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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年前 石頭被捏得臉生疼,往後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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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年前 石頭被捏得臉生疼,往後掙了一下……

大東村山上有一種膠樹,樹汁是天然膠水。拿到定制的木桶後,裴樂便去山上弄了些樹汁,將保溫桶做好。

次日再出攤,果然方便了很多。

沒過多久定制的鐵鍋做好,能夠一次煮一桶茶,裴樂更加省力了。

他如今不止賣兩種茶,還賣米酒圓子,和姜棗茶一個價,一碗六文,用竹筒就再加三文。

他和裴厚一同出攤,擺攤位置固定,有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供人坐下喝茶歇息,隨著天氣逐漸寒冷,每日出售量逐漸穩定起來。

一天能賣三十份左右,但要竹筒的人比較少,若賣不完又不能留到第二天,臨近過年各種東西也都在漲價,因此賺的錢遠不如雅集當日。

但也不少了,去掉給家裏的六成,每日自己還能得三十多文。

每天也就擺攤一個多時辰,雖然要提前一天準備材料,但這些活兒對他而言都很輕松,所以他還是很滿意的。

雪花不知何時覆蓋了大地,裴樂早上推開窗戶,寒氣襲來的同時,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沒想到來得這麽晚,後天就是除夕了。

他伸手去接雪花,看著雪花在手心快速融化,亦或是落在衣袖上展示美麗,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臨近過年,街上人少,家裏事又多,所以他小年之後就不再出攤了。

但程立所在的私塾,今天才會放假。

又是一陣寒風吹過來,裴樂揉了一把臉,轉身出房門。

今天輪到他和朱紅英做早飯。

家裏那頭年豬被殺了,大部分肉賣出去,家裏留了三十斤。

因為今年留的肉多,早上朱紅英也切了幾片肉,煎熟後每人碗裏放一片。

吃完早飯,一家子都忙了起來,就連石頭都被安排了掃地的活兒。

馬上過年了,所以今天要把家裏徹徹底底打掃一遍,還要包包子炸油饃,炸麻葉等零嘴,以免待客時手忙腳亂。

裴家還算講究,平日裏經常打掃,因此清理並沒有太費勁兒。

裴向陽擦完自己屋子,出來時看見隔壁程立的屋子還鎖著,喊道:“裴樂,你過來一下。”

裴樂捏完最後一個褶,放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跑過去:“怎麽了大侄子?”

“程立的房間,你看是你來打掃,還是等他回來自己幹。”

裴樂想了想:“等他回來吧。”

程立的屋子不臟,他昨天才掃過地擦了桌子。

冬季白日短,又是一年結尾,因此私塾提前放學,申時院門就準時打開了。

程立提前收拾好了包袱,因此出來得很快,剛出院門就看見了裴樂。

他心頭波動,踏著雪快步朝哥兒走去。

裴樂看見程立也感到高興,不自覺彎了彎眼睛,伸手接過包袱,讓程立上車。

他因為擺攤,駕車技術逐漸熟練,所以今天主動請纓一個人來接人。

也正因為一個人要看著牛車,他才沒有進去接人。

“我要去南紙店買些東西。”程立沒意識到自己眼裏也 有笑意,“你有什麽要買的嗎。”

“幫我買一刀麻紙。”裴樂說著,低頭撩開衣擺,去解腰上的錢袋。

等他解開,程立早就走了。

裴樂將牛車牽到南紙店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見程立抱著厚厚的三疊紙走出來。

一疊是他的,另一疊是程立的,還有一疊是寫春聯用的紅紙。

程立將紙放到車上,又折身往一個攤位走。

是個賣糖人的攤位,攤主手藝很好,離得很遠,裴樂也能看出糖人的惟妙惟肖。

程立和攤主溝通幾句,隨後掏錢,拿著兩個糖人走回來。

料到程立要給自己,裴樂心情很好地伸手去接,故意說:“兩個都給我嗎。”

程立只楞了一下,隨即回道:“都給你。”

“我只要一個就夠了,另一個你吃吧。”裴樂選了一個麒麟的,把另一個老虎模樣的還給程立,很體貼地說。

程立失笑,接過老虎:“另一個是給石頭買的。”

裴樂要趕車,沒辦法一路上拿著吃,一下吃了定然舍不得,因此只能回家再吃。

他一個人吃,叫小孩眼巴巴看著不好,所以程立買了兩個。

果然,裴樂很快就讓他幫忙拿著麒麟,說路上不方便,到家再吃。

裴家的大門是敞開著的,裴樂直接將牛車趕進院子裏,而後便發現院子裏多了一輛馬車。

堂屋裏熱熱鬧鬧的,一陣說笑聲傳出來。

裴樂跳下車,一個穿黃衣的少女和一個穿藍衣的少男從堂屋走了出來。

“小阿舅。”兩人皆喊他。

這兩個人是裴樂的二哥裴仲景的孩子,少女十六歲,叫陳明月,少男十四歲,陳明照。

——裴仲景入贅到了雲光鎮陳家。

裴樂跟程立介紹了兩人的身份,彼此打了招呼。

“早就聽說三弟的未婚夫是個俊俏小郎君,如今一看果然不凡。”堂屋一道女聲傳出來,緊接著走出來一名婦人,是裴仲景的妻子陳芳。

陳家是做生意的,開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棧,陳芳作為獨生女,自是能言善道,禮數周全。

陳芳只有過年會來一趟,裴樂和她接觸極少,不過印象還不錯,又聽見對方這樣誇程立,心情自然更好。

程立頷首喊了聲二嫂。

陳芳也笑著點了點頭,又走回堂屋。

過年長工放假回家了,裴向陽過來卸車,裴樂將牛牽進牛棚,出來洗了洗手,這才從程立手中拿過糖人。

石頭跑出去玩了,正好回來,看見他手裏的糖人就來討要。

“瞧你饞的,平時都沒吃過什麽好東西吧。”

裴樂正要逗逗侄孫,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男聲。

是他二哥裴仲景。

裴仲景穿了一身深色棉袍,脖頸圍著一圈皮毛,正笑著往他這邊走。

“二爺爺。”石頭喊人。

裴仲景彎下腰,伸手捏了捏石頭的臉:“大半年不見,你又長高了,剛才跑哪玩去了?”

石頭被捏得臉生疼,往後掙了一下,喊疼。

裴仲景松開手:“我都沒用勁,你疼什麽疼。”

石頭眼睛濕潤,委屈地揉著臉:“就是疼。”

“小孩子臉嫩,你怎麽不揪自己的臉。”裴樂護著侄孫,不大高興。

他把大老虎糖人遞給石頭,石頭才轉淚為笑。

“你這是什麽語氣,我覺得他可愛才摸他,要是別人家的娃子,我碰都不想碰。”裴仲景笑容收起來,又批評裴樂,“我都站這兒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喊聲哥。”

裴樂不想跟他說話。

看陳家兩個孩子的年齡就知道,裴樂出生時,裴仲景已經入贅出去了,故此兩人並不親近。

小時候裴樂也被裴仲景捏過臉,確實很疼,所以他方才那麽生氣。

“二哥。”程立喊了一聲。

裴仲景本來就是在點程立,聽見這小書生喊人了,臉色變好看些:“還是讀書人懂事。”

裴樂暗暗翻了個白眼。

裴仲景不能說是個惡人,至少對他對裴家都沒有做過什麽惡事,但很愛擺派頭,導致裴樂很不喜歡這個二哥。

“你領著石頭去玩吧,我跟你未婚夫說幾句話。”裴仲景又對裴樂說。

裴樂咬掉麒麟的一條腿,感受著嘴裏的絲絲甜味,問道:“你們要說什麽不能被我聽見?”

裴仲景:“說學問上的事,你又不懂。”

“不懂就不能聽嗎。”裴樂又問。

裴仲景不由得皺眉:“樂哥兒,你怎麽回事,我想著自己好歹是個童生,好心想指點你未婚夫的學問,又不是要教他做壞事,你咋總想搗亂。”

“是這樣的。”程立開口道,“二哥,近來我一直在教樂哥兒識字念書,他如今看過很多書了,也想再漲漲學問。”

“原來是這樣,那樂哥兒一起來聽吧。”裴仲景又加了一句,“不過你剛識字,估計我們說的你都聽不懂。”

裴樂又咬掉麒麟的一條腿,有點不想去聽了。

他怕裴仲景把“派頭”帶給程立,又不想去看對方擺派頭。

矛盾了一會兒,他還是選擇去聽。

三人一起進了程立的屋子。

裴仲景打量一番,道:“屋子收拾得還算整潔。”

他撿起桌上的紙看了看:“字也還行,不知你們私塾教到哪本書了?”

——私塾的模式是今年四書明年五經後年算術,再一年又是四書,如此往覆循環,保證學生只要有基礎,從哪一年入學都可以。

“今年教算術,學到句股了。”程立看了一眼裴樂,隨後打開書包,翻開書本,從中拿出一張紙,“正好我有一道題不會解,二哥是童生,想必比我厲害得多,能為我解惑。”

裴仲景對這話很受用:“拿給我看看。”

程立將紙遞給他。

裴仲景坐下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又看了一會兒。

“二哥,你還沒有看完嗎,我都看完兩遍了。”裴樂站在一旁出聲。

裴仲景將視線從紙上移開,沈聲道:“這道題是有些難,你這個年齡不用做這麽難的題,先做簡單的,做事要循序漸進,做題也是一樣,不能好高騖遠。”

說完,他起身,“我去老三家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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