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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鎮壓 裴樂渾身染血,跟在邊豐羽後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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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鎮壓 裴樂渾身染血,跟在邊豐羽後面進……

兵甲和兵乙一直在關註著長官和來人交談的情況。

他們似乎聊得不太好, 長官暴怒,下一瞬,對面抽出刀——

他們都沒有看清楚對方是如何出刀的, 長官就已倒在了血泊中。

守城的官員不止一個,一個死了,其他人立刻反應:“有人要奪城門,給我將人拿下!”

剎那間, 拔刀聲不絕於耳,裴樂也將刀抽出。

他們最開始偽裝成夥計, 後來遇見一隊官兵, 就將那隊官兵打暈,扒了衣裳一路順利行至城門口。

現下,才是真正的考驗。

守城士兵的刀砍過來的一瞬間,裴樂下意識出招抵擋, 旋即一刀捅進對方腹中。

溫熱的鮮血頃刻間染紅了他的手和衣衫,若在平常,裴樂會有一瞬間的驚悸,但此刻容不得他產生心理陰影。

下一把刀已經快到臉上了。

生死本能間,裴樂又殺了一人。

趙軒處理掉信號兵後, 抽空掃了一眼裴樂,見他沒有被驚嚇住,能夠正常地揮刀應敵,便沒再特意關註。

他們只有十幾人,守城士兵約摸百餘眾, 面對這樣的人數差距,卻絲毫不落下風,不出半刻鐘時間, 城門已被奪下。

裴樂握著刀,手腕微微顫抖。

“沒事吧。”趙軒走過來。

第一次殺人,未免心緒不寧,趙軒很能理解,裴樂的表現已十分好了,比他當年好了不知多少。

“沒事。”裴樂啞聲回應,“我只是有點累。”

趙軒拍了拍他的肩膀,繼而取下水壺:“洗洗臉吧。”

裴樂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臉上也有血跡,他放下刀,將臉清洗幹凈,又喝了半壺水,情緒恢覆了大半。

“若不出意外,最多再有兩刻鐘,援軍就要到了。”趙軒說起此事,臉上浮現出笑意。

然而這笑意還未完全展開,他瞥見天空中炸開一朵濃雲。

是信號。

趙軒臉色丕變:“宮中有變。”

張鳳和沈如初起承接作用,若宮中有變,他們在院內能夠看見信號,可發出信號告知趙軒等人。同樣的,若是趙軒這邊出問題,宮中亦能得知。

趙軒這邊很順利沒有問題,那麽出問題的便是宮中。

宮中的確出了變故。

徐茂投誠六皇子——這一點邊豐羽早就知道,而且是他讓徐茂假意向六皇子投誠的。

京中及附近州府多在皇帝和六皇子把控之下,太子調兵遣將需要時間,為防六皇子提前起事,也擔心李二茅是個陷阱,徐茂假意投誠,做了內應。

徐茂內應做得很好,他深得邊利信任,接到了“勸降禁軍首領”的活兒。

他和邊豐羽幾番商議,很費一番周折,總算是達成了目標——讓首領站在了太子這邊。

而後他回稟六皇子,說首領已降,六皇子大喜,深以為勝券在握。

太子和邊豐羽這邊也以為勝券在握,但今日出了意外。

他們早就算好了,以皇宮的防守和禁軍兵力,至少能夠守到明日午時。

但,禁軍副統領降了一位。

禁軍共三名副統領,降了一人,也就是降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我方少三分之一,敵方增三分之一,剎那間局勢大變。

“統領說……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時辰。”小兵跪在地上,渾身染血,低著頭不敢看高位者的目光。

在場群臣皆臉色異常,太子更是臉色煞白。

“如此不是辦法,不如派老臣去談判,多少能拖延些時間。”丞相主動站出來道。

丞相已是告老還鄉的年齡了,胡子半白,兼任太子太傅,但一向是朝堂的中立派。

太子深受感動:“老師,您的一片心意我明白,可你不能去。”

“殿下,我若不去,這將士不知還要死多少,他們都是年輕人,我一把老骨頭死了也無礙。”

話落,又有幾名官員站出來,自願做“使臣”。

看著這些官員,太子心下一時感想覆雜,也自心底生出股勇氣:“你們的心意孤都明白,可你們是無辜的,且你們阻止不了六弟,不如讓孤出去。”

“皇兄!”邊豐羽第一個阻止,“你若要出去,我們躲在此處還有何意義?”

“我們躲在此處是為了保護父皇。”太子道。

他說罷邁步往外走,被徐茂拉住,其他人亦紛紛勸阻,絕不同意太子前去談判。

邊豐羽拔出寶劍:“皇兄,我們還沒有輸,你在此等候,我去幫他們。”

邊豐羽自幼習武,武藝不弱,眾臣皆知。

他拔步往外走,身後趙墨等人跟隨,徐茂喚了他一聲:“阿羽。”

邊豐羽回過頭,抱了他一下,低聲道:“相信我。”

十郡爺帶領著一批哥兒加入戰場,雖勝負依然難定,但這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殿中眾人都不再那般沮喪,有人亦自告奮勇要參戰誅逆賊。

程立不會武,他沒有滿腔熱血地想要往外沖。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沒有那麽忠君。

他幼時喪母,後來喪父,直到遇見裴樂後,他的境遇才開始好轉。

他不覺得順天帝對他有什麽恩澤,不覺得順天帝有多麽賢明。

六皇子登基,或是太子登基,對他而言沒有區別。

他這會兒只擔心裴樂。

正濤府遠離京城,家裏人應當無事,可裴樂就在京城,且出事時說不定正在街上。

他不知道外面的官兵會如何對待老百姓,是驅趕還是殺戮?

*

裴樂正騎馬往皇宮趕。

邊豐羽在京城中藏了一隊人馬以備不時之需,不多,總共約摸二百人。

援兵未至,但他們站在城樓上,已經看見了援兵的身影,證明城外的敵軍已經被解決了,勝利在望。

他們有馬,速度比援兵快,只要先行抵達皇宮,多撐上哪怕一刻鐘,勝算就更多一分。

或許因為大批軍隊都去圍攻皇宮了,路上反倒沒什麽官兵,他們一路快馬暢通無阻,直至宮門口。

繼續策馬向前,裴樂握著手中長.槍——他換了武器,心裏什麽都沒有想。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於對敵拼殺。

趙軒早有名氣,裴樂卻沒有,兵卒發現他是名哥兒後,下意識認為他是個軟柿子,不約而同攻向了他。

刀劍襲向馬腿,馬蹄高高擡起又踏下,竟躲了過去。

下一瞬,槍.桿帶著千鈞之力掃過,被擊中著只覺胸口巨痛,嘔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這哥兒竟有如此大的力氣!

想要襲擊裴樂但還未近身的兵卒想要改變目標,可戰場哪裏是說改就能改的,不論面前的是什麽人,只有迎戰一條路,但凡腿軟就會被人踩踏至死。

痛呼聲不絕於耳,有血液濺進眼睛裏,裴樂分不清那是誰的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受傷,只知道格擋、進攻,跟著趙軒往宮內沖。

……

不知過去了多久,援軍終於趕到,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震著耳膜,象征著他們的勝利。

叛軍皆降,李碟和六皇子被活捉後當場斬殺。

裴樂渾身染血,跟在邊豐羽後面進了大殿。

數日前,他同程立說想看看皇宮是什麽樣,宮殿究竟有多麽金碧輝煌,程立當時說有機會一定帶他進宮一觀。

如今他憑借自己的努力進來,卻沒有心情和力氣去觀賞了。

他跟著趙軒等人下跪行禮,在一聲“快快請起”後跟著站起來。

邊瑞不認識裴樂,多看了他幾眼。

趙軒順勢介紹:“太子殿下,這位是裴樂哥兒,武藝高強,此次我們能夠順利行事,他功不可沒。”

“也是十弟府中的人?”邊瑞問道。

邊豐羽道:“他是新科狀元程立的夫郎,只是在我府中掛名,不算我的人。”

邊瑞看了一眼程立——程立不知何時走到了裴樂旁邊。

程立拱手:“是臣的夫郎。”

“既是狀元郎的夫郎,為何會在你府中掛名?”邊瑞好奇。

邊豐羽解釋了一遍,說裴樂進京遇見歹人,求到他頭上罷了,此案在京兆府有記載。

“原來如此。”邊瑞似松了口氣,命所有人先行洗漱休整,受傷的讓太醫醫治。

百官無事可回家,凡事等到明日再說。

現下皇帝重病臥床不起,一切以太子的命令為準,所有人都往宮殿外走。

裴樂跟著趙軒,由宮人引領著往洗漱室去,程立走在他旁邊,不嫌臟汙扶住了他。

裴樂的確很累,累的想原地躺下睡覺,便放任自己將身體大半重量靠在程立身上。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直到洗完澡換了幹凈衣裳,走進空房間,確認裴樂身上沒有大傷,程立才抱住他:“樂樂,你不該來。”

他看見裴樂滿身血走進宮殿的那一刻,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沒有任何詞匯能夠形容他的心情。

如果硬要說,那就是無盡的後怕。

裴樂的衣裳被鮮血浸染,可想而知經歷了怎樣的危險廝殺,稍有不慎便可能喪命。

“你在這裏,我怎麽可能不來。”裴樂精力還沒有完全緩過來,說話比平常慢一點,“而且今日是很好的機會,我立了功,以後說不定也能做官。”

“你想做官?”

裴樂合著眼睛,嗯了一聲:“若有機會,我想做官。”

做了官,才能有權力,才能做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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