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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找到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人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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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找到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人還沒有……

何合坐在八角亭的矮桌旁, 正和同桌的姑娘哥兒說話,他旁邊有一人身材較壯,剛才把他擋住了, 裴樂才沒有看見。

“世上真有那麽大的馬?”

“我騙你們做什麽……”何合很是驕傲地描繪著在趙家看見的那匹巨馬,果然收獲了一眾驚奇、艷羨的目光。

被眾人吹捧,他心中得到滿足,正得意著, 後勁卻忽然一涼。

他下意識回頭,正對上一雙黑沈的眼睛。

“何少爺, 請問方便移步嗎, 我有事找你。”裴樂壓著情緒。

想到上回被這哥兒按住動彈不得,何合道:“不方便,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在這裏說。”

“程立在哪兒?”

何合也想問這句話:“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看見他, 他不是你未婚夫嗎。”

“可他不在這裏。”

程立接了孫家的活兒,快晌午了人卻不在孫家,定然有問題。

被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何合慍怒:“不在這裏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 硬往我身上潑臟水是吧!”

裴樂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何合帶走了程立,他突然質問,已引得與何合交好的幾人不滿。

較壯的哥兒站起來:“你這人哪來的,何合今天來了之後,就一直和我們在後院玩, 這麽多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你要找漢子,不去前院反倒來後院, 究竟是誰派你來的,是何居心?!”

這番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

誰不知道女子哥兒名聲的重要性,裴樂直接來質問,不明內裏的人確實會覺得他有問題。

被一眾女子哥兒圍攻,這等事說又說不清楚,裴樂心中又急又氣,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忽然有一名丫鬟跑著過來:“找到了!找到程相公了!”

*

話分兩頭。

程立並未被何合的人擄走,他今日回家換了衣裳鞋子,照常出門去候車亭等車。

候車亭是官府所設六角亭,可供行人歇息躲雨,更多是用於等車。

人在候車亭中,想要載人的馬車騾車等就會停下。

程立才走進候車亭,就有一輛馬車駛過來:“坐車?”

馬車看起來還算幹凈,程立與車夫講好價格,上了車廂。

本是很平常的事,可他上車後沒多久,竟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再度醒來時,他人在床上。

程立悚然一驚,翻身坐起,先下意識摸了摸身上。

“這裏是客棧。”廣弘學坐在窗邊,喝完剩下的半杯茶,“醒了就走吧,快晌午了,樂哥兒若一直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程立身上並無異樣,衣著與昏迷前一致,連鞋子都好好的未曾被脫下過。

程立看向廣弘學,目光深沈:“是你將我帶到此處?”

“今日有人要暗算你,我帶你避一避。”廣弘學道。

“這話你自己信嗎。”

“此乃實情,若非我救你,此刻你已與妓子同眠。”廣弘學回視程立,“若你與他人有染,想必樂哥兒不會再要你。”

程立道:“那樣豈不是正合你意。”

廣弘學忽然站起來,問:“你以為我想要什麽?”

“我若只是想要人,有無數種辦法讓他進門。”

“我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嫁給我。”

他是真心看重裴樂,想要對方做正夫。既然是明媒正娶的夫郎,那就不能有絲毫不情願,否則便是後患無窮。

“我聽明白了。”程立走到窗邊,看向窗外,“你想要他喜歡你,可他只喜歡我,若你陷害我,他心裏只會記恨你。”

程立突然拿起茶杯摔在地上。

粗瓷杯子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滿地。

他撿起其中一塊較大的,往自己左手腕背劃了幾下。

他力道不重,但碎瓷鋒利,瞬間血色彌漫出來,滴到地上。

程立又扯松發帶,取下木簪折斷。

“你欲圖加害於我,我艱難逃脫。”

“拙劣。”廣弘學無動於衷,“他不會信。”

程立道:“我知道他不會信,我只是想告訴你,即使我陷害你,他依然會喜歡我。”



孫家後院。

裴樂身量偏高,即使被團團包圍,視線也能越過眾人,因此他一回頭便看見了程立。

程立發絲散亂,緞面的袍子上有幾道不明顯的臟汙,左手藏在袖內,沒有怎麽擺動。

裴樂瞳孔一縮,推開擋在面前的女子哥兒們,跑到程立面前:“你……”

“我沒事。”程立朝他笑笑,“就是路上馬車出事,摔了一下。”

他謊稱今日倒黴,馬車車夫的車技不好,繞了路不說,還撞到樹上,導致摔得不輕,這才來晚了。

“幸好路上遇見廣兄,否則我會來得更晚。”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人還沒有來,誤會一場。”

孫老爺沒有認出裴樂就將人放進來,裴樂自然以為程立已經進了孫家,孫夫人一直在後院,也不知道具體有哪些人到了,才造成這般誤解。

事情都說清楚弄明白了,壽宴繼續,程立則被帶到一間空置屋子中整理儀表,孫家送了一件幹凈外裳。

“究竟怎麽回事。”關了門,裴樂神色嚴肅幾分,低聲問。

他不信是馬車的問題。若真出了車禍,程立只受一點輕傷,早該到了,他又不是不知道程立何時出發的。

程立將如何被迷昏的實情說了,繼續道:“醒來後發現我被綁在陌生屋子裏,我心中驚慌,想法子割斷繩索,正要逃走時,廣弘學從外面進來,說他只是讓人將我迷暈,並未讓人將我綁起來。”

“是他派人綁你?”裴樂聽出關鍵信息,眉心不自覺蹙起。

程立點頭:“他說今日有人要陷害我,他讓人將我帶走是為了我的安全。”

“什麽安全,他就是看你不順眼。”裴樂道,“他都知道是誰想要害你了,若真想幫忙,提前告訴你不就好了。”

說罷,裴樂拉起程立左邊衣袖,果然,程立左手腕上纏了一圈白布條。

心裏像是被刺了一下:“這是怎麽弄的。”

“割破繩子時不小心割到了手腕,不嚴重。”

他說不嚴重,可聯想到方才他整個左臂都不怎麽擺動,裴樂覺得一定嚴重:“看過郎中嗎。”

“看過了,沒有大礙。”

裴樂還是覺得心疼,拿起梳子:“我幫你綰發。”

裴樂只給石頭梳過頭,那種小兒朝天辮。細算起來,這是頭一回正經給人綰發。

發帶解開,濃密的青絲傾瀉,裴樂掃了一眼銅鏡內,眼神頓了頓,又移到前面去看。

程立生得好相貌,平日裏頭發束起來露出整張臉已顯得很俊,如今黑發垂下,更添顏色。

裴樂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遵循本心,在少年殷紅的唇上落下一吻。

程立眸色微動:“哥哥這是在哄我?”

“不是,是我想親你。”裴樂說著,又親了一下,“你嘴巴有點幹。”

他尋找茶壺:“我給你倒杯水。”

茶 壺就在桌上,是方才孫家丫鬟拿進來的新鮮茶,不冷不熱溫度正好,就是茶杯有些小,兩人各喝了好幾杯。

又接了一次吻。

“不能再親了。”裴樂從對方腿上起來,正要拿梳子,視線掃過程立的手腕,心裏閃過一抹不對勁。

方才程立左手好像用力了,按在他的腰上,力道還不輕。

不疼嗎?

興許是傷得輕。

裴樂這般想著,視線不自覺又在程立的手腕上掃了一下。

左手腕被布條遮蓋住,但右手腕喝茶時能看清,與平常無異。

*

程立的事並未影響到孫老爺子的壽宴,壽宴一切如常,裴樂也跟著吃了席面。

午時過後,程立和一眾秀才舉人聚集言談,廣弘學準備離開,裴樂自是要將馬還給對方。

兩人一道去了牲畜棚,將馬找出來。

裴樂送對方離開,經過一段無人的路,開口問道:“何合今天真的藏了禍心?”

“程立跟你說了什麽?”廣弘學不答反問。

“他說你派人綁了他。”

“我沒有。”廣弘學停下腳步,“不論你是否相信,我沒有害他,我知道那麽做會惹你不高興。”

又苦笑一聲道:“自我們相識起,我自問並未有任何地方對不起你,且曾經救你出牢獄,可你似乎對我存有偏見,防我似防豺狼一般。”

裴樂道:“我也想不通,我們交集極少,而且你身邊有那麽多出眾的姑娘哥兒,為什麽還會對我感興趣。”

這一點,廣弘學自己心裏也沒有想明白。

初見裴樂,他只覺得對方是個長相還不錯的哥兒,沒放在心上。後來廣汪生設計裴樂,也就是他們第二次相遇,他才對裴樂起了興趣。

他沒想到一個普通哥兒,竟能從那樣的情境下脫身。

他對裴樂有了關註,越關註越覺得對方是個不同凡響的哥兒,不知何時便喜歡上了。

“我已有未婚夫,天底下好哥兒這麽多,還望你另擇良人,免得讓彼此為難。”裴樂說罷,轉身欲離開。

廣弘學道:“何合的確包藏禍心,他今日帶來的侍哥兒是萬花樓的妓子,你若不信我,可另外找人打探。”

“我讓人帶走程立,是想通過這件事告訴你,我若想用手段分開你們,有一萬種辦法。”

他走到裴樂身邊:“但我不會用那些手段,因為我有自信能勝過他,只要你願意看看我。”

最後一句話他語氣很輕,示弱明顯。

裴樂看向廣弘學,對方弱冠之年,承襲了父母的好樣貌,又學富五車,可謂一表人才。

但裴樂絲毫不覺心動:“通過使手段來告訴我你不會使手段,我怎麽信你?”

“你方才所說的‘勝過’,若是指其它方面勝過程立,你勝了也與我無關,若是指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永遠不可能勝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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