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回家 聽見聲音,屋裏的人都出來了,見……

關燈
第72章 回家 聽見聲音,屋裏的人都出來了,見……

晨起即使不開窗, 寒氣也會立即將人包裹。

裴樂把衣裳都拽進被窩裏,暖了一會兒才穿在身上,開門出去。

外面更加寒冷, 天色尚青,光禿禿的樹枝彰顯著氣候的凜冽,地面結著白霜,就連毛驢都縮著腦袋。

裴樂穿得厚實, 又習慣了早起,能夠適應寒冬。他呼出一口白氣, 搓了搓手便朝檐下的面架走去。

面架上是一個木盆, 盆裏已裝了兩瓢井水。

井水冬暖夏涼,不冰手。

裴樂洗完臉,在手上臉上都抹了些面脂。

程立和周夫郎都比他起得早,他將臟水倒掉, 正好程立提著竹籃子回來,籃子裏是買的早食。

“買了油餅子和豆腐腦。”

今日是臘月二十九。

他們要啟程回家,得吃些暖熱的,才能扛得住路上的寒氣。

需要帶回家的東西前一日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和房主林北說了他們今日離開, 等吃完早食,周夫郎也將水燒開了,既然便忙著套驢車,搬東西。

程立過年總共有半個月的假,但包子鋪不可能停半個月不開門, 因此他們只打算在家待到初五。

因此收拾的行李不多,幾套衣裳,還有帶給家裏的東西, 只占了小半車廂。

——車廂是兩個月前定做的。

裴樂想起來府城時坐的莊淩的馬車,車上有鋪蓋,於是有樣學樣,把草墊拿來鋪到了車廂裏,再鋪上床單,最後放上一床棉被。

鎖好大門,周夫郎掀開車簾,一看就笑了:“你倒是會享受。”

“主要是為了不凍腳。”裴樂說著,脫了鞋,將草墊掀開一角,鞋放過去,隨後坐在車廂中,靠著包袱,用被子蓋住下半身,果然很暖和,就像在床上似的。

三個人說好了,輪流趕車。

周夫郎趕第一段,程立進了車廂,同樣脫了鞋,挨著裴樂坐下。

車廂是向後開的,裝衣裳的包袱放在最裏面,二人靠著的便是,其餘包袱則放在兩側。

兩人頭一回坐在一個被窩裏,但或許是因為穿得厚,裴樂半點不覺得羞澀,還像沒骨頭似的半靠在漢子身上,打了個哈欠。

“困?”程立側頭問他。

裴樂點了點頭。

因為要回家了,他前一晚有點興奮,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加之驢車行駛起來有輕微蕩感,更滋長了他的困意。

“那你睡吧。”

這副車廂長五尺半寬三尺四寸,想要完全躺下睡覺不太行,但靠著包袱或者人睡,還是綽綽有餘的。

周夫郎駕車素來穩當,程立也值得信任,裴樂便放任困意,拿了個小包袱墊在腦後枕著,閉上眼睛。

因為是寒冬,車窗都關著,車簾也遮得緊,車廂內很暗,看不了書。

程立在被子裏握著未婚夫郎的手,視線落在對方臉上。

光線暗,可他視力好,加之兩人太過熟悉,他依舊能將人看分明。

裴樂十二歲時容貌並沒有顯得特別出眾,如今長開了,鼻挺唇紅,這幾年又風吹日曬得少,皮膚也白嫩起來,打眼一瞧便知是個俊哥兒。

程立看了一會兒,屏住呼吸,輕輕在哥兒唇上碰了一下,隨後滑落的被子往上提,重新將人蓋好,視線落向別處。



裴樂睡了個好覺,醒來後看見程立在擺弄九連環。

這九連環是他們準備帶給石頭的玩具,程立應是無聊,才先拿出來玩。

裴樂看著程立將其完全解開,心中記下解法,才拿起水囊,喝了幾口水。

水囊也拿棉被蓋著,裏面的水涼得慢,這會兒還是熱的。

裴樂打開側面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冬季白日短,所以他們原先商量好了,餓了就在車廂裏吃些糕點,路上不停,免得天黑還到不了家。

裴樂這會兒不餓,但估摸著行駛了有大半個時辰了,便關上側窗,打開前窗:“阿嫂,停下來換我趕車吧,你進來暖暖身子。”

周夫郎戴著手套和帽子,脖子上還圍了一圈領巾,聞言轉過頭道:“我還不冷,從官道下去再換人。”

看了看前方,預計半炷香就能走完這條路了,裴樂縮回腦袋,將窗戶重新關好。

他拿了一塊棗糕吃,用麻布墊在被子上,以免弄臟鋪面。

棗糕糕體松軟,寒天吃到嘴裏也不覺得涼,一樣好吃。

裴樂忽然想起小時候的冬天。

自他有記憶起,他家在村裏就算是有錢的,可這有錢也不過是指隔幾日能吃一回肉,逢年過節能吃幾塊糖甜嘴。

也吃過糕點,是陳家送來的禮,每人能分得一塊,不像現在這樣,能當路上的幹糧吃。

可見日子越來越好了,待到來年開春開了新鋪子,應該會更好。

*

酉時

見太陽都要落山了,朱紅英坐在門口,又朝路口的方向看了幾眼。

石頭和板子站在她旁邊,也跟著往路口瞅。

“阿爺怎麽還沒回來,要不我去路口等吧。”石頭作勢說。

他話音剛落下,就看見遠處出現了一輛驢車,駛向的正是這邊。

“是不是他們?”朱紅英也看見車了,卻看不清人。

石頭眼睛好用,墊腳仔細看了看:“應該是的,看身形像。”

趕最後一段路的是程立,他駕駛著驢車,到門口就停下,拿下領巾和帽子,露出整張臉:“嬸子。”

朱紅英心裏這才松了口氣,拄著拐杖起身,滿臉慈祥的笑:“可算是回來了。”

板子實歲尚不足三歲,記憶力不深,只看見一個人不大敢認,直到裴樂和周夫郎從車廂裏出來,他才飛快地跑到周夫郎面前舉起手:“阿爺抱抱。”

周夫郎一把將小孫兒抱起來:“幾個月不見,你小子瓷實了不少。”

板子趴在他肩膀上笑。

裴樂喊了一聲娘,扶著朱紅英進院子。石頭說他來牽驢,程立沒有同意,自己牽著進了院子。

聽見聲音,屋裏的人都出來了,見他們一路平安,臉上都有熱切的笑意。

裴伯遠接過程立手中的韁繩,柳瑤道:“爐子上有熱水,我去端過來,先洗個手,泡腳也夠。”

“車廂裏暖和,我們洗個手就夠了,讓程立泡泡腳吧。”周夫郎說。

裴伯遠道:“這一路都是程立趕車?”

裴樂道:“怎麽可能,我們是輪流趕車。”

程立說自己不太冷,不用泡腳,幾人就只用溫水洗了手,隨後將車廂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除銀錢外,他們買了半匹緞子布,五斤細鹽,給家裏每個人買了一頂棉帽子和一雙手套,給朱紅英裴厚二老買了兩個暖手的銅爐,給石頭買了兩本書,還有點心吃食、給小孩子的幾樣玩具。

“這麽多東西,這得花多少錢。”裴厚看著又高興又心疼。

周夫郎道:“爹,點心是我們自己做的,花的錢不多,其它都是用得上的,我們不買你們自己還是要買,錢都沒有亂花。”

裴樂道:“阿嫂說得對,而且掙了錢就是要花的,我們如今能掙錢,自然不能對家裏小氣。”

包子鋪掙錢穩定,糕點往酒樓裏送,掙得也不少。

起初是每樣二十塊,後來酒樓裏的客人都接受了他們家糕點的口味,送的數量便有所增加,其中賣得最好的八珍糕每日得供應五十塊。

正是因為在酒樓賣得多,裴樂才對開點心鋪子一事越來越有信心。

不過點心鋪子說來話長,他暫時沒提,取了一半的糕點和另一個小包袱:“我們先去三哥家一趟,先把東西送了再回來吃飯。”

裴向浩半個月前成親,周夫郎不放心裴樂一個人回,若是幾人一起回,來回鋪子得歇業三天,因此就沒有回村參加婚宴。

好在他們沒有分家,裴伯遠等人去了是一樣的。

不過,裴樂還是多備了一份禮物。

除手套帽子外,裴樂單獨準備了一對銀鐲子送給巧雲。

巧雲起初不肯收,推拉一番還是收下了。

裴樂也給 裴向星帶了兩本書,和石頭的不同,這樣兩人能換著看。

捧著珍貴的書籍,裴向星無比高興:“謝謝小阿叔。”

她跑回房間,又立馬跑出來,手裏拿了兩個木雕:“小阿叔,這兩個小牛送給你。”

是她自己雕刻的,她家木料多,其中有比較軟的木頭,她閑著沒事時便刻著玩,這兩個她覺得刻得比較好。

裴樂也覺得刻得很像,便收下了。

天黑了,禮物都放下後,三人沒有久留,回到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將府城中發生的事和年後打算都說了。

去府城時,家裏總共給了六十兩,裴樂先交回三十兩,說等鋪子掙了錢,再給家裏。

裴伯遠將幺弟存的十兩金拿出來,道:“三十兩就夠了,程立進學宴那會兒,光是陳家就送了三十兩的禮,真算起來還是家裏占便宜。”

“哪裏占便宜了,這幾年程立吃的用的不都是家裏的。”裴樂心如明鏡,“親兄弟明算賬,明年我至少再給家裏五十兩。”

“若真算起明賬,沒有你家裏的鋪子開不起來,再者程立的免稅田都給了我們,不一定是誰占便宜。”

看著面前神采自信的哥兒,裴伯遠語氣溫和:“一家人不用算那麽清楚,你且先顧好自己,等掙了大錢再補貼家裏不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