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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砸 下午,裴樂和周夫郎還是做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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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砸 下午,裴樂和周夫郎還是做了包子……

壯漢身後, 還有五個拿著棍子、短刀的漢子。

小半刻鐘前,他們一群人走過來二話不說就提棍砸了攤子,若非裴樂躲閃及時, 只怕自己都會受傷。

看著近在眼前的刀尖,裴樂攥緊拳頭,忍氣道:“知道了,不會再賣。”

周夫郎也點頭。

見他們沒有反抗的意圖, 一群壯漢又撂了幾句狠話,這才離開。

遠遠看著的路人中, 有一個是來買過好幾次的老婦人, 大著膽子走過來幫他們收拾殘局,看著滿地被踩爛的包子,一連嘆了好幾口氣。

悄聲問他們得罪了什麽人。

“一個大戶人家,為一件小事, 我跟他吵過幾句嘴。”裴樂低聲回道。

老婦人道:“若只是吵過幾句,那他們可真夠惡毒的,竟找三壯子這種爛心肝的人來對付你們。”

聞言,裴樂順勢問道:“三壯子他們是什麽人?”

“一幫混子,個個都沒爹沒娘, 整日不幹正事,就知道欺負老弱,只要給錢,什麽營生都接。”

周夫郎道:“他們就不怕坐牢?”

“不怕,三壯子都坐過兩回牢了, 出來就拿刀砍人,誰送他坐牢就砍誰,導致現在沒人敢報官。”

周夫郎皺眉:“他都敢砍人了, 朝廷竟不判他死刑嗎?”

“官府說他雖然砍了人,但並未致死,再者他願意賠償,所以從輕判處。”老婦人說到這裏,又深深嘆了口氣,“這律法究竟怎麽寫的,咱們也不明白。”



回到家,程立見他們這麽早回來,又看見推車上的一片狼藉,立時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三人默不作聲整理雜物,整理好後,周夫郎開口道:“雖說那三壯子兇狠惡毒,可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報官,這等惡人若是不送他去坐牢,還不知他會做出多少惡事。”

“阿嫂說得對,我也覺得應該報官。”裴樂看向程立。

程立道:“若要報官,現在去最好。”

於是三人便一同去了知府衙門,刑房書吏記下此事,叫他們回去等消息。

“約摸得多久才有消息?”周夫郎問。

書吏道:“這個得看情況,少則三五天,多則一兩個月,甚至半年也有可能。”

聞言,裴樂心裏涼了一半。

“往好處想,至少府衙願意受理此事,我們總能得到公道。”出了府衙後,周夫郎安慰說。

程立也道:“或許知府大人根本不知道鄧通在做什麽。”

此時天已經黑了,月亮不甚明亮,但路邊攤販掛著燈籠,路途不至於完全漆黑。

裴樂垂眸,若有所思道:“你說得對,也許知府大人根本不知道,也許那個哥兒也不知道。”

*

次日

晌午三人照常在府學門口賣飲子,並未出岔子,鄧間路過看了一眼,只如往常一般快速走過去。

下午,裴樂和周夫郎還是做了包子,打算換個地方擺攤試試。

他們特意換了相反方向,沒想到才叫賣一聲,三壯子那幫人就沖了出來,又將攤子砸了。

“上府衙告我是吧,實話告訴你,老子上頭有人,別說砸你一個攤子,就是將你先奸後殺,照樣無事。”

三壯子狠話撂完,眼神淫邪地在裴樂身上流連了一圈。

十五歲的哥兒嫩如青蔥,他越看越心癢,遂伸出手去觸摸哥兒的臉蛋。

帶有異味的左手摸過來的一瞬間,裴樂側頭避過,同時瞅準機會握拳砸向三壯子的右手腕,震痛成功導致右手松開,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沒料到小哥兒有這麽一手,三壯子楞神了一瞬,肩上便挨了極重的一棍。

這一棍是周夫郎打的,為防今日被砸攤子,他在推車上放了個鐵鍁木把,由於木棍貼著車壁,方才三壯子沒註意到。

“滾!”周夫郎緊握著棍子,一棍接一棍往這群混子身上掄。

許是昨日他們兩人半點沒敢反抗,今日三壯子只帶了三個人來。

周夫郎不算年輕,但因為常年幹活,氣力比這群只會嫖賭的漢子足。

每一棍打在人身上都不是鬧著玩的,三壯子下意識後退,裴樂趁機撿起大刀,舉起來就往人身上砍。

他當真砍到了一個人胳膊上,鮮血頓時濺射到人身上,那人痛得一個字音也說不出來。

混子只趨利,並不想喪命,眼見他們兩個這麽瘋,三壯子刀都不要就跑了。

“樂哥兒。”周夫郎放下木棍,伸手去拿裴樂手裏的刀,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家哥兒。

“阿嫂,我沒事。”裴樂看了看鮮紅的刀柄,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輕聲道。

他以為自己砍傷人之後會很害怕,但實際上,他這會兒只有一丁點的後怕。

他的腦子還很清明,看得出三壯子是臨時對他起意,而非被鄧間吩咐。

鄧間只叫三壯子等人砸攤子,不敢讓他們傷人,也不敢讓他們在府學門口作亂。膽子這般小,這證明知府大概率不知曉此事,而且鄧間恐懼被知府發現。

那麽,只要能夠見到知府,告訴知府這件事,事情便可能解決。

回到家後,他將自己的推測告訴周夫郎,又道:“阿嫂,雖然鄧通不會讓他們動手,但今日我們打傷了他們,他們可能會報覆,我怕程立路上出事,想去接他。”

周夫郎道:“我和你一起。”

兩人將染血的衣裳換掉,刀擦洗幹凈用麻布蓋住,趕著驢車前往府學。

府學下午酉時放學,他們趕到的時候正好酉時。

兩人先是在大門口等,結果直到往來學子變得稀疏,仍沒有看見程立出來。

於是,裴樂進去找,周夫郎仍在外面等著,這般怎樣都不會錯過。

裴樂先是去了課室,但程立並不在課室,好在他看見了單行。

單行對他道:“程立和韓柄旭去打掃東院了。”

“東院在哪兒?”

單行給他指了東院的位置,很好找,是射圃旁邊的一個小院子。

由於放學時間久了,且東院是資料存放處,本就僻靜,裴樂走進去時一個人都沒看見。

他往樓後走,才看見程立和另一個漢子,想必就是韓柄旭。

兩個人正在說話,程立背對著他,另一個人也沒有註意到他。

“程立,我是很難脫身了,可你如今還年輕,趁此機會退掉親事,對你以後的仕途有利無害。”

風從耳邊吹過,裴樂正打算喊人時,忽然聽見韓柄旭說這番話。

裴樂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將身體隱藏在墻壁後面。

他聽見程立道:“人無信不立,我當年既然選擇與他定親,此生便只會與他成親。”

裴樂唇角微微揚起。

韓柄旭嘆了口氣,道:“程立,我當年也是這麽想的,可現實並不像想象中那麽美好,村戶哥兒沒見識,很多時候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贅婿的名聲說出去更是難聽,我是真心為你考慮,才勸你退親。”

他一派苦口婆心的模樣,然而程立完全不上當,道:“韓兄,你不是在為我考慮,而是想讓我當出頭鳥。”

“你在學內的名聲一向很好,大家都知道你和你夫郎是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如今,皆讚你有恩有義,清正刻苦。你想拋棄自己夫郎,又舍不得好名聲,所以讓我出頭,待我退親後,你再和離便不會受到太多非議。”

韓柄旭急忙否認:“我沒有這麽想,我是過來人,真心勸告你罷了。”

他語速越來越快:“你才十幾歲,見過的事和人太少,也許現在你覺得他有點意思,可日後你絕不會喜歡他。”

“不喜歡便不會待他好,你是想報恩,若待他不好,豈不是本末倒置,不如早些退親了事。”

程立道:“你想多了,他是我夫郎,即便我不喜歡他,也一定會好好待他。”

“他見識不足,我便將我的見識告知於他,不會沒話講。”

“你可真是個聖人。”見他不聽“勸”,韓柄旭語氣陰陽起來。

程立與這種忘恩負義之人無話可說,拿過掃帚離開。

裴樂也連忙往後退,直到走出東院,才停下來。

等到程立出來,他假裝才過來,彎唇迎上前道:“我正想進去找你,沒想到你就出來了。”

想到昨日攤子被砸,程立握住哥兒的手:“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突然來找我?”

“攤子又被砸了。”裴樂直白道,“我怕你路上出事,所以就過來了,阿嫂還在外面等我們。”

說完,他又狀似不經意地問:“你今日怎麽在這邊掃地?”

“夫子想找兩個人掃東院,我倒黴被選中了。”

裴樂點了點頭,心裏卻並沒有相信。

方才韓柄旭鼓動程立“趁此機會”退親,程立定然是被刁難了。

今日是掃院子,明日還不知會是什麽。

裴樂掌心收緊,心知此事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不說鄧間會如何,光是三壯子的報覆他們就不一定吃得消。



再度回到家,將事情詳細講了一遍,程立道:“既然知府大人不知曉此事,明日我便登門拜訪。”

“他會見你嗎?”裴樂問。

程立:“或許會見我。”

“那便是不一定了。”裴樂說,“還是我去找那名富貴哥兒吧,鄧府好打探,我在門口蹲他,總能等到他出來。”

他昨日在馬場也算是救過對方,對方只要不是鄧間那種人,一定會願意聽他說幾句話的。

程立道:“我和你一起去。”

想到程立今日在府學已被刁難,裴樂點頭:“好,明日你先去府學請假,隨後我們就去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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