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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錢 他猜到會貴,可沒想到這麽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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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錢 他猜到會貴,可沒想到這麽貴,居……

第三天還是準備了菜攤四倍的量, 這回一直賣到晌午,程立從私塾回來,才將將賣完。

裴樂在櫃臺後數錢, 數完就撥著算盤算總賬,看能不能對上。

最終算出來結果是正常的,他心中松了口氣,這時才發現, 程立竟站在他旁邊。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裴樂無意識眨了一下眼睛。

程立道:“剛來。”

他拿出一支木盒,遞給裴樂。

裴樂下意識接過:“什麽東西啊。”

“發帶。”

是一條花青色發帶, 棉綢質地, 繡有花枝點綴。

“好看。”裴樂伸手摸了摸精致的花蕊,重新看向程立,眸子發亮,“謝謝你。”

程立眸色變得柔軟:“你喜歡就好。”

裴樂合上蓋子, 將小盒子放好,隨後拉開裝錢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三錢銀子:“給你。”

程立臉色微僵。

裴樂解釋道:“如今你住在鋪子裏,吃用能省不少錢,所以家裏商議過後, 決定每個月給你三錢銀子用作學習。”

“以後你每個月就能少抄兩卷書了。”

程立如今抄書的筆費已漲到每卷兩錢,他原先還有存款。

不過多些資助總是好的。

程立將三錢銀子收下。

裴樂又道:“等過幾個月我拿到鋪子的分成,再給你添兩錢,你就能更輕松了。”

“我有這三錢足夠了。”程立並不想要太多,也不希望裴樂太辛苦。

“讀書那麽費錢, 哪裏會夠。”似乎看出小書生在想什麽,裴樂彎了彎眼睛,“你放心吧, 我不會委屈自己的,我用錢的地方很少。”

說罷,裴樂找出鑰匙,繞過程立打算去關鋪子門。

但他才走出鋪子,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在鋪子前停下,緊接著莊淩從上面下來。

“樂哥兒。”

“莊老板。”裴樂有點意外。

“不用叫我老板,我比你大幾歲,你可以喊我一聲哥,或者直接叫我淩哥兒。”莊淩走到他面前,語氣溫和。

裴樂喊了一聲“莊哥”,註意到莊淩身後跟著好幾個漢子。

“他們都是我雇來的練家子。”莊淩拉著裴樂走進鋪子裏,關了門後才壓低聲音,“我得到消息,郭江想要對我不利,打算從你父親身上下手。”

“他得知你父親下午會單獨留在鋪子裏,因此設了圈套,想通過綁架你父親逼我進圈。”

莊淩頓了頓:“所以,我是來通知你們離開的,包括程立,他今晚同樣不能住在這裏。”

莊淩說的嚴肅,裴家人自然重視,聽完連連表示會離開。

“也不用太緊張,你們先吃飯吧,吃完再走,明日也可以正常開店。”莊淩含笑道,“畢竟我們這麽多人,他們不敢……”

話音未落,突然響起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是後門。”裴樂道。

“誰在敲門?”裴伯遠出聲。

跟著莊淩過來的練家子中,有一個正好離後門較近,直接走過去開門。

門剛打開,便見寒光一閃,那練家子痛呼一聲,緊接著摔出丈遠。

眾人皆是一驚,裴樂下意識將程立護在身後。

好幾個持刀黑衣人沖了進來,還是莊淩喊了一聲快跑。

一行人立即往前門沖去,那幾個練家子擋在後院,但早有一名黑衣人埋伏在屋頂,縱身躍下,目標明確朝莊淩砍去。

眼見鋒利的大刀就要落在莊淩身上,裴樂飛起一腳,正好踢到黑衣人的手腕,刀被踢掉在地。

裴伯遠用力將黑衣人推開:“快走!”

莊淩似乎被嚇傻了,楞了一息才被周夫郎拉走。

順利來到前門,打開門就是大街,也預示著安全。

“前面有巡街的捕快,我去報官。”程立道。

裴伯遠:“一起去。”

捕快就在另一條街,幾人很快找到,說明情況。

但等捕快趕過來,那些黑衣人早就跑了,只有一個因為受傷被抓。

練家子中被傷了兩個,棚子的墻倒了一面好在沒有砸到牛,鋪子裏被人搜刮了一遍,銀錢全部拿走,鍋碗被摔碎,棉被、書包上皆有刀痕,就連程立送的小木盒子也被砍成三段。

一只手撫摸著被砍斷的算盤,另一只手拿起碎成幾段的花青色發帶,裴樂心裏安慰自己:人沒事就好,東西沒了還可以再買。

本來就是買來的東西。

可這是程立送給他的,意義到底不同。

裴樂終究郁氣難排。

*

因為抓到了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供出幕後真兇,案子當日告破,郭江一家三口被抓。

“這次是我的緣故讓你們受驚了,鋪子的損失我會加倍賠給你們。”從衙門出來,上了馬車,莊淩說道。

裴伯遠道:“莊老板客氣了,鋪子損失不大,我們可以承擔,這次也並不是你的問題。”

“不,這次事件很可能影響鋪子的生意,讓你們換鋪子又很麻煩,若不讓我賠償,我於心不安。”莊淩說著看向裴樂,“尤其樂哥兒又救了我一次,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話說到這份上,裴伯遠沒再推拒,說道:“那就按照市價賠償。”

“算起來麻煩,就三十兩銀子吧。”莊淩報了個數。

鋪子其實並沒有損毀太多,錢被拿走,鍋碗碎了,但棉花不受影響,被罩補補還能用,櫃臺上留有刀痕不好看,但也只是表面一層,不用整個換新的。

至於程立的書包,書的確不便宜,但他書包裏都是常用的書籍,並且不多,因此也不算很貴。

“十兩就足夠了。”

“三十兩。”莊淩很堅持,“你們還要停業幾天,這幾天的賠償也要算上。”

說話間到了鋪子門口,裴家人下車,莊淩則繼續坐馬車回家。

鋪子店頭還好,後院有些血跡,裴伯遠沒讓其他人動手,一個人打水把血跡都沖洗幹凈了。

他感慨:“還好咱們家的牛沒事。”

拉車的水牛就拴在後院棚子裏,可能那些人打起來沒顧上它,它只撞墻受了點傷。

裴樂心疼地摸了摸黑水牛的腦袋,心裏也在慶幸。

從他記事起,家裏就一直是這頭水牛,他小時候放牛經常騎著牛滿村子走,若牛被人殺了,他心裏肯定要難受。

等全部打掃幹凈後,裴伯遠道:“牛肯定受驚了,我牽著它慢慢走回去,你們去坐驢車回村。”

周夫郎將錢袋解下來遞給裴厚:“爹,你們先回去吧,我跟伯遠一起走回去。”

他怕牛受驚後在路上發狂,一個人可能降不住。

此時將近傍晚,成年人能在天黑前走到家,裴厚聞言道:“行,錢你自己留著,我身上有。”

周夫郎便收回錢袋,一家人分成兩撥走。

裴樂三人走到私塾時,程立說要進去跟夫子解釋一番。

裴厚點頭,讓他快去。

看著程立走進私塾,裴樂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錢袋,道:“爹,我去買樣東西。”

他進了南紙店,問:“老板,你這裏有沒有算盤?”

“有,你想要幾檔的?”

“十三檔七珠。”

“有一錢的,有二錢的,你看看想要哪一種。”老板說著,彎腰從櫃子裏拿出兩副算盤。

結構一樣,但一副明顯小一圈,支架單薄做工粗糙,另一副則和程立送給他的相同。

當時程立明明說只要幾十文。

裴樂拿起算盤,心想讀書人的話果然不可信。

幸好他身上正好有兩錢銀子,否則真拿著幾十文錢來買算盤,就要丟臉了。

他買完算盤沒多久,程立就從私塾出來了。

看見他手裏的算盤,程立面色沒有任何變動:“走吧。”

“等等。”裴樂看向書生,“你身上有多少錢。”

程立:“五錢多。”

有錢就行。

裴樂拉著程立的袖子往一個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離,料想裴厚聽不見了,他才停下來道:“程立,你給我買的發帶被砍壞了,所以我想要你重新給我買一條。”

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這是他頭一回主動找人索要禮物,而且知道用木盒子裝著的發帶肯定不便宜。

但那條發帶確實很好看,他想要。

與裴樂所料不同,程立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快感,毫不猶豫應下:“好,我重新給你買。”

“我們一起去買吧。”程立答應得快,裴樂的不好意思就減輕了大半,“鋪子遠嗎。”

程立道:“不遠,我在美人坊買的。”

剛巧,美人坊的牌子就在前面立著。

美人坊售賣胭脂水粉、精品簪釵以及漂亮的發帶腰帶帽子等。

裴樂有所耳聞,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一來他興趣不大,二來,貴,聽說裏面一個木簪子都要幾十文錢。

他不由得問道:“發帶花了多少錢?”

程立沒有正面回答,摸了摸鼻子:“不算很貴。”

“究竟多少?”

“三錢。”

裴樂瞳孔微縮,聲音都不自覺變大了:“三錢?”

他猜到會貴,可沒想到這麽貴,居然比算盤還貴。

算盤那麽有用,發帶……

“不買了,那條發帶還不如水哥兒送我的好看。”裴樂拉著程立,轉身往回走,“而且我有那麽多發帶,根本就用不完。”

發帶若是不挑,做衣裳剩下來的長點的碎布都可以用,確實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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