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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陰招 馬有慶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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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陰招 馬有慶咽不下這口氣。

劉王二人一邊嚼舌根一邊往家走,到家才分開。

劉夫郎放下籃子,坐在院子裏擇菜,嘴裏還在抱怨。

馬有慶打開窗戶,皺著眉頭:“阿爹,你吵到我了。”

劉夫郎拍了一下自己嘴巴:“阿爹不說話了。”

又說:“你書讀得怎麽樣了,明年能不能下場?”

為避免考童生的人太多造成考場擁擠,律法規定十二歲後方可參加考試。

馬有慶十三歲生辰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明年十四,年齡足夠,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馬有慶心虛了一瞬,緊接著提高音量道:“暫時還不行,但夫子說我就差一點了,等到十五歲再考應當能穩過。”

聽見兒子這般說,劉夫郎眉開眼笑:“十五歲就能過啊,我兒子真厲害。”

馬有慶關上窗戶,沒敢再答話。

等到吃午食時,劉夫郎把“十五歲能考過童生”一事跟丈夫說了,馬老三也很高興:“好小子,等你考上童生,爹獎勵你十兩銀子!”

馬有慶知道有的同窗一個月就十兩銀子的零花錢,心裏頭沒多少喜悅,反而嫌棄家裏寒酸。

但面上還是做出高興的樣子,說謝謝爹。

想到自己兒子這麽出息,劉夫郎得意洋洋說:“你是不知道,那裴家招了個讀書的哥婿,可威風得不行,真是當個寶貝疼了,可哥婿再怎麽心疼也是別人家的兒子,始終不如自己兒子靠得住。”

馬老三讚同:“說得對,我十幾歲在隔壁鎮上郭員外家做工,那郭員外年輕時候窮得飯都吃不上,娶了員外哥兒才當上員外,後來老員外一死,郭員外馬上就娶了新媳婦,把那老哥兒趕出家門,氣得老哥兒抱著兒子投井死了。”

馬有慶聽得快意,心下對裴樂也沒那麽怨恨了。終究是個哥兒,比不上他這種漢子,小時候再狂也沒用。

然而,次日他回到私塾,在課室聽見程立和周少勉說話。

還未到上課時間,程立將書包放在桌上,正從裏面取物,周少勉就走過來道:“昨兒你是不是去集市上了。”

程立點頭。

周少勉擠眉弄眼:“我娘昨兒也去集市上賣扇子了,她說看見你買冰飲子給哥兒。”

周少勉說話聲音不算大,但馬有慶就坐在程立後面,因此能聽見。

程立道:“我買給裴樂,又不是別的哥兒。”

“知道是你哥哥。”周少勉故意拖長了“哥哥”兩個字。

程立聞言神色如常,手上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將硯臺擺好。

周少勉沒得到想要的反應,不禁覺得無趣:“你怎麽都不害羞的。”

“為什麽要害羞。”程立不解。

周少勉一噎:“你…不喜歡你哥哥嗎?”

程立答:“我很欣賞他,他很好。”

周少勉道:“不喜歡人家,幹嘛還買那麽貴的東西。”

“只是半錢銀子,遠不及裴家所給予我的。”

周少勉聽出不對來,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以後退婚?”

“未曾想過。”只要裴樂不提,他永遠不會退婚。

“那你這是在幹嘛,又不喜歡人家,又不退婚。”周少勉搞不懂了。

程立道:“又不是一定要喜歡才能成婚,我爹娘成親前從未見過面,可我印象中他們琴瑟和鳴,人人稱羨。”

“我與裴家已經定下婚約,除非我在成親前病死,亦或是裴樂有了其他意中人,否則我們一定會成親,會像我爹娘那樣。”

他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常,因為執行約定在他看來就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鐘聲響起,知道夫子要來了,周少勉連忙回到自己座位。

馬有慶攥緊拳頭,牙齦都快咬碎了。

程立竟然沒想過退婚,竟甘心一輩子當個贅婿。

程立今年才入學,滿打滿算在課室讀了一個月,孫夫子已經數次誇讚他,說他天資聰穎勤奮上進,若非在孝期,來年童試定能過關,再讀一年考取秀才不在話下。

裴樂以後竟能當秀才夫郎,甚至是舉人夫郎嗎?

馬有慶咽不下這口氣。

*

立秋。

裴樂早起先掃院子,而後吃早食,和柳瑤一起剁菜葉子餵雞,剩飯拌著谷糠餵豬。

農閑時這些事多是長工張喜來做,但昨日張喜請了兩天假,只好由他們做了。

“可算是等到秋天了。”柳瑤將拌好的豬食倒進食槽,笑了一下說,“以後就能涼快了。”

“還早呢,等秋收後才能真正涼快。”裴樂端著臟盆子,往水井處走。

裴家院裏就有一口水井,取水很方便。

裴樂搖起來一桶水,兩人將食盆沖洗幹凈。

而後裴樂把全家的臟衣服拿來,準備洗衣裳。

洗衣裳要一直彎腰,這事兒就沒讓柳瑤來。

屋裏朱紅英在打掃,柳瑤一時沒事幹,就拿了針線籃子,領著石頭去串門。

然而,裴樂才洗完頭一道,柳瑤和石頭又回來了。

“我們家的池塘被人毀了。”

裴樂一驚,下意識站起來,扔下沒洗完的衣裳,先和周夫郎等人去看池塘。

到了池塘邊一看,前兩天大部分還泛著青色的荷葉桿子皆被攔腰斬斷,池塘漂浮著的滿是荷葉“屍體”。

桿子斷裂,荷花蓮子定然不可能生長了,還很有可能影響底下蓮藕的發育。

“是誰這麽惡毒。”朱紅英忍不住罵道,“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這麽恨我們!”

裴厚扶著老妻,同樣眉頭緊皺,對裴樂道:“樂哥兒,你快去地裏看看,看看莊稼怎麽樣了。”

荷梗斷裂對蓮藕的影響沒有那麽大,如今也入秋了,估摸著還是能收一半以上,可若是還未成熟的稻谷被毀,那就真的完了。

裴樂明白父親的意思,立馬往家裏的地塊跑。

他跑得快,兩處地塊都看了一遍,最終發現自家的地沒事,但有一處相鄰的地塊被毀了一整畝。

他又跑回來,如實告知。

王夫郎聽說裴家池塘受災,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看熱鬧,聞言立刻從人群中擠出去:“我們家地被毀了?!”

裴樂點頭:“正是,是人為毀的,不信你去看。”

王夫郎立馬下地去看,發現竟真是自己家的地遭殃,一時間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找到自家打牌的丈夫馬老二,和裴家一塊兒去找村長。

平時村裏有什麽小吵小鬧都正常,什麽爭地皮毀菜地之類的屢見不鮮,但像這回毀了一整畝的糧食和一池塘的荷梗,這麽嚴重的屬於少見。

萬村長種了一輩子地,知道糧食種出來多艱難,當即保證說會查清楚。

“肯定要查清楚,查出來是誰把他們一家子趕出村。”王夫郎恨恨道。

圍觀的人也都義憤填膺要求查清楚,今個敢毀裴家池塘王家的地,明個就敢毀旁人家的,沒人想整日提心吊膽。

問過村裏的婦人夫郎們,沒人看見蹤跡,村長便說明日召開大會,除卻小孩、上學的和在別處做長工的,所有漢子都得到場。

通知到位後,所有人便各自返家。

裴伯遠和裴向陽去幫人打井了,婦人和哥兒不便下池塘,裴厚年齡又大了,池塘便先沒管,大家照舊各做各的事。

“估摸著是跟咱家有仇的人做的。”快到晌午,柳瑤一邊擇菜一邊說,“王家的地就在我們地旁邊,他應該是認錯了。”

裴樂心裏也是這樣想的:“能把地認錯,應該不是個經常下地的,或者地塊離我們家比較遠,認不清。”

說到有仇,裴樂懷疑馬家。

最近他打了馬家的人,只賠了一兩銀子,馬家心裏定然有氣。

但最終被毀的是馬老二的地,馬家總共就兄弟三個,地也離得近,農忙時互相幫忙,不太可能認錯。

可若不是馬家,又是誰?

“可能是誰看我們日子過得好就嫉妒。”柳瑤擇完菜,從水缸裏舀水,“我看還是別多想了,說不準明兒就出結果了。”

裴樂點頭:“也是。”

想了想又說:“晚上我們得警醒些,他發現毀錯地了,說不定又會出什麽陰招。”

傍晚裴伯遠父子回來,都覺得警醒些是對的,裴向陽就說自己晚上去地裏守著。

“應該不會再對地動手,那樣太明顯了。”裴伯遠道,“我晚上去長工的屋子住,守著家裏的牲畜,免得有人下毒。”

一夜風平浪靜,並未有人行動。

次日上午裴伯遠父子去開會,裴樂也跟著去聽。

可惜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所有人都說自己沒看見,夜裏沒動靜。

“若是找不到人,我們家就白損失了?”開完會後,馬老二單獨找了村長。

萬村長道:“不會找不到,等找到人後,一定讓他雙倍賠給你。”

“那要是找不到呢。”馬老二昨日還相信能找到,可現在已經不信了。

大家都說沒看見,沒人指認,作惡的還會自己站出來承認不成?

“若實在找不到,我會跟官府說明,讓官府免了你這畝地的稅收。”

“就這?眼看就要收成了,我就要認虧不成?”

萬村長道:“那你說怎麽辦。”

馬老二說:“那人明顯是想毀裴家的地,結果錯毀了我家,讓裴家把糧食賠給我,若以後找到兇手,那兩倍的錢糧我不要了,都給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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