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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誤會 “成親便是找個人一同過日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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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誤會 “成親便是找個人一同過日子,不……

祥哥兒回來時, 廣思年嘴裏的苦味還沒散幹凈。

他先前吃了些虎狼藥,以至於胎弱,每天都得喝兩碗苦汁才能保胎。

苦汁還算好的, 對他來說最難受的是得臥床靜養。

“少爺。”祥哥兒關上門,“那哥兒已經走了。”

廣思年腹中難受,眉心不自覺蹙著:“走了就走了,以後不用惦記這件事了。”

祥哥兒道:“少爺, 其實那哥兒不是我喊進來的,他是自己找過來的。”

廣思年看向自己的侍哥兒。

祥哥兒將裴樂說的事一五一十傳達了一遍。

“鄧間是比較在乎他弟弟, 但我不相信他會做出砸人攤子這種事, 更不可能和三壯子那種人混在一起。”廣思年下意識維護自己丈夫,“那哥兒一面之詞不可信,其中定有誤會。”

祥哥兒道:“今晚姑爺回來,少爺你問問他就知道了。”

“我肯定會問他。”廣思年頓了頓, “不過那哥 兒的攤子若真的被砸了,你明日就回一趟家,幫他早點把事情解決了吧。”

祥哥兒點頭:“少爺心善。”

“也不是心善,府城裏的事本就歸府衙管,混子在外游蕩也不利於安定。”廣思年說。



鄧間傍晚才回家, 聽說廣思年吃不下晚飯,便親自端了一碗雞湯面進屋。

“怎麽又吃不下飯,是不是專門等我來哄你。”鄧間笑說著,將食盤放在桌上,繼而將床上的夫郎抱到桌前。

廣思年嘴裏還苦著:“我喝藥都喝飽了, 哪裏還吃得下飯。”

“可你若不吃飯,孩子怎麽辦。”鄧間哄著說,“多少得吃上半碗, 我陪你一起吃。”

廣思年知道孕期不能任性,得為孩子著想,遂拿起筷子,慢吞吞吃了兩口。

“吃快些,郎中說你不能久坐。”鄧間輕輕碰了碰他的肚子,語氣溫柔,“我知道你不好受,可苦也就苦這麽一段時間,只要忍過去,我們便能有孩子了。”

廣思年又吃了一口,實在是吃不下:“膩。”

“孕期就是這樣,我娘當初懷我的時候,吃的更膩。”鄧間繼續哄著說,“再吃一些,否則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受。”

是這個理,可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廣思年放下筷子:“鄧間,你跟我說些府學的事吧,你在府學可有遇見合不來的人?”

“府學人多,合不來的自然有。”鄧間挑揀著,半真半假說了幾個。

“沒有一個叫程立的嗎。”廣思年聽了半天沒有聽到想聽的,索性直白說,“今日有人來找我,說你針對程立和程立的家裏人,是真的嗎?”

聞言,鄧間臉色微變,但轉瞬就恢覆正常:“假的,我和程立雖有過爭吵,可你交代過我,岳父才當上知府,行事需得謹慎,切不可給人留下把柄,你的話我可都一直記著。”

“所以三壯子那些人不是你派去的?”

“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與三壯子那種人為伍。”鄧間攬住夫郎的腰,“再者,程立只是一個普通秀才,我與他有什麽好計較的。”

“那你為何還和他爭吵?”

“他仗著自己排名比榮兒高,肆意奚落榮兒,我身為長兄,自然得為弟弟出頭。”

廣思年本就相信自己夫君,聞言更是深信不疑,往夫君懷裏靠了靠:“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又仰臉說:“明日我想回家一趟。”

“郎中說你得臥床靜養七天,如今才四天,你不能出門。”

“那讓祥哥兒回去一趟,家裏還不知道我懷孕了呢。”

鄧間:“讓一個侍哥兒去通知不莊重,再過三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可我想先讓阿爹知道這件喜事。”

“不行。”鄧間斷然拒絕,又察覺自己語氣太重,連忙緩和了解釋說,“你如今身子虛,若是叫岳家知道,他們定然會責怪我和母親照顧不周,我挨一番訓斥倒是無所謂,只是母親年齡大了,恐受不得驚嚇。”

聞言,廣思年心中忽生了委屈:“可我就是吃了娘給的藥,才變得如此虛弱。”

“懷孕了之後都會變虛弱,並不全是娘的藥導致。”鄧間道,“再者,娘不是已經給你賠禮道歉了嗎,你若還是不高興,我叫娘再來給你道歉。”

“沒有不高興。”廣思年否認,心裏卻更加難受了,不過想到阿爹教導他成了親便要守本分,不能任性,他忍下了不適。

婆母又不是故意的,夫君卡在他和婆母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他應當體諒。

次日他便交代祥哥兒,不要把自己有孕一事說出去,只解決裴樂的事即可。

“若阿爹問我為何不回家,你便說我雨天受了風寒。”

祥哥兒只得應下。

*

沒有音訊前,周夫郎沒敢再做包子出去賣,兩人只每日晌午在府學門口擺一次攤。

因得了十兩金,銀錢方面暫不必憂愁,空閑時間裴樂便全用來教周夫郎識字。

他往家裏寄信時,也叫周夫郎寫了一封檢驗成果。雖字數不多,可到底能自己表達一些意思了。

轉眼間五天過去,裴樂出去買菜時,聽見幾個婦人夫郎在說三壯子等人被抓了。

“他們犯了什麽事被抓?”裴樂問。

婦人道:“誰知道呢,他們犯的事太多了。”

夫郎道:“管它什麽事,被抓了就是好事。”

婦人又道:“樂哥兒,三壯子被抓,你們是不是又能出來賣包子了?”

裴樂打算試試,當即去買了兩個大籃子,傍晚和周夫郎一同去老地方擺攤。

果然沒有人再來阻撓他們,做的包子都賣完了。

但也可能是三壯子才被抓,鄧間還沒有來得及找其他人。

裴樂沒敢高興,又連著賣了幾日包子,程立每日回家也準時,才確定鄧間真的不再找他們麻煩了。

看來他找知府哥兒是有用的,只是鄧間這人仍舊沒有受到任何處罰,讓他心裏有些膈應。

“咱們能安穩過日子就好。”周夫郎倒是沒覺得意外,“人家和鄧間是夫夫,自然會回護著。”

“你想想看,若是程立在外惹出什麽事,你會不護著嗎?”

這能一樣嗎。

裴樂心想,程立才不會惹事。

“對了阿嫂,我想去買些紙筆,順便接程立。”今日來了個大客戶一下買走一半包子,兩人提前回到家,裴樂說道。

周夫郎點頭:“你套上驢車去吧。”

“我走著去,今日不熱,套車也挺麻煩的,還得找地方拴驢。”從自己家到府學的距離,對裴樂來說就是走著玩。

如今既然沒有危險,他想怎麽去都行,周夫郎自是不在意。

裴樂走到府學時,時間剛好酉時出頭,有很多學子在小吃攤前買東西,不過其中沒有程立。

裴樂路上也沒有遇見程立,所以對方必定還在學內。

裴樂便進了府學,往甲課室走去。

但程立也不在甲課室,問了沈以廉,才知道他和單行一塊兒出去了。

“單行說要請程立吃飯,可能在張家食館。”沈以廉說罷,嘆了一聲,“分明是一個宿舍的,單行只請他吃飯卻不請我,看來我做人很失敗啊。”

“興許他有事找程立幫忙,才只請了程立。”裴樂安慰說。

張家食館在府學左側,出去後走上半裏便是。

雖是個小食館,卻分為兩層,一層主要是單人用餐,二層有兩個包廂適合聚餐。

裴樂在一層沒有看見人,就直接去了二層。

二層說是小包廂,實則木板只薄薄一層,擋得住視線卻隔不了聲音。

裴樂剛走上前就聽見了單行的聲音,也聽出另一個包廂是空的。

單行道:“我是否不應該和她定親?”

“你若真喜歡她,便將親事定下。”程立聲音不大,“我當年去裴家時,心裏只想討個出路,對樂哥兒並無感情,但這三年來,我並沒有哪一刻過得難受,也未曾後悔。”

“成親便是找個人一同過日子,不一定非要喜歡才能定親,只要合適即可。”程立繼續說,“孫姑娘很聰慧,她既然沒有拒絕你,便證明她覺得你是合適的,想必定親後也會認真經營這段婚事,不會敷衍你。”

原來程立只是在認真經營,沒有敷衍他而已。

裴樂心裏驟然一酸,眼睛也在發酸,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剝奪了他其它感官,也讓他不想再聽下去。

裴樂轉身下樓。

程立繼續道:“從定親到成親還有幾年時間,你大可以趁此機會和她多接觸,若實在不行,再退親也不遲。”

單行道:“退親對我倒是無所謂,可對女子而言,名聲不好聽。”

“你這般沒有自信?”程立揚眉。

*

裴樂一路快走回家,連紙筆都忘了買。

周夫郎看出不對,問他怎麽回事,他只說忘記拿錢了,然後沒找到程立,路上也沒有遇見。

“可能是他臨時有什麽事。”周夫郎道,“我煮了糙米粥,給你盛一碗?”

裴樂點頭:“我要多加些糖。”

周夫郎見他還吃得下飯,就知道沒什麽大事,失笑道:“知道了。”

煮得軟糯的糙米粥加了麥芽糖,吃起來甜滋滋的,裴樂心情漸漸好轉,心臟也沒有那麽酸痛了。

不喜歡就不喜歡,好像他多喜歡程立似的。

賭氣似的想完,程立便進了院子。

周夫郎:“回來得正好,粥還熱著,我給你盛出來?”

程立道:“阿嫂別忙,我在外面和單行一起吃過飯了。”

“今天你們怎麽突然一起吃飯。”裴樂進廚房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出來後問。

程立放下書包,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單行請我吃飯,跟我說了些感情上的問題。”

“說了什麽?”

“他說覺得孫儀不喜歡他,不知道是否還應該和孫儀定親。”

“那你怎麽回答的。”周夫郎問。

程立道:“孫姑娘富有學識,容貌也好,錯過了實在可惜,我自然勸他定下親事,不過究竟如何,還是要看他自己。”

裴樂咽下口中的糙米粥,心裏的難受又湧上一些。

程立並未騙他,說的句句都是實情。

程立就是這樣,不喜歡騙人,尤其是面對身邊的人。

所以程立今日對單行說的也是實話,對方並不喜歡他,只是覺得他“合適過日子”。

以前在村裏時,有些老人說他蠻橫粗魯,將來嫁人了一定挨揍,鮮少有說他適合過日子的。

程立覺得他適合過日子,想法倒是不一般。

許是吃得多了,裴樂覺得甜粥也沒那麽好吃了,不過已經從鍋裏盛出來,又不可能倒回去,還是將剩下的半碗粥吃幹凈了。

他把空碗推給程立:“你去洗碗。”

聞言,程立沒有半點怨言,將他和周夫郎的碗筷都拿去洗了,鍋也刷幹凈了。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各色交織,如同一副美妙絕倫的畫卷。

裴樂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從廚房裏走出來的書生,覺得還是程立更好看一些。

可惜對方不喜歡他。

裴樂抿了抿唇,站起來:“程立,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麽話?”

“先進屋。”

周夫郎在餵驢,兩人進了程立的屋子,裴樂將門關上,一把將程立推坐到床上,站在對方面前,開門見山:“程立,我今天去府學找你,聽見你和單行說話了。”

“然後呢?”程立不明所以。

裴樂道:“你說你只是在經營感情,並不是喜歡我,我也聽見了。”

程立完全想不起自己說過這種話:“樂哥兒……”

“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你說假話。”裴樂打斷他,語氣強橫道,“我只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是否喜歡我,事到如今,我都不可能跟你退親了。”

他原先想著若是程立不喜歡他,退親另與他人結親也無礙,只要能夠回報裴家即可。但是走回家的路上他真正試想了這種可能,發覺自己並不能接受。

程立雖不喜歡他,可也沒有其他喜歡的人,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和他在一起?

程立原以為裴樂要和他退婚,不想竟聽見這樣一番類似表白的話,眸底不自覺泛起些笑意:“好,不退親。”

“既然不退親,你最好早點喜歡上我,否則一輩子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難受的是你自己。”裴樂繼續用強硬的語氣說完,偏過頭佯裝看窗外的風景,實則是不敢看漢子的視線。

前一番話還好,他家供養了程立幾年,主動權就應該在他手裏。可後面這番話,就顯得……

裴樂也說不上來,總之臉頰很熱,感到羞赧。

但他不後悔這麽說。

既然程立要和他過一輩子,那就應該喜歡他。

程立握住哥兒的手,輕輕一扯,未婚夫郎便進了他懷裏。

臨近立秋,氣候不再酷熱,又是傍晚,兩個人抱在一起並不會發汗。

他往旁邊移了一些,不叫院子裏的周夫郎透過窗戶看見他們。

“樂哥兒。”程立揉著未婚夫郎的指尖,“我從來沒有說過不喜歡你,一定是你聽岔了。”

裴樂坐在他腿上,垂眸看向他:“我耳朵又不聾,怎麽會聽岔,你說成親就是找個人過日子,來裴家只為謀生路,對我根本就沒有感情。”

“只是來裴家的時候對你沒有感情。”程立忽然明白對方聽見的是什麽了,有些好笑又有些頭疼,“怎麽從你口中說出來,好像我真的辜負了你一般。”

裴樂鼻子微微發酸:“辜負談不上,你只是不喜歡我罷了。”

他容貌不差,可程立容貌更俊,學識就更不用提了,他就是跟程立學的。

一個樣樣不如自己的人,程立不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我沒有不喜歡你,若是不喜歡,我為何不退親呢。”程立說,“你們裴家雖然對我有恩,可我退了親同樣可以報恩,若是不喜歡,何苦耽誤自己一輩子。”

“所以你喜歡我?”裴樂問。

程立道:“裴樂,我當然喜歡你。”

心裏的酸澀全然退去,裴樂不自覺彎唇,抱住未婚夫的脖子,整個人徹底伏在對方身上,佯裝鎮定:“你喜歡我哪裏?”

“哪裏都喜歡。”

這回答裴樂滿意,心情也變得飄然。

他就知道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程立就是喜歡他的。

裴樂用下巴蹭了蹭對方的肩膀:“你以前為什麽不說,若是以前就說出來,我今天就不會誤會了。”

“我的錯。”程立不覺自己有錯,但仍從善如流地道歉,“對不起,下回我一定早些說。”

“哪有下回,難道你還想找別人不成?”裴樂挑眉。

程立:“……我的錯,我又說錯話了。”

裴樂彎了彎眼睛,故意道:“我這般蠻不講理,你也喜歡?”

“沒有蠻不講理。”程立又道,“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裴樂更為滿意,不自覺動了下腦袋,和程立臉貼臉蹭了蹭。

程立還沒有開始長胡子,臉頰光滑,貼著很舒服。

裴樂放任自己,和對方多貼了一會兒。

離得過近,他甚至可以聽見對方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程立忽然推開他:“樂哥兒,你該出去了,否則阿嫂會誤會。”

“窗戶都沒有關,他不會誤會的。”裴樂向後摸到椅子,在椅子坐下,平視打量程立。

天光不甚明亮,程立的神色看不分明,但他自己早已看過對方千百次,可以補足細節。

望向他的視線一定是清潤溫柔的,也是專註的。

這樣的視線,他怎麽會懷疑對方不喜歡自己呢。

裴樂又想抱程立,便起身又坐進對方懷裏:“好想和你一起睡。”

今日的未婚夫郎格外誘人,程立本就在隱忍,又聽見對方說出這種話,再也克制不住,循著哥兒的唇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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