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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郭伶 損失了財物,但若是那哥兒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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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郭伶 損失了財物,但若是那哥兒說的是……

“裴樂。”程立忽然鄭重喚他名字。

裴樂欲起身的動作頓住。

程立道:“等到十五歲, 你會和我解除婚約嗎。”

他問得直白,沒有給裴樂任何回避的空間。

裴樂抿了抿唇:“不知道。”

他心裏真的不知道。

起初他想著一定要解除婚約,但後來發覺是自己對程立有偏見, 程立其實是很好的漢子。

但這並不代表他一定會和程立成親。

“以後的日子還有那麽長呢,萬一你變了,和現在不一樣了怎麽辦。”裴樂微擡下巴,恢覆從容, “我去吃點心了,明日再來學算盤。”

說罷, 他拉開門出去。

一直走出裴家大門, 他才停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熱的,還好他走的快,否則就要被程立看見他臉紅了。

“樂哥兒。”顧水水遠遠看見他, 小跑過來,“我正要找你,你是要出門嗎。”

裴樂臉上的熱度退下去,搖頭:“就是出來走走,你找我什麽事?”

“我打算去府城了。”

裴樂驚訝:“府城?”

“嗯, 我想去府城學一門手藝。”

學手藝的想法他早就有了,但家裏不讚同,村裏也沒有其他哥兒去學手藝。

可如今不同了,如今裴樂在鎮上擺攤賺錢,他心裏又熱起來, 這回無論家裏怎麽阻止都不行,他一定要去學。

在家鬧了許久,父母終於同意了。

“我有個遠房姑姑在府城當繡娘, 她沒有孩子,願意讓我去投奔她。”

顧水水繼續說:“明天我就要走了,所以過來找你,跟你說一聲。”

聽對方說完,裴樂心裏有點難受。

顧水水是他最好的朋友,現如今對方要去府城,二人以後恐怕很難見面了。

不過學手藝是好事,他說不出挽留的話:“去府城挺好的,不論學什麽,希望你早點學成。”

“估計會先跟著我姑姑學刺繡。”顧水水笑說,“我還挺喜歡繡東西的。”

“自己喜歡就更好了,你繡東西本來就好看,學了之後一定會更好。”裴樂說著,語氣仍是不自覺地低落了下去。

顧水水從袖子裏拿出一根藍色發帶和一個新的錢袋,遞給裴樂:“我以後估計只有過年才會回來,這兩樣東西送給你,是我繡了好幾天的。”

發帶上繡著細長的花草,錢袋上面則繡了一個大大的金元寶,元寶下面還繡著裴樂的名字。

可見是用心的。

裴樂接過禮物,鼻子微酸:“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他轉身跑回自己房間,將發帶和錢袋在桌上放好,然後打開抽屜,拿了兩樣東西,又跑著出來。

“你一直想要的木頭小馬,還有二錢銀子。”裴樂小聲抱怨,“你這麽晚才告訴我,我都沒有時間準備,只能給你錢了。”

顧水水只接了做工精致的小馬:“小馬就夠了,我娘給了我錢。”

“府城的東西肯定很貴,你收下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收你的東西。”

最終顧水水還是將銀子收下了,兩人沿著村裏的大道邊走邊說,直到月亮掛在天空,才各自回家。

*

次日上午

裴樂跟著程立學算盤,他忍不住說了顧水水去府城的事。

“以後我們只有過年才能見面了。”

“不一定,若我能考上廩生,進公學念書,你便能同我一起前往府城居住,繼續同他做好友。”

裴樂看了小書生一眼,“我又不一定和你成親,哪有跟著你念書的道理。”

“即便不同我成親,我們也有兄弟朋友之情,為何不能跟我走?”

不曉得為什麽,聽見程立這樣說,裴樂心裏更難過了。

他眼皮微垂:“府城的東西太貴了,租房子更貴。”

“若只有你一人,我養得起。”程立認真道,“我如今抄書的工錢漲了,抄一卷可得二百文,待到考中廩生後,能做的活兒只會更多,工錢也會再漲。”

“誰要你養,若真去府城,我自己會掙錢。”裴樂心情突然好了一點,“不說這個了,繼續教我算盤吧。”

休沐日只有一天,程立教了他如何看算盤,如何加減,給他留了珠心算的口訣,要求他在下個休沐日前熟記背會。

“一去九進一,二去八進一……”裴樂心裏默背著,走進了辛巷。

辛巷是一條極寬的巷子,兩邊全是擺攤賣菜的,他來這裏主要為探聽菜價。

每樣菜都問過,各買了一點,裴樂擓著籃子往外走。

他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有人喊“救命”。

“救救我!我不認識他們!”

裴樂下意識往聲源方向看去,只見一名穿著家丁服飾的瘦漢子被幾個同樣家丁服飾的漢子拽著。

仔細一看,瘦漢子左手腕背中心有一枚鮮紅的痣,原來是哥兒。

幾個漢子扯著哥兒的胳膊,有一個甚至箍住他的腰,似乎要將他往什麽地方帶。

哥兒拼命掙紮,用牙咬用腳踹,可他一個瘦弱哥兒,哪可能敵得過五個漢子的力氣?

他們就在大街上拉扯,一個漢子捂住了哥兒的嘴,行人來來往往,有些人駐足觀看,卻沒有人敢上前。

一方面因為漢子人多,另一方面因為一名漢子說:“他是我們家老爺的妾,身上有瘋病,老爺讓我們帶他回去治病。”

聽見是家事,還是個妾,就沒有人多管閑事了。

裴樂見那哥兒眼眶泛紅,痛苦掙紮不似作假,他眸色微動。

他假裝不在意拐彎繼續走,待走到那群人身邊時,突然揚起籃子往那些漢子身上砸去。

漢子們吃痛,下意識松手,那哥兒機靈也有幾分力氣,立即掙脫。

“快跑!”裴樂喊了一聲。

隨後他扔掉籃子,自己先朝熱鬧的地方跑去,那哥兒緊緊跟著他。

幾名漢子反應過來,追著他們。

年輕漢子畢竟能跑,眼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裴樂循著記憶,往有捕快巡邏的地方跑。

但那地方太遠,還沒有跑到,幾名家丁就要追上他們了 。

“刑曹大人!”裴樂看見了一道官服背影,試著大喊了一聲。

穿著官服的章信轉頭,就看見裴樂和另一名衣衫淩亂的哥兒往他這邊跑,身後還有幾名漢子追趕。

他停下來,旋即帶著捕快朝幾人走去,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幾人為何要追趕這兩名哥兒。”

他畢竟是官,一聲喝,幾名家丁就停了下來。

“大人!”見到似乎有救,郭伶毫不猶豫跪下道,“求您救救我,我是祥雲縣郭友財同原配夫郎莊和的兒子,二十年前郭友財殺害我阿爹莊和,霸占莊家財產,如今還想要殺了我,求大人做主!”

這番說詞在心裏演練過百遍,怕沒機會說出去,因此郭伶吐詞清晰且說得極快,所有人沒有來得及開口,便聽完了這一段。

裴樂知道這哥兒肯定不是個瘋子,可沒想到會有這種事,太過震驚,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章信到底是掌管刑事的官員,案件見多了,眸色只有輕微波瀾:“你所說可是真的,子告父,你可有證據?”

“我有證據。”郭伶堅定道。

若非他發現了證據,郭友財也不至於要殺他。

聽說有證據,且是一樁駭人聽聞的殺夫郎奪財案,問明白裴樂是怎麽牽扯進去的後,章信便讓裴樂回家,將其餘人皆帶回衙門。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裴樂折回去,發現自己的籃子果然沒了,地上的菜也全沒了,不曉得被誰撿走了。

損失了財物,但若是那哥兒說的是真,他便有功德一件,值得了。

想到這裏,小哥兒臉上浮現出幾分陽光笑意,轉身往回走。

“小哥兒?”忽有一名老婦的聲音。

裴樂扭頭,只見頭發半白的老婦朝他招手:“你的籃子在我這裏。”

裴樂眼睛更亮了,腳步輕快地去拿了籃子,朝老婦人道謝。

籃子沒有損失,至於菜,裴樂撿著自己家裏沒有的,柳瑤想吃的菜買了幾斤,然後便回家了。

回家後說了事情經過,家裏果然沒有責怪他,但要他下次謹慎,以自己的安危為重。

若遇見這種事,自己不冒險,直接去找捕快更好。

裴樂一一應下,拿了周夫郎給他的二兩銀子。

這二兩銀子是用來買菜和定做板車的。

收菜賣菜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自然家裏得出本錢,不能叫他一個人虧。

板車早就定做好了,裴樂當天傍晚就在村裏收了菜,次日一早便拿去賣。

如今天氣寒冷,菜放一晚還是和新鮮的一樣。

等以後天熱了,就早上收菜早上賣。

賣菜所需要的攤位比賣飲子大得多,不太好找,裴樂前一天看好了位置,可沒想到來了之後卻發現有人。

這回不是郭江派人惡心他,而是純粹的巧合。

裴樂和裴厚二人只好另外找位置。

兩人牽著牛車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位置,正打算隨便找個巷子口停下,卻恰巧遇見了一名捕快。

這捕快昨天才見過裴樂,知道刑曹喊出了裴樂的名字,元宵節那天也幫過裴樂。

他揣摩,可能是這二人之間有什麽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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