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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辰 程立每年都給裴樂送禮物,裴樂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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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辰 程立每年都給裴樂送禮物,裴樂自……

可能是想等到沒人的時候再給他。

裴樂心想。

果然, 等到他一碗面吃完,程立便來祝他生辰快樂。

送了他一支造型流暢的素銀簪。

年年都是銀飾。

裴樂這般想著,正想回屋試戴, 餘光卻忽然瞥見程立袖口動了一下。

“你手裏是不是還有東西。”裴樂問。

他只是隨口一問,不料程立竟回避他的視線,出聲否認。

他都看見顏色了,絕不是手的顏色。

裴樂抿唇:“是不能叫我瞧見的東西嗎。”

既不能讓他瞧見, 為何還要拿到他面前?

“是木簪子。”程立靜默幾息,終究將袖內的東西拿了出來。

確實是一支木簪, 造型和程立昨日挑的那一支很像, 不過明顯沒有那一支好看。

“木簪子有什麽好藏的。”裴樂搞不懂了,從對方手裏拿過來仔細看了看。

確實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木簪。

不對,簪尾刻了,一個“樂”字。

“也是送給我的嗎。”裴樂問完, 自己就給出了答案,“肯定是送給我的,否則你拿過來做什麽。”

木簪不如銀簪好看,但銀簪可能被偷走,木簪正適合日常用。

“我收下了。”裴樂又看了看木簪, 語氣很不經意似的,“是你自己做的嗎。”

木簪的價格不知比銀簪便宜多少倍,若程立想送他買來的木簪,不會買這麽普通的。

“嗯。”程立撚了撚衣袖,難得不大好意思, “做的不好。”

裴樂把玩著木簪,倒是很滿意:“挺好的,一點毛刺都沒有, 不怕絞到頭發。”

他擡眼看向程立:“你做了多久?什麽時候開始做的?”

“前兩個月在村裏學習,閑暇時做的,沒做幾次。”

原來在村裏還念著他。

裴樂心中浮起小得意,微微挑眉:“原來案首大人也會偷懶不學習,我還以為你日日埋頭苦讀呢。”

“只偶爾偷懶。”看出他真的不嫌棄,程立道,“你若是喜歡,日後我再多給你做幾支。”

“有這一支就足夠了,案首大人的手還是多用來讀書寫字吧。”裴樂說著,將頭上的木簪取下,換上程立送的。

*

程立每年都給裴樂送禮物,裴樂自然也給對方準備了禮物。

恰好今年也是自己親自做的。

他看著程立吃完一碗長壽面,又看了看外面。

兩老兩小都在院子裏,正在玩游戲,說話聲和笑聲都清晰地傳了過來。

也就是說,他跟程立說話,也很可能被他們聽見。

如果他回屋拿禮物,更是會被看見。

“哥哥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程立聲音很低,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

語氣似有一分失落。

明明是比他高的漢子,裝起來可憐竟絲毫不違和。

裴樂別過視線,拿出一個香囊,塞給對方:“驅蚊香囊。”

香囊用白布做底,一邊繡了青竹,另一邊繡著雲紋和程立兩個字,能夠聞見藥材香。

“是我自己做的,我繡活做的不多,字也不如你。”怕被其他人聽見,裴樂聲音同樣壓得很低,要求道,“但你不準嫌棄,否則以後我再也不送你東西了。”

程立自然不會嫌棄,這是未婚夫郎送他的第一個香囊。自古以來就有香囊定情的傳統,裴樂願意送他此物,說明心中有他。

他道:“夫郎做的香囊很好,今日起我便日日掛在腰間,再也不取下來。”

“誰是你夫郎。”裴樂臉頰滾燙,小聲斥道,“不許亂喊。”

漢子果然是容易得寸進尺的生物,他只不過送了香囊,程立就管他叫“夫郎”,若是再送了旁的,那豈不是……

裴樂禁止自己再胡思亂想,轉身出門:“我要去鋪子裏了。”

程立如今是案首了,像他這般年輕的案首實屬罕見,更何況秀才在鎮上本就吃香。

因此,近幾日不少富商名流發來請柬,有過壽的,有剪彩的,總之只要有由頭,便會送一張帖子過來。

程立並 非孤標傲世之人,相反他很世俗,講究實際,因此挑出了幾張應約。

今日他便要去參加一樁壽宴。

不過壽宴不需要去那麽早,他還是先和朱紅英、裴樂一起去了鋪子裏,待客少之後,才前往壽宴。

巳時,眼看店裏沒人買菜了,朱紅英便挑了些賣相不好的,拿到後院去擇菜。

裴樂在門口坐著,不一會兒便看見一名老夫郎領著個小哥兒走過來。

兩人穿著都很一般,衣裳縫補痕跡不少,明顯是農戶人。小哥兒看起來十歲左右的樣子,正仰臉看向他。

裴樂看著老夫郎有點眼熟,但暫時想不起來,便先進了店內侯著。

一老一小進了門,老夫郎四處瞅了瞅:“樂哥兒,就你一個人守著?”

裴樂點頭,更覺得這老夫郎眼熟了,但依然想不起來。

他索性詢問:“你是來買菜還是……?”

“記不得我了?我是夫家姓申,你該喊我一聲阿爺,記得你七歲的時候還來我們家拜過年呢。”

裴樂想起來了,家裏確實有個姓申的遠方親戚,究竟出了幾服算不清了。申家和柳瑤娘家一個村,他小時候跟著去柳家拜年,爹娘想起這個親戚,就順便也去了申家。

當時申家有個漢子跟他一般大,兩個人為爭一個果子打起來,申夫郎的兒子把兩人扯開,將他狠狠甩到一邊,黑著臉斥責他手腳不幹凈。

申夫郎當時也在一旁,還攛掇兒子打他,好在裴向陽正好趕到,也推那小孩一把,將他帶走了。

本就是順帶走動的遠親,自此之後再不來往。

他記憶慢慢淡了,再者,申夫郎變得更老了,這才沒認出來。

“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你早就過世了。”裴樂語氣尋常道,“沒想到你這麽能活。”

他們這邊說話,朱紅英大概是進了廚房才沒聽清,以為是買菜的,也就沒有走出來。

申夫郎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但還是把哥兒拉到面前,陪笑道:“樂哥兒,你看看這個弟弟,這是我孫哥兒,他阿爹去年死了,現在他爹一個人掙錢,家裏實在不容易。”

與他何幹?

裴樂心想,又不是他害的。

“你看看他。”老夫郎繼續說,“他可老實了,什麽活兒都會幹,勤快得很,讓他留在你這鋪子裏當幫工吧,一個月給個三四錢就行。”

“不招工,就算招工也絕不找你家的人。”裴樂冷臉拒絕。

老夫郎繼續陪笑道:“不給錢也行,就每天管他兩碗飯,什麽活都能讓他幹。”

裴樂不想跟他繞舌,揮手趕人:“你們快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我今兒不想打人。”

“我知道你們如今日子過得好,你都是秀才夫郎,是個貴人了。”老夫郎還是纏著他,說道,“貴人哪能啥活都自己幹,你把弟弟收下,無論什麽事都可以讓他幹,自己歇著就行了。”

又壓低聲音:“就算是床上那檔子時,你受不了或者不舒服了,也可以叫他幫你去伺候男人。”

若說方才的話只是令人厭煩,最後這句簡直是令人惡心了。

當年申家的孫子搶他果子,申家嘴角醜惡,如今程立才中秀才,申家又頭一個貼上來惡心人。

裴樂強行忍著氣,看向那小哥兒:“你幾歲了,自己也願意?”

“十二歲,我願意給案首做小。”小哥兒說,“要是你讓我進門,我絕對聽你話……”

不等他說完話,裴樂就拿起身後的掃帚,揚起來就往這不要臉的祖孫身上打。

雖是用掃帚頭打人,可這把掃帚頭是竹子做的,天熱大家穿得又薄,紮在身上可疼了。

老夫郎還要攀扯他,罵他富了就不認親戚,善妒雲雲,裴樂只當聽不見,不走就打。

一老一小被他揍了小半條街,總算是頭也不回地跑了。

重新走回鋪子裏,朱紅英擔憂問道:“樂哥兒,剛才那兩個是什麽親戚?”

“不是親戚。”裴樂說了一遍。

聽完後,朱紅英不由咬牙切齒:“就該狠狠打他們,太可惡了,你還沒成親,這種爛鬼就纏上來了。”

眼見她那麽生氣,裴樂怕她氣出毛病,反過來安慰道:“娘,窮有窮煩惱,富有富煩惱,他們纏過來,也恰好證明咱們日子越來越好了,不用跟他們計較,來了打出去就是。”

見他看得開,想到早上程立還在鋪子裏幫忙,言行一如既往,朱紅英也沒那麽生氣了,轉而道:“雖說他們不是啥好人,但鋪子裏也是該招個人了。”

“是得招人,等麥子收完就從村裏招一個。”

裴樂原想著讓裴向星來,但如今村裏有了蒙學,裴向星開始上學了,只能另找。



晌午裴樂回了一趟家,吃了午飯後就進了自己屋。

他對爹娘說是自己犯困,想睡個午覺。

實則並不困。

他打開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套衣裳,拿出其中的腰帶。

這是一條裝飾極少的寬腰帶,他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幾下,找到合適的位置,用細筆寫了“裴樂”兩個字。

字跡小,不惹眼,但離近了可以看清楚。

他用白線按照字跡繡出名字,而後將腰帶重新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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