期,來啟境極其危險,緣何只帶了一名隨從?”程立反問。

他言外之意是,西圖怕打草驚蛇,他們同樣。

西圖別過臉:“你們人多,我如今是砧板上的魚肉,不與你們多言。”

說罷,他當真不再開口。

一回勸不動,這是自然的,若是隨便就能勸動了,西圖也不會帶領北蠻兵守那麽久的城。

左右北蠻主帥被拘在啟境,放出風聲去,軍營中人人鬥志都高昂許多,面上有了喜色,有了過年的樣子。

“這朝能過個安穩年了,朝廷那邊也不會不好交代。”夫夫倆湊在一塊兒用飯時,裴樂感慨說。

雖未能拿下北蠻,但北蠻素來是塊硬骨頭,叫朝廷頭疼不是一年兩年,只要有進展就能有所交代。

程立往他碗裏夾了塊肉:“我們奏折也好寫了,先前總要想法子周全,挨了陛下不少罵。”

裴樂又把肉夾了回去:“我碗裏肉夠多了。你們不白挨罵受凍,等拿下北蠻,你們也有軍功。”

“我的軍功不要緊,但我擔心你。”程立望著眼前的夫郎,默了默說。

裴樂笑道:“這會兒怎麽還擔心我,若是十二王子肯投降,說不定我都不用上戰場了,再者,先前那樣苦都熬了下來,年後能有什麽危險。”

“我擔心你的軍功。”程立說得更明白了些。

張威仍在病重。

數日前大軍交戰,天寒地凍的,張威雖不親上戰場,但每日都會出帳鼓舞軍士,又年齡大了,不能算沒吃苦。

那會兒他身子康健毫無病態,如今卻病得一日有半日躺在床上。

這根本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他的親孫子張勳斷了一條毀了名聲,送回京變成了傻子,他受家裏人埋怨,心生愧疚,因此才一病不起。

裴樂如今還是大隊長的職位,賞銀拿過不少有百兩之數。

可裴樂有鋪子,若想掙錢,何苦來賣命掙?

他想要官職,想要權力,張威卻遲遲不給。

——大隊長沒有品級,如今看著權力不小,等戰爭結束遣散大半兵卒,大隊長的職位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我有心理準備。”幾回不得升遷,張鳴都有九品的正經官職了,裴樂自是明白自己被區別對待。

“得不到官職,卻也並不算白來。”裴樂給自己倒了杯水酒,“我到底做了些貢獻,若沒有我,說不定這會兒還抓不到西圖。”

他如今對酒沒那麽不愛了,但也算不上喜愛,喝酒主要是為了暖和。

見裴樂眼神清明毫無挫敗,程立心想,他到底低看了裴樂,裴樂是為得官職權力而來,可裴樂想要權力,歸根結底是想要為國家為百姓做貢獻。

程立自也有一番為國為民的仁心,但他私心也不低。

他科舉考官一為自身,二為家人,其次才為國為民。

若他站在裴樂的位置,只會覺得這般皇帝官員沒有要自己搏命的資格。

*

雪積了厚厚一層,若不是有一條通道每隔一個時辰讓軍士打掃一回,連門都出不去。

這般天氣,又是過年間,自然無需訓練,也就無需早起。

裴樂早就醒了,窩在被子裏和程立說閑話,快到晌午才起來熱了饅頭,配著腌菜和臘腸吃。

家裏寄來了很多東西,大半是棉和吃食,現下吃的除了饅頭都是寄來的。不光是京城三哥家,爹娘大哥他們也給寄了不少過來。

其實他們能有出軍營的機會,這些在北地都能買得著,比寄過來不知能省多少錢。不止寄送的路費昂貴,往軍營送東西不知要托多少人情。

但受了這麽些東西,一方面心疼錢,另一方面心裏確實慰藉,知道家裏人惦記著他們。

吃了飽飯,裴樂想出去轉一圈,結果迎面而來冷刀子又把他趕回屋裏。

“我拿個領巾。”裴樂捂了下臉,他只出去了幾息,冷得只縮脖子。

程立拿了領巾,幫他系好。

裴樂在夫君唇上碰了一下:“你可需要什麽,我幫你帶回來。”

軍營裏開了個小鋪子,是上面讓開的,裏面有米面糧油還有棉衣、信紙什麽的,可供不好出門或不想出門的軍士購買,價格同外面差不多。

“什麽都不需要,家裏都有,你早些回來。”程立怕哥兒出門凍出傷病。

裴樂道:“外頭那般冷,我自會早回。”

他之所以出門,是覺得在屋子裏悶太久,出去轉一圈罷了,又不是要做什麽事。

裴樂這般想著,卻不料出門沒多久就看見關著西圖的屋子開著窗戶,西圖正往外看。

西圖沒有被綁縛,門前有守衛,窗口沒有,但裴樂並不擔心西圖是要逃走。

西圖被灌了軟骨散,如今四肢沒什麽氣力,再者他穿得不厚,軍中故意不給他厚衣裳,只在屋內給他點火盆碳爐。

這樣一來,只要他好生生待在屋子裏,一切都好,若是要逃跑,就只有凍死的份。

——自然,若軍中有內應助他會有所不同,但他們啟境人又不是傻子,明面上守衛不嚴,不代表實際守衛不嚴。

外面白茫茫空曠曠,西圖凝視了良久,正要收回目光時,看見了裴樂。

一回兩回談不妥,已經有數日無人同他講話了,西圖有些無趣,喊了裴樂一聲:“裴兄弟。”

裴樂聞聲,朝西圖走去:“王子?”

“進屋,我們聊聊天。”西圖邀請。

裴樂道:“我還是在外頭吧,你有什麽話就快講,沒有軍令,我不能同你多說話。”

“你們這裏過年吃什麽?”西圖起了個話頭。

裴樂道:“吃餃子。”

“可能給我拿一些嘗嘗。”

裴樂狐疑地往桌上看了一眼:“你這裏不是有餃子。”

“我想知道你們吃的是否同我一樣。”

“行。”裴樂沒有多想,“正好我前幾日包了一些,拿幾個讓人煮了給你。”

“你不能給我煮?”

“誰曉得我是不是你的內應,煮飯自要交給專門的人。”

“看來我註定吃不上一顆完整的餃子。”西圖看著雪地,苦笑一聲。

先前給他送來的餃子真材實料滋味都不差,但都是戳破的,為避免裏頭包了“消息”。

裴樂挑眉:“你別與我賣慘,我若煮了餃子給你,屆時是我挨罰,再者,你還差餃子吃?作為王子,山珍海味都吃膩味了吧。”

沒料到這小哥兒言詞如此不客氣,西圖也挑了挑眉,道:“你要如何才能送我完整的餃子。”

“你歸屬我國,我與你煮一大鍋,管你三天都吃不完。”

“我若投降了,還輪得著你送我餃子?”

“這話說的,好似我爭著搶著非要送你餃子一般。”裴樂心道北蠻人就是惡心,扭頭準備離開。

西圖忽地叫住他:“你去跟董香雲說,我願歸降。”

裴樂轉回頭:“當真?”

“自然,我說出的話不會有假。”

“那你跟守衛說,別讓我傳達。”裴樂有些不信對方。

西圖道:“勸我投降乃是大功一件,你不想要?”

“我不信你有這般好心。”

“你救過我,我送你個人情罷了。”西圖說。

裴樂將信將疑,但還是去面見董香雲說了此事。

董香雲喊了王造成,三人人一塊兒去西圖房間,問他可是真的要投降。

西圖說是真的願降,但有條件,其一是助他成為北蠻王,其二是要一名皇親女子或哥兒與他成親。

“要我們的公主郡爺嫁與你,你能給我們什麽?”董香雲眼底閃過一抹冷色。

古往今來用和親換取和平的數不勝數,有些是交兩國之好,有些則是派了公主郡爺去管理屬國,和親只是個名義,還有其餘許多狀況不細說。

北蠻難纏,西圖並非草包,西圖所求的和親自是第一種。

“身為屬國,有什麽好東西自當孝敬,身為女婿,自當為啟境盡力。”

“說這般大話,你還要我們幫忙才能稱王,憑什麽要我們的公主郡爺嫁你。”王造成粗嗓道,“我看找個官宦哥兒嫁與你就夠給你面子了。”

裴樂眉頭緊蹙。

這般將女子哥兒當做物品交易來去的話語讓他很不舒服。

他出聲道:“若當真想要和平,真的想同我們交好,立盟約便是,何必要和親證明。”

“盟約哪有和親長久,若結為姻親有了後代,子子孫孫無窮盡,豈非更加牢固。”西圖道。

裴樂道:“你祖母可記得所有孫兒?你可能說出與你有親緣的所有人的姓名喜好?”

西圖自說不出。

莫說所有與他有親緣的人,哪怕單論與他同父的人,他都不能全然說出。

先前張勳說北蠻王多情並非流言,北蠻王的子嗣簡直是難以清點,從西圖十二歲才被錄入便可見一斑。

“既然不能,可就姻親關系並沒有那般牢固,不如盟約簡單有效。”裴樂字字清晰。

西圖望著他,忽然一笑:“可我就想和親,我一個二三十歲的漢子,想成親天經地義,你總不能攔著。”

“北蠻那麽多女子哥兒還不夠你娶?別老覬覦我們啟境的。”王造成不滿。

“若我降了,從此兩國為一家,何必分彼此。”

裴樂道:“你想娶不代表我們啟境的女子哥兒想嫁,沒有人攔著你成親,可你也不能硬要旁人嫁與你。”

西圖一楞。

董香雲趁勢道:“這樣吧,西圖,我們助你奪得王位,隨後你同我們回京面見陛下,宴會上自能見到啟境所有適齡的公主郡爺們,若你能博得他們歡心,想必陛下不會攔著他們遠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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