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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反思 “我太不謹慎了。”裴樂在床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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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反思 “我太不謹慎了。”裴樂在床邊坐……

最終裴樂還是上了馬車。

不過聽說他身上可能有跳蚤, 廣思年下了車,由祥哥兒送他回去。

一路上裴樂把監牢裏的事說了,同時也沒有承認自己打過人。

祥哥兒不知有沒有相信:“所以這件事是他汙蔑你, 我知道了。”

“謝謝你們。”裴樂真誠道,“若沒有你們幫我,我這會兒還在牢裏待著。”

祥哥兒道:“舉手之勞罷了,你本就無罪, 不該受苦。”

頓了頓,又說:“你若真心感謝, 得空可多來找少爺玩。”

裴樂一楞, 旋即明白過來點頭:“好。”

他想,之前鄧家對廣思年造成的傷害太大,廣思年大概還沒有走出陰影,需要做些旁的事來分散註意力。

回到家時天更黑了, 不過裴樂剛掀開車簾就看見了光亮。

程立提著燈籠在門口等他。

眸子不由染了笑意,裴樂跳下馬車,兩步走到程立面前:“你怎麽在外面站著,等我多久了?”

“剛出來。”程立摸了摸哥兒的手,聽對方輕快的語氣便知沒有遇見惡事, 但還是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裴樂覺得自己身上臟,抽出手:“沒事,就是在臭屋子待了一會兒,想快點洗個澡, 家裏有熱水嗎?”

門裏周夫郎聽見,回應道:“有,我給你舀出來。”

兩人一塊走進門裏, 程立關門,裴樂則往廚房走,和周夫郎一塊兒舀水。

他洗澡用的是一個偏大的木盆,裝得半滿之後,搬到堂屋去洗。堂屋前後都有大窗戶,通風方便地面幹得快。

洗完澡換了一身衣裳,臟衣裳泡進水裏,裴樂才感覺自己又是幹凈的小哥兒了。

周夫郎做好了飯菜,端進堂屋,三人點著油燈吃飯,裴樂把被官差帶走後的事說了一遍。

“我覺得制度很不合理。”裴樂道,“他們人證物證都沒有,就因為韓柄旭是廩生,我就要被關押至少兩天,這太不公平了。”

書上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現實根本不是如此。

他的確打了韓柄旭不假,可官府什麽證據都沒有,也就是說哪怕韓柄旭真的誣告他,他也得坐兩天牢。

而他這兩天牢獄之災,又因為認識知府哥兒的緣故,輕易消除了。

一階又一階,階層分明。

“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周夫郎往裴樂碗中夾了塊雞腿肉,嘆道,“要麽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裴樂咬了一口雞腿,雞腿入味,肉質緊密,十分好吃。

好吃的食物給了他慰藉,可他心裏又忍不住想,他認識廣思年,家裏還有程立這個會讀書的,所以他能安然無事。

若沒有這些條件,他得罪廩生後,就只能任其欺壓嗎?

吃完飯,看見周夫郎回屋後,裴樂才悄悄進了程立的屋子。

程立還在做功課,點著油燈。

裴樂走到對方旁邊,輕聲問道:“程立,你的臉是不是受傷了?”

吃飯的時候程立說話很少,而且吃得很慢,裴樂還註意到,對方有觸碰左臉的動作。

“一點輕傷。”程立放下筆,把府學中的誤會詳細說了一遍。

裴樂不由蹙眉:“那人太莽撞了吧,他都沒弄清楚就動手。”

“他給我道歉了,也賠了錢。”

他的左臉並沒有裴樂想象中那麽嚴重,吃飯吃得慢,一方面是因為臉有輕微疼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在思考裴樂說的話。

裴樂伸手輕輕摸了一下未婚夫的左臉:“是不是很疼啊?”

“還好,不說話就不疼。”

“那你別說話了。”裴樂頓了頓,還是有點生氣,“早知道這個韓柄旭這麽惡毒,我那時候就應該把他打殘。”

程立眸色微動:“樂哥兒,你什麽時候打的他?為何要打他?”

裴樂這才想起程立還不知道他打人,他本來不想讓程立知道的,但話已至此,他只能全部說了出來,包括偷聽到的那些話。

“我太不謹慎了。”裴樂在床邊坐下,反思說,“若下回再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定選晴天,做好偽裝再動手。”

“你應該讓我處理。”程立轉身看向未婚夫郎,語氣微重,“樂哥兒,這次若不是有廣思年幫我們,你就要坐牢了。”

裴樂道:“所以我說我不謹慎嘛。”

程立面向裴樂,背對著油燈,因此五官不明,但裴樂仍是感知到了對方不滿他的回答。

裴樂改口道:“下次再有這種事,我先同你商量。”

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向程立,程立面色似乎緩和了些,朝他走過來,然後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裴樂瞬間紅了臉,他還以為對方在想什麽正經事呢,原來看著他只是想親他嗎?

漢子都是這樣嗎?

“你我雖未成親,可你是我認定的夫郎,我希望有什麽事我們能一起面對。”程立聲音低而鄭重。

裴樂小聲道:“我知道了。”

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打他只是個意外,剛好遇見他了。”

若是有預謀的,他絕不會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臉。那天因為下雨,腳印隱藏不了,他才沒有跑,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韓柄旭面前警告對方。

“我是說,你不喜歡,可以直接告訴我。”程立坐到哥兒旁邊。

裴樂道:“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說,那天他對你說完那些挑撥離間的話後,你明明和他劃清界限了。”

不需要他提醒。

程立:“可你心裏不舒服。”

“還好。”裴樂看著未婚夫,語氣忽然一頓,“其實那天你說的話很讓我滿意,但是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

“什麽問題?”

裴樂道:“若和你定親的是其他人,你對他們會像對我一樣好嗎。”

話音剛落,裴樂就稍稍有點後悔,從那天程立的話來判斷,無論定親對象是誰,程立都會對對方好。

這問題他問出來,分明是自討苦吃。

“我不知道。”程立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沒有同其他人定親過。”

定親對象沒有很大問題的情況下,他絕不會對定親對象很差,會做到應盡的責任。但能好到什麽份上,他不知道。

“那你會喜歡上他們嗎,若是不喜歡,會同他們成親嗎。”裴樂又問。

程立看著他回道:“樂樂,我沒有同其他人定過親,這些問題我回答不上來,我只知道如今的未婚夫郎是我所喜歡的。”

“就會說好聽話。”裴樂揚了一下眉,神色驕矜,心頭卻泛起幾分甜意。

程立握住他的手指:“你問完了,我也要問問你,若是你同其他人定親,你會如何?”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裴樂很是機靈地照搬對方的話:“我沒有和其他人定過親,不知道。”

說完,他起身,又彎腰在程立的左臉上輕輕貼了一下:“不說這些了,早些休息吧,明日鋪子還要開業呢。”

看著未婚夫郎輕巧地離開,程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心情一半明朗一半陰郁。

韓柄旭口出惡言在先,裴樂氣不過打他在情理之中,去牢獄走了一趟最終安然無恙,看似結局很完美。

可這全是因為裴樂與知府哥兒有私交。

他並沒有幫上什麽忙,他也沒有本事將裴樂從牢裏帶出來。

終究是他太弱了。

*

裴樂記得祥哥兒讓他有空去找廣思年,因此第二天早上,看著買包子的人逐漸減少後,他便仔細挑了一盒糕點,前往廣府。

這回廣思年仍在側院,左手邊放著一本書,邊看邊寫,祥哥兒在研墨。

廣思年的阿爹,也就是那名中年夫郎坐在不遠處繡花。

裴樂的視線在中年夫郎身上停留了一瞬,心裏有些意外。

中年夫郎身上穿的衣裳,正是初遇時,廣思年跟他搶的那一件。

得知廣思年身份之後,裴樂心裏就一直想不通堂堂知府哥兒搶一件那樣普通的衣裳做什麽,沒想到竟是孝敬給他阿爹的。

不過想起上回看見對方,對方穿的也不富貴,裴樂又覺得合理了,或許廣思年的阿爹習慣低調,就愛穿些普通的衣裳。

“樂哥兒。”廣思年放下筆,露出一點高興,“你這回是來感謝我的,還是又有事要我幫忙?”

裴樂笑道:“自然是來感謝你的,昨天若不是你,只怕我這會兒還在牢裏。”

廣思年的一點高興忽然消失:“就知道沒幫你做事的話,你不會來找我。”

裴樂:“……三少爺誤會了,我平常不來找你,只是因為身份懸殊,不敢隨意登門拜訪。”

“這樣啊。”廣思年想了想,“我們府上規矩確實多,見面挺麻煩的,不過你若是從小門進來,就會方便很多。”

“小門?”

廣思年點頭:“我打算開一個小門,就在那裏,已經和母親說過了,她說若是我能管好酒樓,年後就給我開小門。”

小門和大門的區別在於走大門一定會被門人看見,走小門則相對自由些,不用被追究行蹤。

“到時候阿爹也能從小門出去玩。”

裴樂不知道這些官戶人家的規矩,怕說錯話,便靜默著沒有出聲。

廣思年突然舊事重提:“樂哥兒,你能幫我看賬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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