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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駙馬 邊興言觀察著單行的神情:“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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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駙馬 邊興言觀察著單行的神情:“你不……

京城百姓皆知今日金榜公布, 前三甲打馬游街。

這場景三年才能看一次,是難得的好景色,因此晌午不到, 街頭巷尾就已人頭攢動,都等著看新狀元郎。

裴樂和沈如初早早預定了一處茶樓,兩人特意訂了二樓,不用到下面去同人擁擠。

喜慶的樂聲自東邊傳來, 伴隨著馬蹄聲、鑼鼓聲,以及逐漸清晰沸騰的人聲, 裴樂看見了騎在紅綢大馬上, 為首的少年。

這是程立第二次著紅袍,第一次是在成親時。

皆是風華正茂的年齡,更遑論他五官本就出色至極,身量高挑, 遠遠看來好似畫中人一般。

等漸漸走近了,會發覺他比畫中人還要好看,風采令人一見難忘。

本就是惹人註目的狀元郎,容貌又滿足了所有遐想,從程立出現在視野中那一刻起, 裴樂就看見有無數手帕、荷包往他身上拋。

其中不止有女子哥兒,甚至還有漢子。

裴樂嘴角不經意地往下壓了一下,又不自覺揚起。

程立一個“定情信物”都沒有接,拐過彎後目光就往茶樓看,顯然是在看他。

裴樂也準備了一個荷包, 裏面裝了些藥材,他往狀元郎的方向一拋,荷包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程立身上綁的紅綢花上。

程立取下荷包,將其系在腰間,沖遠處的哥兒遙遙一笑。

如此舉動惹得好多人朝荷包的主人看去,待看清楚是名挺拔俊俏,氣質過人的少年後,都不禁心碎。

這兩人如此相配,他們是沒有機會了。

好在今年榜眼和探花俱是年輕好容貌,還來得及改變策略,往榜眼和探花身上砸。

當然,還有些人鍥而不舍,想博狀元郎一顧。

三人越來越近,馬蹄聲逐漸到了茶樓下。

裴樂道:“沈哥,你沒有準備荷包嗎。”

“沒有來得及準備。”沈如初謊道。

裴樂道:“手帕也行,團成一團丟下去,這會兒離得近,很容易中。”

“算了吧。”沈如初望著樓下,淡聲道,“我怕拋不中丟人。”

大部分人都是拋不中的,這一點也不丟人。

裴樂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口。

喜慶聲漸漸遠去,等到徹底看不見人了,兩人才回到原來的位置吃茶。

二樓不止他們兩個,其他人剛才都看見了裴樂扔荷包被狀元郎收下的場景,此時就有人大著膽子來詢問關系。

“他是我夫君。”裴樂不設防回道。

答完,他乍然意識到不對。

其他人都變得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仿佛在看結交之心蠢蠢欲動。

“時候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家做飯吧,你夫君中了狀元,今天得多做些好吃的。”沈如初拉著他站起來。

裴樂反應過來,忙點頭:“對對對,我答應了給他熬雞湯,還要買酒,這會兒必須得回去了。”

兩人早付了賬,趁著其他人沒有追上來立即下樓,直到上了馬車才松口氣。

今日的確準備做些好菜,不過食材早上就買好了,兩人回到住處時,下人們已經在備菜了。

裴樂沒有幫忙,而是先進了屋子,開始給家裏寫信。

程立中狀元這件事他想過,期待過,但從來沒有與任何人說過,因為程立才十幾歲,雖然中過案首、解元,但連中三元更多存在於話本中,現實很少有一帆風順的。

可程立就是這麽一帆風順地考上來了。

裴樂的欣喜實在難以表達,文字有限,他只能簡明扼要地講述情況,詢問家中近況,然後寫下一個大概的歸期。

金榜題名後,皇帝通常會給新科進士幾個月的假期,好讓他們回鄉報喜,處理家事。

一般傳臚大典三日後舉辦瓊林宴,瓊林宴結束便可請假回家,所以裴樂能算出大概的日子。

想到很快就能衣錦還鄉,裴樂更加愉悅,甚至不自覺哼唱起家鄉的小調。

酉時一刻,程立三人回到住處。

他們已經換回原來的衣裳,身後跟著幾輛馬車,車上是皇帝賞賜他們的授官銀和衣裝銀等。

給送東西的宮人們打賞一遍,送走他們,幾人這才開始跟親近之人說話。

裴樂握住程立的手,調笑著喊了一聲狀元郎:“你們今日好風光,若將那些香囊手帕全收下,都足夠開一家鋪子了。”

“開一家醋鋪嗎。”程立湊在他耳邊,低聲笑回。

裴樂嗔漢子一眼:“醋鋪得人多才熱鬧,你想開?”

“不想,有你一個就足夠了。”

程立語氣溫柔誠摯,聞之舒心,裴樂微紅了耳根,沒有再說出旁的“吃醋”話。

他換了話題:“飯菜準備好了,你們快去洗手吃飯吧。”

下人端來凈水,三人都洗了手,單行道:“我今晚有約,不在這裏吃。”

“佳人有約?”沈以廉早就回來了,此刻挑了挑眉眉毛,一臉興味。

單行略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是他約我。”

他今日也接了那人的香囊,行程走完出皇宮後,那人的侍哥兒來見他,給他帶了口信。

“那你快去吧,可別讓人等急了。”裴樂提醒說,“別忘了帶點禮物。”

京城新奇巧妙的玩意兒多,選一樣禮物好似不難,但想到要送什麽人,單行還是選了很久。

以至於他到酒樓時,天都快黑了。

但酒樓內亮如白晝,熱鬧非凡。

單行被侍哥兒領著上了三樓,立時感覺安靜了許多,裝潢也更加美觀,明白這三樓必定更加昂貴。

他有些想不通,依照言哥兒的花銷,家裏至少得是巨富。

可言哥兒說與他官途不會有助益,生意做大了怎麽會沒有助益?

難道他的錢財來路不幹凈?難道在裝闊?

想到這裏時,他已經走到包廂門口,侍哥兒將門推開。

看見他,言哥兒站起來:“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單行決定相信對方。

“那就好。”哥兒勾唇,重新坐下,“探花郎,你可知我姓什麽?”

“柳。”

對方說過,說他叫“柳興言”。

“柳是我阿爹的姓氏,我其實不姓柳,我姓邊。”

邊,乃是皇姓。

單行心裏一震,無意識站了起來。

“我叫邊興言,排行第十三,是當今聖上之子。”

邊興言觀察著他的神情:“你不願意做駙馬?”

做駙馬有好有壞,好處是一輩子榮華富貴,子孫前途有保障。

壞處則是難以掌握實權。

邊興言說於他官途無助益,就是這個意思。

單行從小到大沒有受過窮,但家裏不過是普通商戶,親戚功名最高的是舉人,即使不做駙馬,也難有多麽好的官途。

做駙馬對他來說,似乎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單行心裏卻覺得苦悶。一想到以後一輩子依附著另一個人,若是那人不再喜愛他,他不僅不能生氣不能離開,還得費盡心思討好對方,這樣才能讓自己日子好過,才能為子女討得更好的前景,他就覺得很窒息。

“我……臣不願。”

邊興言臉色微變:“我難道配不上你?”

單行躬身拱手,歉道:“郡爺哪裏都好,是臣配不上郡爺。”

沒有想到他拒絕得這麽幹脆果斷,邊興言心裏覆上一層寒霜,一字一句道:“可我已經同父皇說過你我的關系了。”

難怪皇帝會選他做探花,他以為憑借的是自己的真才實學,沒想到是憑衣帶關系。

單行心下一沈,反而更不願做駙馬了。

他狠心道:“我願放棄功名,三年後再考。”

“寧願放棄功名,也不願意做我的駙馬?”邊興言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雖然只相識一個多月,可他自認表現不俗,對單行更不可謂不好,只不過隱瞞了真實身份而已,結果這人竟這般狠絕。

“你可明白,每年題目不同,審考官不同,參加的學子水平更是不同,你今年能考上,三年後可不一定。”

“若是考不上,你便會失去進士功名退為舉人,屆時你的身份將一落千丈,甚至可能會被身邊人取笑。”

單行道:“我都明白。”

邊興言抿緊了嘴唇,想大發脾氣逼迫對方就範,想不管不顧先揍對方一頓出氣。

反正他是郡爺,單行毫無背景,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但他到底忍住了,只伸手道:“香囊還我。”

今日郡爺擲的香囊,單行佩戴在身上,聞言取下雙手交還。

“我方才是騙你的,我沒有同父皇說過你我的事,但你不能騙我,瓊林宴是你辭官的機會,瓊林宴過後若你還沒有辭官,我就當你改了主意願意做駙馬了。”

說罷,邊興言擺了擺手,示意漢子可以離開了。

等包廂的門關上,邊興言眼睛一紅,忍不住啜泣了一聲。

正往酒樓外走的單行心裏也很不好受。

雖然相識只有一個多月,但他的確喜歡邊興言。

但要他做駙馬,他不願意。

駙馬身不由己,他更希望能夠主宰自己的人生,以後建一番事業。

雖然要再苦讀三年,但這回他既然只是第三名,就證明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說不定是一件好事,能幫助他取得更好的名次。

單行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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